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熊熊燃烧。乌桓守军彻底崩溃,像无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哭喊求饶。只有帅帐附近一小块区域,兀鲁赤还在他最后几十名死忠亲兵的护卫下,如同受伤的困兽,挥舞弯刀,发出绝望的嘶吼,抵挡着张方和残余黑锋死士的围攻。他华丽的铁甲上溅满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兀鲁赤!纳命来!”阎柔双目赤红,挺刀直扑过去!
兀鲁赤闻声猛地回头,看到阎柔,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毒:“阎柔!你这背主的狗——!”他舍弃了张方,状若疯虎般迎向阎柔!
当!
两柄弯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都是力量型的悍将,瞬间厮杀成一团!周围的亲兵和黑锋死士也再次碰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张方并未加入对兀鲁赤的围攻。他拄着环首刀,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雪水混合在一起,从他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上淌下。他身上的皮袍多处撕裂,露出里面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他环顾四周,狼首岩顶,已是一片火海地狱。焚天的烈焰吞噬着丘力居多年搜刮积累的财富,也吞噬着白狼山不败的神话。风雪呜咽,仿佛在为这座崩塌的胡虏巢穴唱响最后的挽歌。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是濡水的方向。师傅……徒儿幸不辱命!
濡水西岸,令支城头。
刘备按剑立于女墙之后,甲胄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目光沉凝如渊,穿透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死死锁住对岸那片无边无际的乌桓大营。营中篝火星星点点,如同沉睡巨兽的眼睛。沉闷的号角声和隐约的马蹄声显示,丘力居的大军正在集结,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出毁灭的熔岩,强行渡河!
连续数日的对峙,如同绷紧的弓弦,已将将士们的神经拉伸到极限。河面冰层在双方斥候的反复试探和破坏下,变得脆弱不堪,处处陷阱。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战,就在这破晓时分!
突然!
东北方的天际,那被厚重云层覆盖的遥远地平线后,毫无征兆地,猛地跃起一片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并非朝霞,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暴烈,如同地狱之火,瞬间撕裂了黎明的黑暗!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震动,隐隐传来,拂过脚下冰冷的城墙砖石!
城头所有守军,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天地异象!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东北方!
“火…大火!”一名眼尖的士卒指着东北方向,失声叫道。
“是白狼山方向!”刘德然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主公!是白狼山!阎校尉和张方…他们…他们成了!他们点燃了丘力居的老巢!”
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整个令支城头瞬间沸腾!压抑已久的绝望和紧张,被这东北天际冲霄而起的焚天烈焰彻底点燃!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白狼山!是白狼山!”
“天佑大汉!天佑刘使君!”
狂喜的呼喊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整个城头和军营!疲惫的士卒挺直了腰杆,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带上了振奋人心的力量!
对岸,乌桓大营的中心,那顶最为巨大奢华的狼头金帐内。
正踞坐在虎皮褥上、大口撕咬着烤羊肉的丘力居,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却令人心悸的颤动!紧接着,帐外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惊恐的骚动!
“怎么回事?!”丘力居豹眼一瞪,将手中的羊腿骨狠狠掷在地上。
一名亲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大王!东…东北方…白狼山…白狼山方向…烧…烧起来了!好大的火!半边天都红了!”
“什么?!”丘力居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晃了一晃!他几步冲出金帐,抬头望向东北方!
只见遥远的天际,那黎明前的黑暗中,一道赤红如血的巨大光柱直冲霄汉!将那片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了狰狞的暗红色!即使相隔数百里,那焚天的火势也清晰可见!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丘力居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白狼山!他的老巢!他囤积了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他安置着部族的老弱妇孺!他王权的象征!那熊熊燃烧的…是他丘力居的根基!是他的命脉!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丘力居眼前一黑,雄壮的身躯剧烈摇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狂喷而出!殷红的血箭喷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刺目的冰花!
“张方!阎柔!!!”丘力居捂住剧痛的胸口,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