守正持重,以待天时!但时机至,当仁不让!”
“恩师!”刘备心潮澎湃,如同被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击!卢植这番话,不仅是对他实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道路的指引与托付!他双膝一屈,便要拜倒。
卢植却一把托住了他,眼中含着欣慰与慈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暮色苍茫:“起来!玄德,不必行此大礼。为师…只盼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真正撑起这破碎的山河,还天下一个太平安宁!”他松开手,目光转向一直静静旁听的刘玥,语气温和而郑重:“夫人贤德明理,望你二人同心同德,相扶相持。幽并之地,便是这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亦是未来燎原的星火之源!”
“卢师教诲,玥铭记于心。”刘玥敛衽,深深一礼,声音沉静而坚定。
卢植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刘备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饱含着无限的期望与沉重的嘱托。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车夫扬鞭,青幔马车在二十名常山义从的护卫下,缓缓驶离州牧府,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蓟城清晨的薄雾与微光之中,驶向那即将席卷天下的巨大风暴中心。
刘备久久伫立在老槐树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卢植那“守正持重,以待天时!但时机至,当仁不让!”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胸中反复回荡。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与使命感,沉甸甸地压上肩头,却也点燃了血脉深处最炽热的火焰。
数日后,蓟城北门。
刘备换下了象征州牧威仪的官袍,只着一袭寻常士人的青色深衣。刘玥亦是一身素雅的浅碧色曲裾深衣,长发简单挽起,未施粉黛,只以一支白玉簪固定,通身无多余饰物,唯有一股沉静的书卷气自然流露。两人共乘一辆无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显得格外低调。赵云率二十名同样换下鲜明甲胄、身着皮袄、内藏利刃的精锐常山义从,护卫在马车前后。简雍与那名精通辽东地理的老向导,骑着马跟在车旁。
马车驶出北门,碾过官道初融的泥泞,一路向北。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卷着燕山山脉尚未消尽的残雪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车中人心头的凝重与探索的热忱。
刘备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车外飞速倒退的、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的燕赵大地。田野间,已有零星的农人在官府吏员的组织下,开始清理荒芜的土地,准备春耕。远处,新筑的烽燧在阳光下矗立。一切都在缓慢复苏,却显得如此脆弱。卢植描绘的雒阳危局与天下乱象,如同沉甸甸的铅云,压在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膝上的雌雄日月剑剑柄,清寒剑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刘玥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素帛,上面是卢植亲笔所书的“辽东一龙”详细资料,以及青岩谷周边山川形势简图。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华歆”、“邴原”、“管宁”的名字,目光沉静专注。
“夫君,”刘玥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抚平了刘备心头的躁郁,“卢师所言辽东三贤,妾身细观其行止志趣,恐非寻常礼聘所能动。华子鱼清通干练,昔在雒阳为尚书郎,因不满宦官专权,愤而辞官归隐,其志在澄清吏治,非高位厚禄可诱。邴根矩避居辽东,聚徒讲学,重教化而轻权位,所求者,乃一方净土以传道。管幼安…节义清高,与世无争,割席分坐,拒仕避名,恐更难强求。”
刘备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妻子沉静的侧脸上:“夫人所言极是。恩师信中亦明言,此三人,尤其是管幼安,延请出仕恐难,然其清望如皓月,若能至蓟城设坛讲学,亦足可震慑宵小,凝聚士心。备此行,非为强求其效力,乃为示天下以诚,彰我幽州求贤重道之心。纵只请得一人,或能引得管幼安至蓟城一游,亦是善果。”
刘玥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夫君深谋远虑。诚心相待,以礼相邀,示之以幽州新貌与安民之志,或可打动其心。妾身以为,此三人中,华子鱼明于治乱,若能得其相助,梳理幽州百废之政,当如久旱逢甘霖。邴根矩教化之功,可正人心,淳风俗,乃固本培元之策。至于管幼安…”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若能以其清望,在蓟城设一草庐,讲论经义,使幽州士子知天下尚有高洁之士,亦是莫大功德。”
夫妻二人便在辚辚车声中,低声探讨着延请贤才的策略,分析着三人的性情志向。刘玥出身名门,家学渊源,又得刘虞悉心教导,对士林风尚、隐逸心理的把握极为精准,其见解每每切中要害,令刘备心中暗自称奇,更觉这桩联姻,实乃天助。
旅途漫长,马车沿着古旧的官道一路向北,穿越燕山余脉。山势渐趋平缓,人烟愈发稀少。数日后,终于进入辽西郡地界。官道旁,偶尔可见大片新开垦的土地,简陋的窝棚错落分布,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的乌桓丁壮在汉人屯田吏的监督下,驱赶着瘦弱的耕牛劳作。远处丘陵上,新筑的烽燧已见雏形,戍卒的身影在寒风中挺立。这便是阎柔、苏仆延正在执行的迁置屯戍之策。景象虽显荒凉艰苦,却透着一股重建秩序的生硬活力。
又行数日,渡过波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