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派出了探路使者。
而那位来自葡萄牙的船长,则成了第一位获得长期贸易许可的西洋商人。他带来的两名传教士??罗明坚与利玛窦,也被特许在温州设立“西学馆”,教授天文、地理、算术、造船之术,并协助翻译西洋文献。
短短半月,温州城内已可见金发碧眼之人穿行街市,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称“冠文伯引夷入夏,实乃开千古未有之局”。
然而,京师的风云,也正悄然汇聚。
紫禁城,文华殿。
海政院筹建会议正在进行。
内阁首辅严嵩端坐首席,面容慈祥,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慢悠悠翻开一份奏折,朗声道:“陛下圣明,设海政院以统海运,实乃利国利民之举。老臣以为,首任提督人选,当择德高望重、资历深厚之大臣担任,方可服众。”
次辅徐阶立即附和:“严阁老所言极是。依制度,此类要职,宜由六部尚书兼任,或由都察院都御史掌管,方合祖制。”
礼部尚书张璁冷笑插话:“何必绕弯?镇海司陆明渊年少权重,已是尾大不掉。若再让他掌控海政院,岂非纵容藩镇坐大?臣请陛下慎思!”
一时间,群臣纷纷进言,矛头直指陆明渊。
嘉靖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说得热闹,可有想过一件事?”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去年此时,东南沿海一年解送京师的税银,不过三十万两。”嘉靖冷冷道,“而今年开春至今,仅温州一地,已入库白银一百二十万两!且逐月递增!”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陆明渊尾大不掉,可谁能像他一样,半年筹得百万饷银,还把倭寇杀得片甲不留?”
严嵩低头不语,徐阶神色微变。
嘉靖继续道:“海政院提督一职,朕已决意由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出任,常驻温州,协理政务,监督财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宦官掌权!这可是动摇文官体系的大忌!
张璁当即跪地力谏:“陛下!祖制严禁宦官干政!此举恐惹天下非议,请三思!”
嘉靖冷笑:“祖制?当初谁说陆明渊年纪太轻,不合祖制?可现在,是谁家的儿子能在十二岁就为朝廷赚来千万银两?”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朕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但有一点必须记住??谁能让银子进来,谁就是功臣;谁挡了这条路,谁就是罪人!”
说完,拂袖而去。
文华殿内,鸦雀无声。
唯有严嵩轻轻捋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知道,皇帝的决心已定,短期内无人能撼动陆明渊的地位。
但他更清楚??只要黄锦到了温州,便是插入陆明渊心脏的一根刺。只要时机成熟,这根刺,会让他痛不欲生。
而在千里之外的温州,陆明渊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收到京师密报的当天,便召集心腹议事。
“黄锦将至。”他淡淡道,“此人表面恭敬,实则心狠手辣,曾办江南盐案,牵连七百余人,株连九族。此次前来,名为协理,实为监视。”
裴文忠皱眉:“是否需提前布置,以防他处处掣肘?”
陆明渊摇头:“不必。我们越坦荡,他越难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温州、福州、宁波三地:“我们要做的,是加快布局。即日起,三大港口同步推进‘船引专营’改革,所有申请者必须通过镇海司审核,缴纳保证金,并签署《守法通商契约》。”
“同时,在每艘商船上安插一名‘监察吏’,名义上隶属海政院,实则由我们秘密控制。这些人,将来就是我们在朝廷内部的眼线。”
戚继光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即便黄锦想查账、调档,看到的也是我们想让他看的东西。”
“正是。”陆明渊微笑,“而且,我会亲自迎接黄锦,态度恭敬,礼数周全。让他觉得,我毫无防备。”
邓玉堂忍不住问:“可若他真要动戚将军或我呢?”
陆明渊眸光一闪,低声道:“那就让他动。”
三人一怔。
“调令一下,立刻公开回应:‘镇海司将士皆为国家栋梁,任何人事调动,须经全体将士联名上书方可执行。’”
“同时,发动商贾联名请愿,百姓街头集会,声援我等。让朝廷知道,动一人,便是动摇整个海运根基。”
裴文忠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逼宫?”
“不是逼宫。”陆明渊轻声道,“是让他们明白??有些事,不是他们想改,就能改的。”
窗外,暮色四合,春雨淅沥。
数日后,钦差黄锦率仪仗抵达温州。
陆明渊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执礼甚恭,言辞谦卑,称“久仰公公清名,今得共事,实乃下官之幸”。
黄锦笑容可掬,连称“不敢当”,一路上与陆明渊谈笑风生,仿佛宾主尽欢。
可就在当晚,他入住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