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绝望或重新燃起一丝火苗的脸:“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并州狼骑’!记住!活着,是为了让胡狗死!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垫背!听明白没有?!”
“明白!将军!”残存的二十余人被吕布那近乎疯狂的斗志所感染,低吼着回应,眼中重新燃起困兽犹斗的凶光。
烽燧外,寒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并州大地在休屠的铁蹄下痛苦呻吟。而在这一隅残垒之中,一点名为复仇的星火,正随着吕布的誓言,在绝望的深渊里,倔强地燃烧起来,等待着燎原的契机。
休屠肆虐、张懿邢纪殉国的消息,如同接连的重锤,狠狠砸在阴馆郡守府每一个人的心上。那份染血的诏书和邢纪怒目圆睁的头颅,带来的不仅是沉重的责任,更是滔天的血仇和无尽的怒火。
郡守府议事厅内,空气凝固如铅。关羽面沉似水,美髯无风自动,握着青龙偃月刀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凤目中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霜。张飞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豹眼赤红,喘着粗气,玄蛇矛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周身弥漫的凶煞之气让厅内温度骤降。田丰、沮授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飞速地在心中推演着局势与对策。张辽、高顺肃立如枪,虽未言语,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和决死之心清晰可见。
刘备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没有悲戚,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沉静。那沉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并州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休屠王庭和肆虐区域的、被浓重朱砂圈出的巨大血色标记上。
“血债,需血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山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休屠,必须灭。”
“并州,必须复。”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出鞘的雌雄日月剑,寒光炽烈,扫过堂下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关羽!”
“末将在!”
“命你率青龙卫两千精骑,为前军先锋!五日之内,打通雁门至太原通道,扫荡沿途胡虏游骑!兵锋直指阳曲!”
“得令!”
“张飞!”
“俺老张在!”
“命你率玄蛇骑两千,并高顺陷阵营两百,为中军锋镝!紧随云长之后,击溃一切敢于阻截之敌!”
“哈哈!早就等不及了!得令!”
“张辽!”
“末将在!”
“命你率阴馆郡兵两千,押运粮草辎重,保障大军后路!总领雁门留守防务!务必确保雁门无虞,刘德然辅之!”
“末将领命!”张辽神色凝重,深知此任非同小可,既关乎前线大军之给养,又系雁门百姓之安危。他暗暗发誓,定不负主公所托,誓保雁门安稳。
刘德然亦挺身而出,拱手道:“德然愿全力协助张将军,共守雁门。”他深知后方稳定对前线战事的重要性,决心倾尽全力,确保粮道畅通无阻,雁门防线固若金汤。
“田丰”
“属下在!”
“麻烦先生,总领雁门政务,为前线提供粮草!”
田丰闻言,目光炯炯,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他沉稳地拱手回应:“主公放心,我必尽心竭力,确保前线粮草充足,无后顾之忧。”
“沮授!”
“属下在!”
“随军参赞军机!擘画全局!此战,关乎并州存亡,汉祚荣辱!望诸君,同心戮力,诛灭凶胡,复我河山!”
“诛灭凶胡!复我河山!”厅内众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惊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刘备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土地,缓缓拔出腰间的雌雄日月剑。剑身清鸣,寒光流转,一半如炽阳灼灼,映照着复仇的烈焰;一半似冷月清辉,昭示着守护的仁心。
“三军听令!”
“明日卯时,校场点兵!”
“兵发晋阳!”
剑锋所指,北疆血色的天穹,仿佛被这道寒光骤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