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前所未有的昂扬:
“自今日起!田元皓先生,总揽雁门郡内一切民政、屯田、工筑、刑律!凡先生所令,如备亲临!沮公与先生,参赞军机,总揽内外联络、方略谋划!凡先生所谋,备必倾力行之!”
他再次看向田丰与沮授,眼神炽热而诚挚:“备,才疏德薄,然此心可昭日月!愿以雁门这残破之地为纸,以二位先生惊世之才为笔,以关张之勇、德然之智、两千将士之血为墨!书一曲护生安民的‘解虎’新篇!纵前路刀山火海,备愿与二位先生,与诸位袍泽,生死与共,百死无悔!恳请二位先生,助备一臂之力!”
寒风从破窗缝隙中钻入,吹得灯火剧烈摇曳,堂内光影明灭。田丰看着眼前这位一揖到底、言辞恳切、眼中燃烧着火焰与决心的年轻太守,他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下来,锐利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找到归宿般的沉凝与激赏。他缓缓起身,对着刘备,同样郑重一揖:“田丰,愿效犬马之劳!”
沮授深邃的眼眸中,波澜微兴,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与坚定。他亦起身,长揖及地:“沮授,敢不从命!”
破败的太守府衙内,没有香案,没有美酒,只有呼啸的北风和跳动的微弱灯火。刘备,这位刚刚获得名分却陷入绝境的边郡太守,与两位名动河北的国士,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废墟之上,在这朔风凛冽的寒夜之中,以最简陋的仪式,定下了足以撬动未来天下格局的君臣之契!
窗外,风雪更急,仿佛要吞噬这片微弱的火光。窗内,一点名为希望与野心的星火,已在冰封的绝境中,顽强地燃起。雌雄日月剑悬于刘备腰间,沉寂无声,然而剑鞘之下,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苏醒,感应着主人胸中那即将喷薄而出的、足以熔铁断金的炽热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