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怒,望其勿自误!”
“好!”公孙瓒虽然对“安抚”仍有本能的抵触,但听到如此周密切实的计划,尤其那“雷霆之怒”的暗示,也不由得点头,“重礼厚利,威逼利诱!只要能把丘力居那老狗稳住几天,别来碍事就行!苏仆延那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见到重礼和主公的威势,必然不敢妄动!”
他眼中凶光再闪,手指狠狠戳在无终城西北的山谷和沮阳的位置:“只要稳住丘力居、苏仆延,难楼、乌延这两个蠢货,就是瓮中之鳖!玄德,你打算怎么打?”
刘备目光如电,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两道冰冷的轨迹:“翼德玄蛇骑,自代郡出飞狐陉,沿军都陉疾进,直扑上谷沮阳!捣难楼王庭!子龙常山义从,自古北口突入,沿潮河谷地席卷而下,直取右北平无终西北山谷,剿灭乌延!我率中军及黑锋骑,坐镇蓟城,一则震慑丘力居,二则策应两路!师兄,”他看向公孙瓒,“你熟悉幽州地形,尤其右北平,子龙一路,需你遣精锐向导,并派白马义从一部精锐随行策应,务必一击必杀!”
“没问题!”公孙瓒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即将收获猎物的兴奋,“打乌延,我亲自带路!我的白马义从,熟悉无终西北每一条山沟!定叫那狗贼插翅难飞!”他仿佛已经看到乌延部落冲天的大火和遍地的尸骸。
正事议定,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侍从端上简单的饭食——几块烤得焦黑的麦饼,一小盆飘着几点油星的肉汤,还有一壶浑浊的土酒。在这被围困多时的蓟城,这已是难得的款待。
炭火噼啪,映照着两张同样饱经风霜却气质迥异的脸庞。刘备拿起一块麦饼,慢慢掰开,放入口中咀嚼,粗粝的口感带着粮食最原始的味道。公孙瓒则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玄德,”公孙瓒放下酒碗,看着刘备沉稳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记得当年在卢师学府吗?你总爱坐在角落,捧着那些讲仁政德化的竹简,一看就是半天。我那时…总觉得你有些…迂腐。”他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后来你回乡,我入辽西打乌桓,本以为…你我道路不同。没曾想,今日竟在这幽州血火之地重逢,你成了我的顶头上司,还带来了如此虎狼之师和…这等狠绝的计策!”他晃了晃酒碗,“老师总说,仁心需有铁腕护。看来,你比我更早明白了这个道理。你…比我走得远。”
刘备也端起酒碗,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仿佛看到了卢师谆谆教诲的身影,看到了涿郡桃园的花开花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师兄过誉了。备所求者,不过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然这乱世,豺狼当道,仁义若无刀剑相护,便是空中楼阁,徒惹人笑。”他抬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炭火,投向堂外呼啸的风雪,“并州的血,幽州的泪,让备明白了一个道理:欲行仁政,先除豺狼!欲安黎庶,必握刀锋!”
“欲行仁政,先除豺狼!欲安黎庶,必握刀锋!”公孙瓒反复咀嚼着这十六个字,眼中光芒大盛,猛地一拍大腿,“好!说得好!玄德,你这话,深得我心!来!干了这碗!”他举起酒碗。
“干!”刘备举碗相碰。浑浊的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在胸中燃起一团滚烫的火焰。
堂外,风雪依旧呼啸,卷过蓟城残破的城垣。城西军营方向,隐约传来玄蛇骑沉重的马蹄踏地声,常山义从弓弦试拉的嗡鸣,以及黑锋骑磨砺刀锋的冰冷刮擦声。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是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在黑暗中磨砺爪牙。
刘备放下酒碗,目光再次落回那幅染血的幽州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右北平那片被标注为乌延巢穴的山谷,又划过上谷郡沮阳的位置。雌雄日月剑在腰间鞘中,沉寂无声,但刘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柄上那日月玉饰传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与悸动。那是渴饮胡虏血的悸动,是即将斩断幽州枷锁的预示。
“师兄,”刘备的声音在炭火的噼啪声中响起,平静而冰冷,“传令下去,联络丘力居、苏仆延的使者,今夜子时,秘密出发。翼德、子龙所部,三日之内,务必整备完毕。待丘力居稍有回应,或确认其按兵不动…便是雷霆降临之时!”
“好!”公孙瓒眼中凶光再现,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我这就去安排!白马义从,随时听令!”
风雪呼啸的蓟城州衙,灯火彻夜未熄。一道道密令如同无形的箭矢,射向辽西、辽东的黑暗;一支支锋刃在军营中被反复打磨,等待着饱饮仇寇之血的时刻。幽州大地上空,沉重的阴云被一股冰冷的杀机悄然撕裂,预示着毁灭的风暴即将降临在那些自以为安全的豺狼巢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