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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晋阳新雪闻惊雷(3 / 5)

“回主公,伤口有些红肿,高热不退…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和祛毒散,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医官低声道。

“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刘备斩钉截铁,又看向旁边一个断了右臂、神情麻木的老兵,“老哥,家中可有牵挂?”老兵木然地摇摇头,声音嘶哑:“都没了…冀州老家…让乱兵烧了…”

刘备默然,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盖在老兵身上。他挨个走过每一张病榻,询问伤势,抚慰勉励。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有袍泽般的关怀。当他离开时,伤兵营里那死气沉沉的绝望,似乎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许多士卒挣扎着望向那道离去的玄色背影,眼中有了泪光,更有了活气。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刺史府正堂灯火通明,撤去了白日里肃穆的议事案几,摆开了十数张食案。这是刘备与核心文武的年节私宴,气氛比白日轻松许多。

主位之上,刘备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气度沉凝。下首左右,张飞一身崭新的皂色劲装,正拍着案几与旁边赵云划拳,声如洪钟;赵云一身素白常服,面带温和笑意,动作却干净利落,不落下风;田丰、沮授、简雍、刘德然等文臣,则相对文雅地举杯互敬,低声交谈;王烈、张扬等新附之臣,则略显拘谨;最末席,坐着张方。少年都尉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常袍,坐姿笔挺如枪,脸上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冽,多了些少年人该有的局促,在张飞豪迈的笑声和简雍偶尔飘来的调侃眼神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简雍端着一杯温酒,踱到张方案前,眯着细长的眼睛,带着几分促狭:“小张都尉,临戎那一趟,千里走单骑,可是威风得紧!听说你把休屠王庭的宝库都搬空了?来来来,给宪和叔说说,捞了多少好东西?”

张方面皮微红,放下手中刚拿起的炙肉,起身恭敬道:“简主簿说笑了。末将只为斩首,所过部落只取行军必需粮秣,余者尽焚。临戎王帐,仅取其首级便退,未及细看…更不敢私藏分毫!”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哈哈哈!好小子!有俺老张当年的风骨!不贪财,是条好汉!”张飞隔席听见,大笑着插言,震得杯中酒液荡漾,“回头俺教你几招绝技,保管你下次砍得更痛快!”

张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抱拳道:“谢张将军!”

刘备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举杯起身,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诸卿!”刘备的声音在温暖的厅堂内响起,带着酒意的微醺,更带着沉甸甸的情谊,“去岁并州,血火交织!赖诸君同心戮力,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方有今日之喘息!此杯,敬阵亡英灵,佑我并州!”他肃然将杯中酒缓缓倾洒于地。堂内众人皆肃然起身,默然洒酒。

“第二杯,”刘备重新斟满,“敬在座诸君!元皓公与,夙夜操劳,理政安民;宪和腾挪周转,充盈府库;德然巡边治军,不辞劳苦;翼德子龙,冲锋陷阵,国之干城;文远、云长、奉先、伯平,戍守边陲,劳苦功高!”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末席挺立的张方身上,“更兼少年英锐,敢以孤锋犁绝域!此皆玄德股肱,并州柱石!饮胜!”

“为主公(大哥)效力!饮胜!”众人齐声应和,举杯痛饮。张飞更是直接抱起酒坛痛饮,引来一片笑声。张方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直冲喉咙,却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中涌起。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张飞扯着嗓子吼起了幽燕之地的古老战歌,粗犷苍凉;赵云以箸击盏,清越相和;简雍则讲起了市井趣闻,逗得众人前仰后合。刘备含笑看着堂下,看着张飞拍着张方的肩膀灌酒,看着田丰与沮授低声议论着屯田新策,看着刘德然拉着王烈、张扬讲述边塞烽燧的故事……这一刻的喧闹与温情,是血火间隙最珍贵的喘息,是乱世中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的薪火。

夜色渐深,宴席将散。

刘备独立于后院阶前,再次仰望苍穹。雪已停,浓厚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颗寒星,清冷地注视着这片刚刚获得短暂安宁的土地。凛冽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雪后的清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那是深埋于这片土地下的血与火的气息。

“主公,夜寒了。”亲卫无声地出现,捧上一件厚实的狐裘。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闭上眼,白日里流民眼中的惊惶,伤兵营里的药味,夜宴上的欢声笑语,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旋。并州的根基在扎下,新苗在冻土下孕育,但这安宁,如同这雪夜星光,脆弱而短暂。幽冀的烽火在东方燃烧,阴山以北的狼群在雪原深处磨牙,雒阳朝廷的猜忌如同悬顶之剑……一股沉甸甸的疲惫与更沉重的责任,压在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

“报——!八百里加急!雒阳天使已至南门!” 一名亲卫几乎是连滚爬冲入后院,声音带着惊惶与难以置信的尖锐,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宁静!“诏…诏书!封…封州牧之诏!”

刘备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宴席残留的暖意瞬间被冰雪覆盖,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州牧?!

“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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