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并择定三月廿八为良辰吉日。使者带着婚期文书与刘虞所赠并州良驹百匹、精铁千镒返回蓟城。
三月廿八,吉日良辰。
蓟城州牧府邸,早已洗去战尘,焕然一新。虽无帝都的极致奢华,但处处透着庄重与威仪。朱漆大门洞开,中庭铺设着崭新的红毡,一直延伸到府门外。府门前,由四匹毫无杂色的雄健白马牵引的玄色轺车静静伫立,这是刘备亲迎的车驾。车驾两侧,并非寻常仪仗,而是身披亮银明光铠、肃然而立的百名常山义从精锐,阳光照耀下,银甲反射着森然寒光,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赫赫武功。
刘备身着玄端礼服,头戴爵弁,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阶前。他身旁,一位身着深紫锦袍、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肃然而立,正是刘备的叔父,涿郡刘氏如今的族长,刘子敬。老者目光沉凝,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此刻无上的荣光,他轻轻替侄儿正了正腰间象征镇北将军威仪的玉带,低声道:“玄德,汝父若泉下有知,见汝今日光耀门楣,为国柱石,当含笑矣。” 刘备微微躬身:“全赖叔父养育提携之恩。”
蹄声得得,鼓乐齐鸣。来自晋阳、护送新娘的庞大队伍出现在长街尽头。当先开道的,是刘虞麾下最为精锐的并州狼骑百人,铠甲鲜明,气势雄壮。紧随其后的,是装饰着鸾鸟纹饰、覆盖大红帷幕的八驾安车,由八匹雪白神骏牵引,华贵非凡。车驾之后,是绵延不绝、满载着妆奁的箱笼车队,红绸覆盖,彰显着并州牧嫁女的赫赫威仪。
安车稳稳停在州牧府门前。车帘掀开,在两名盛装侍婢的搀扶下,新娘刘玥款款下车。她身着繁复华美的玄色镶红缘深衣嫁服,头戴步摇冠,垂下的珠玉流苏遮住了容颜,唯见身形窈窕,姿态端庄。她手持却扇,立于红毡之上。
刘备稳步上前,依照古礼,对着新娘方向,庄重地行揖礼三次。刘玥在侍婢引导下,亦持扇回礼。礼毕,刘备亲自上前,引着新娘,一步步踏着红毡,走向灯火通明、宾客云集的正堂。刘子敬紧随其后,面容肃穆,代表着涿郡刘氏宗族。
正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两张主位并设。
左首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自有威严,正是帝师、尚书卢植!他奉刘虞之托,并代表雒阳清流,作为女方的“主婚人”及证婚长者。
右首主位,则是刘备的叔父刘子敬,作为男方尊长主婚。
卢植与刘子敬并坐,代表着这场联姻背后,帝师清望与涿郡宗族两股深厚力量的共同见证与加持。
侍者奉上盛有清水的匜和盘,刘备与刘玥象征性地净手,以示清洁与郑重。随后二人共坐于特设的婚席前,分食同一块祭肉,象征同甘共苦,结为一体。礼官奉上剖开的匏瓜制成的两个瓢,内盛美酒。刘备与刘玥各执一瓢,同时饮尽。匏瓜味苦,酒亦含辛辣,寓意夫妻二人今后当同甘共苦,合二为一。饮毕,将两瓢用红线系在一起,悬于堂上。
卢植亲自上前,为刘备解下冠冕上的红色缨带。刘子敬则从侍婢手中接过玉剪,郑重地从刘玥发髻上剪下一缕青丝,又从刘备冠侧剪下一缕,将两缕头发用那红色缨带精心结在一起,放入一个锦囊之中,象征着结发同心,生死不离。此礼由两位主婚长者亲手完成,意义非凡。
在礼官引导下,新人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鼓乐声达到高潮,悠扬的编钟与浑厚的鼓点交织,宣告着宗室联盟的正式缔结。
翌日清晨,新妇刘玥需行“谒舅姑”之礼。因刘备父母早亡,此礼便由叔父刘子敬代受。刘玥身着端庄的常服,在侍婢陪同下,向端坐于堂上的刘子敬奉上枣栗和腶修。刘子敬神色蔼然,接过新妇之礼,温言勉励数句,赐下玉如意一对为回礼,象征称心如意。至此,婚礼的完整仪程方告圆满。
是夜,洞房红烛高烧,光影摇曳。
刘备轻轻挑开那方覆盖在刘玥头上的绣着金凤祥云的锦缎盖头。烛光下,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清丽难言的脸庞。肌肤白皙,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清澈沉静,如同幽深的潭水,不见新嫁娘的羞涩扭捏,倒有几分与其父刘虞相似的从容气度。她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刘备审视的眼神。
“妾身刘玥,见过夫君。”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不卑不亢。
“夫人请起。”刘备虚扶一把,心中暗赞,不愧是伯安公之女,气度不凡。他依礼坐下,温言道:“边塞简陋,战事初平,虽竭力依礼而行,恐仍有疏漏。委屈夫人了。”
刘玥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房内简朴却处处用心的陈设:“夫君以一剑一骑,平乌桓之乱,救幽州黎庶于水火,此乃大仁大勇。婚礼仪程周备,三老坐镇,宗庙见证,何言简陋?妾身能侍奉于夫君左右,观夫君安民济世,唯有敬重,何来委屈?”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妾身知晓,此姻缘,系于宗室,系于幽并。父亲信中,亦曾明言。卢师主婚,叔父结发,此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