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田丰的声音在张辽身后响起。这位总揽后勤的郡丞,此刻竟也身着皮甲,手持佩剑,站在了城头!他脸色因寒冷和紧张而发白,眼神却锐利如初,“加固材料已运抵!敢死队已就位!”
“好!”张辽厉声道,“调预备队!给我堵上缺口!敢死队!随我出城!毁掉那些投石机!”
“将军!不可!”刘德然急道,“太危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张辽一把抓起身边的环首大刀,“城破,玉石俱焚!唯有毁其器械,方能喘息!田先生,城头交给你!德然,烽燧讯号,不容有失!”
话音未落,张辽已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率领着数百名早已抱着必死决心的敢死队,从一处未被重点攻击的侧门,如同离弦之箭般悍然杀出!直扑城外那些正在肆虐的投石机!
风雪更疾!阴馆城头,田丰嘶声指挥着民夫和士卒,用巨木、沙袋、甚至拆下的门板,疯狂地堵塞着那摇摇欲坠的城墙缺口。滚烫的油和冰冷的雪水被交替浇下,试图冻住崩裂的墙体。刘德然则死死盯着风雪中艰难燃烧的烽燧狼烟,确保这条生命线不断绝。
城墙下,张辽率领的敢死队,如同扑火的飞蛾,在数倍于己的休屠骑兵中左冲右突!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张辽身先士卒,环首大刀舞动如风,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投石机!不断有敢死队员倒下,但更多的人扑向目标,用火油罐,用战斧,疯狂地破坏着那些攻城利器!
呼衍豹看着那支在万军丛中悍然突击、竟真的毁掉了他数架投石机的汉军敢死队,尤其是那个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刀下无一合之敌的汉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暴怒!
“张辽!好!好一个张辽!”呼衍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儿郎们!围死他们!我要活的!老子要亲手撕了他!”
鹰嘴崖烽燧堡。风雪漫天,能见度极低。但张方和留守的士卒依旧死死盯着阴馆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耳,即使隔着风雪和数十里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惨烈的气息。
“方哥!阴馆……阴馆怕是……”一名年轻士卒声音带着哭腔。
张方猛地回头,眼中是血丝和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闭嘴!烽燧未倒!狼烟未熄!阴馆就还在!张将军在!田先生在!德然哥在!我们,也要守好这里!”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硬弓,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
就在这时!
烽燧堡下,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怪异的呼哨声!紧接着,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陡峭的山崖阴影处攀爬而上!是休屠的精锐攀岩死士!他们竟趁着风雪和阴馆大战的掩护,绕开了正面,偷袭鹰嘴崖烽燧!
“敌袭!上堡墙!”张方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短促而惨烈的堡墙争夺战瞬间爆发!留守的数十名士卒与蜂拥而上的休屠死士在狭窄的堡墙上展开殊死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坠下悬崖!
张方背靠垛口,手中硬弓连连开合!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入攀爬而上的胡兵咽喉、眼眶!他箭术已得刘德然真传,更兼张飞磨砺出的狠劲,此刻在生死关头爆发,箭无虚发!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休屠百夫长,挥舞着弯刀,接连砍倒两名守军,狞笑着朝张方扑来!
“小崽子!受死!”
弯刀带着恶风,劈向张方头颅!
张方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竟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手中早已扣紧的一支特制狼牙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向那百夫长因挥刀而暴露的腋下软甲连接处!
“噗嗤!”
锋利的箭镞深深扎入!那百夫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动作瞬间僵住!
张方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匕,如同扑食的幼虎,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匕首狠狠刺入对方的心窝!滚烫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啊——!”百夫长发出垂死的哀嚎,轰然倒地!
张方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周围依旧在疯狂涌上的敌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袍,一股悲愤和决绝冲上心头!他猛地抬头,望向阴馆城的方向,那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仿佛看到了浴血奋战的张辽,看到了在城头嘶声力竭指挥的田丰和刘德然!
不能丢!烽燧不能丢!这里是北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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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为了阴馆!为了雁门!死战不退!”张方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风雪和厮杀声中响起,他抓起地上那百夫长的弯刀,竟主动朝着涌来的胡兵冲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风雪和刀光血影中,如同不屈的礁石!
阴馆城下,张辽率领的敢死队已陷入重围。数百人只剩下不足百人,人人带伤,背靠背结成一个残破的圆阵。周围是层层叠叠、如同饿狼般虎视眈眈的休屠骑兵。呼衍豹骑在马上,如同猫戏老鼠般看着阵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张辽,狞笑着举起狼牙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