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皮鞘的环首刀,递给刘备。
“玄德兄履新之喜,操无以为贺。此刀虽非神兵,亦随操多年,斩过宵小,饮过贼血。今赠予玄德兄,愿兄持此刃,扫荡妖氛,廓清寰宇!”刀鞘冰冷,入手沉重。
刘备郑重接过:“多谢孟德兄厚赠!此刀,备必用以斩奸除恶,护国安民!”
送走曹操,刘备抚摸着那柄冰冷的环首刀。鲨鱼皮鞘的纹路粗粝而真实。帐外,寒风呼啸,卷起营地的尘土,也带来了远处广宗方向隐约可闻的、如同大地低沉呜咽般的号角与鼓噪。决战的气息,已如同这深秋的寒气,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
他缓步走出营帐。暮色四合,曲阳城头,张梁那颗早已僵硬的头颅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未曾闭合的眼睛,似乎仍在空洞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更浓重血色浸透的大地。营地点起了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士卒们年轻或沧桑、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刘备的目光越过营寨,投向西南那片被沉沉暮霭笼罩的广袤平原。那里,是广宗。是张角最后的堡垒,是恩师卢植心血被践踏的屈辱之地,也是他“解虎三策”必须踏过的尸山血海。手中的骑都尉印信冰冷而真实,曹操所赠的环首刀沉重而锋利。
他想起涿郡市井流民的哀嚎,想起卢植囚车中沉静而苍凉的目光,想起青州城外太史慈惊鸿一瞥的神箭,想起颍川冲天的火光与掌心相印的“火”字,想起恩师那“护生安民”的嘱托,也想起张角那同样源于“人相食”炼狱、却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悲歌……
“护生安民……”刘备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简简单单的四字誓言,注定要用无数的鲜血与生命去践行。他握紧了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照出前方那片注定要吞噬一切的、名为广宗的巨大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