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十余名立足未稳的胡兵尽数劈落城下!
然而,就在他奋力搏杀之时,豁口正面的压力陡增!失去了张辽这定海神针般的坐镇,矮墙防线在胡兵不要命的冲击下,轰然崩塌了一大段!数十名胡兵狂吼着涌入豁口!
“堵住!堵住啊!”田丰目眦欲裂,拔剑在手,竟要亲自冲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
“杀!”一声震天怒吼从豁口内侧响起!竟是刘德然!他不知何时已带着一队浑身浴血的长矛兵,用身体死死顶在了崩塌的缺口处!长矛如林,疯狂突刺!刘德然身中数刀,皮甲破碎,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兀自死战不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雁门男儿!死战不退!”
这决死的反冲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冷水,瞬间激起了豁口处所有守军和民壮的血勇!“死战不退!”的怒吼响彻城头!涌入的胡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反扑打得一滞,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民壮们趁机再次涌上,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疯狂堵塞缺口!
张辽奋力劈翻最后一个垛口处的胡兵,回头看到豁口处惨烈的一幕,看到刘德然浴血死战的身影,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喉头,几乎要冲破眼眶!他狠狠一抹脸上的血汗冰渣,嘶声咆哮:“好样的!德然!田先生!守住了!”
城下的呼衍豹,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几次濒临崩溃却又奇迹般被堵住的豁口,看着城头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始终钉在最危险处的张辽身影,胸中的暴怒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猛地一挥手,后方一队格外彪悍、身披厚重皮甲、手持巨斧重锤的休屠力士,如同移动的攻城锤,开始缓缓压上!这是他的破城重锤!
鹰嘴崖,烽燧堡。
昨夜的偷袭虽然被张方和守军拼死击退,但代价惨重。堡墙下堆积着双方士卒冻结的尸体,堡内能战之士,连同张方在内,仅剩十余人,人人带伤。烽燧的炉膛被胡兵死前破坏,狼烟已无法点燃。
风雪更大了,能见度不足百步。张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着肋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他手中紧握着那把从百夫长尸体上夺来的沉重弯刀,目光死死盯着堡墙下风雪弥漫的山道。昨夜胡兵就是从这里攀爬上来的。
“方哥…狼烟…点不燃了…”一个年轻士卒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破损的炉膛和湿透的柴薪。
张方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点不燃,就用命来传讯!眼睛没瞎,耳朵没聋!都给我打起精神!胡狗绝不会只来一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风雪中,一阵密集而压抑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隐隐传来,越来越近!比昨夜更多!更沉重!
“来了!上墙!”张方瞳孔骤缩,厉声低吼,强忍着剧痛挣扎起身!
数十名休屠精锐死士,如同雪地里的鬼魅,再次从陡峭的山崖阴影中攀爬而上!这一次,他们显然有备而来,带着飞爪绳索,动作更快更迅猛!
惨烈的短兵相接瞬间爆发!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堡墙甬道上激烈碰撞!张方挥动着沉重的弯刀,动作因伤痛而有些迟滞,却依旧凶狠!他不再追求精准,只求以命换命!一刀劈开一名胡兵的皮盾,顺势捅入对方腹部!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身!但另一名胡兵的重斧已带着恶风劈向他受伤的肋部!
避无可避!
张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斧刃,合身撞入对方怀中!手中弯刀狠狠向上撩去!
“噗嗤!”斧刃深深嵌入他的肩胛骨,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但同时,他撩起的弯刀也狠狠切开了对方的喉咙!
两人同时倒下!张方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模糊地看到身边最后一个同袍被数把弯刀砍倒,看到那些狰狞的胡兵正跨过尸体,朝着堡墙下通往烽燧顶的阶梯冲去!
不!烽燧不能丢!那是北疆的眼睛!是阴馆的希望!
一股狂暴的力量不知从何而生,支撑着张方猛地从血泊中爬起!他踉跄着,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支浸透火油的火箭,扑向烽燧顶楼存放备用狼烟柴薪的角落!那里,有堆积的、尚未完全被雪水浸透的干柴!
“拦住他!”领头的胡兵百夫长惊怒大吼!
数名胡兵转身扑来!
张方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燃烧的火箭狠狠投向那堆干柴!同时,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抱住了冲在最前的两名胡兵,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
“轰!”
火箭引燃了柴堆!火焰瞬间升腾!虽然微弱,远不如狼烟醒目,但在铅灰色的风雪天幕下,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如同阴馆不屈的心脏,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它驱散了鹰嘴崖顶的黑暗,也清晰地映照出那些惊惶失措的胡兵身影!
“杀!”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竟是刘德然安排在外围警戒的最后一支烽燧游骑!他们循着火光和喊杀声,终于赶到!十余名骑兵如同复仇的旋风,狠狠撞入堡墙上的胡兵群中!
最后的胡兵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