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
吕布方天画戟依旧狂猛无匹,每一次横扫都如同巨斧开山,清空一片区域,深枣马凭借蛮力在人群中冲撞,所向披靡。但他周围的狼骑,人数已肉眼可见地减少!悍勇的老卒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攻击!刀砍卷刃了就用矛,矛折断了就扑上去用牙咬!不断有人力竭倒下,被乱刀分尸!吕布赤红的双瞳中燃烧着暴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画戟挥舞间带起的风雷之声愈发急促,那是力量被急速消耗的征兆!他试图向中军方向靠拢,但兰须卜的残部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用血肉之躯阻挡着这尊杀神的脚步!更远处,休屠后续的生力军正源源不断涌来!
赵云的白袍已彻底染成暗红,白马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口鼻喷出的白气带着血沫。他的银枪依旧精准、致命,但每一次刺出、格挡,都感到手臂越来越沉。周围的常山义从,仅剩不足百人,人人带伤,依旧紧紧跟随,在吕布制造的混乱边缘游走、刺杀,如同在怒海狂涛中挣扎的孤舟,每一次冲击都险象环生。赵云的眼神依旧沉静,但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一支冷箭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带走一缕发丝,他甚至能感受到箭镞的冰冷!
“子龙!向某靠拢!”吕布的怒吼在乱军中传来,画戟奋力劈开一条血路。
赵云银枪点碎一名偷袭胡骑的喉骨,白马奋力一跃,与吕布汇合一处。两人背靠背,如同两座在黑色怒海中屹立的礁石,画戟与银枪交织成一片死亡禁区,暂时逼退了涌上的胡兵,赢得片刻喘息。
“他娘的!杀不完的杂碎!”吕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赤瞳扫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眼神疯狂的胡骑,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吕将军,当务之急,须破开此围,汇合主公中军!”赵云声音清冷,目光扫向远处那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仿佛遥不可及的“刘”字大纛。他看到大纛附近,张飞正与呼衍苍缠斗,但更多的胡骑正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朝着中军方向蜂拥而去!
就在这战场天平因呼衍苍的疯狂投入而剧烈摇摆、汉军各部皆陷入苦战血磨的关键时刻!
离石城下,那支沉默的黑色铁流——高顺的陷阵营,终于推进到了城门吊桥绞盘所在的石堡之下!
一路碾压!一路血途!一百九十七人,此刻已不足一百五十!但他们推进的步伐,从未停止!巨盾组成的铁壁上,插满了箭矢,布满了刀斧劈砍的凹痕和滚木撞击的裂纹,却依旧稳固如山!长刀如林,每一次整齐的挥砍,都如同死神挥动的镰刀,将扑上来的守军如同割草般扫倒!石堡周围,堆满了守军残缺的尸体,浓稠的血浆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缓缓流淌、冻结。
城头的滚木礌石和箭雨更加密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数名陷阵死士被巨大的滚木砸中,连人带盾被压成肉泥!但空缺的位置立刻被身后的同袍无声地填补!整个军阵,依旧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高顺位于阵中,重甲覆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铁、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手中的斩马刀并未挥舞,只是刀尖稳稳地指向石堡那扇包铁的厚重木门。他清晰地感受到滚木礌石砸在头顶盾牌上传来的巨震,感受到身边同袍倒下时甲叶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感受到长刀撕裂皮甲骨肉时传来的熟悉阻力。这一切,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破门!”高顺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低沉、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数名陷阵死士立刻从盾阵缝隙中猱身而出!他们手中并非刀盾,而是沉重的巨斧和包裹着浸油麻布的巨大撞木!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死亡之雨,悍不畏死地扑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巨斧狠狠劈砍在包铁的门栓连接处,火星四溅!沉重的撞木在号子声中,由数名力士抬着,狠狠撞向大门!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攻城锤擂击在离石城的心脏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巨大的木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栓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城头的守军惊恐万状,将更多的滚木礌石和燃烧的火油倾泻而下!数名持斧死士被砸倒、被点燃,化作火人,却依旧嘶吼着劈砍到最后一刻!抬撞木的死士不断倒下,立刻有人补上!撞木染满了鲜血,依旧一次次凶猛地撞向大门!
高顺的目光,穿透盾牌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在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纹、包铁扭曲的大门。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渴血的寒芒。
文水东岸高地,沮授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
沮授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木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俯瞰着整个西岸战场,如同在看一幅巨大而残酷的沙盘。
中军:张飞与呼衍苍死斗,金狼卫与玄蛇骑、中军亲卫绞杀成一团,圆阵虽未破,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摇摇欲坠。
城西:关羽青龙卫陷入人海汪洋,推进艰难,伤亡惨重,那抹青色在无边的黑色中艰难闪烁。
城东:吕布与赵云被数万胡骑死死围困,如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