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功能军刀(已抵押)、几板西药(不敢乱用)。忽然,他想起一样东西:那包葡萄糖,本来是给自己备的。但在极度饥饿时,这东西能快速补充能量,吊住命。“有办法了。”李健低声说。第二天天刚亮,十三户人聚集在村后坡地前。李健站在石槽上,看着下面一张张麻木的脸。
“我知道大家不信。”他开门见山,“觉得我是疯子,说胡话。所以,我不讲大道理。”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包葡萄糖粉,倒进王石头端来的半桶水里。
“这叫糖水。一人喝一口,能顶半天饿。”人群骚动。
“糖?哪来的糖?”
“喝了真能顶饿?”
李健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王石头。王石头犹豫一下,喝了,眼睛一亮:“甜的!真是糖!”
一桶水在二十个人手里传递。每人喝一口,舔舔嘴唇,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这是定金。”李健说,“只要大家今天把这片地开出十条垄,明天还有。”
“明天真有?”
“真有。”李健说谎了——葡萄糖只剩半包,但先过了今天再说。晚画的图纸,用木棍在地上比划:
“这样挖:先沿着坡的等高线,挖一道浅沟。沟不用深,一锹深就行。挖出来的土,堆在沟下方,做成垄。”
“垄要高出地面一尺,宽两尺。土豆就种在垄上。”
“每隔十步,在垄边挖一个鱼鳞坑——就是这样,半圆形,像鱼鳞。”
他示范着挖了一个。村民们围过来看,似懂非懂。
“为啥要这么麻烦?”有人问,“直接挖坑种不行吗?”
“不行。”李健解释,“直接种,水一冲就没了。这样挖,能把水留住,土也留住。”
王石头第一个拿起锄头:“听李兄弟的!干!”稀稀拉拉的,其他人也动起来。
李健一边指导,一边在心里计算:20个半劳力,一天最多开两亩。15亩地,至少需要七天。官兵就来了……
他看向远处刘老爷家庄子的方向,一个计划逐渐成形。中午休息时,李健把王石头拉到一边。
“王大哥,官兵来征粮,刘老爷也要出粮出丁,对吧?”
“对,说是二百石粮,五十丁。”
“刘老爷肯定不想出。”李健说,“咱们可以跟他做笔交易。”
“啥交易?”
“咱们替他‘垦荒’。”李健指着这片坡地,“就说我们在给刘老爷开新田,秋后交租。这样,官兵来的时候,咱们可以求刘老爷庇护——就说我们是他的佃户,正在给他干活。”
王石头眼睛一亮:“这……能成?”
“试试看。”李健说,“但得让马管事相信,这片地真能种出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这个,你拿去给马管事。就说是我孝敬的,请他过来‘视察’开荒进度。”
“这么金贵的东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健咬牙,“快去。”
王石头揣着饼干走了。李健继续指导挖垄。太阳很毒,没干一会儿,大家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个老汉忽然扔下锄头,蹲在地上哭起来:“不行了……没力气了……”
其他人也陆续停下,眼神涣散。李健知道,葡萄糖的效果过去了。饥饿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吞噬着最后一点力气。他看着那袋土豆种子,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大家听我说!”他提高声音,“今晚,我们吃土豆!”所有人都愣住了。
“吃?那不是种子吗?”
“吃了拿啥种?”李健打开袋子,挑出十几个最小的土豆——这些做种子产量低,不如吃了。
“煮一锅土豆汤。”他说,“一人一碗。剩下的,继续当种子。”人群沸腾了。有东西吃了!今天就能吃!那一刻,李健在每个人眼里看到了光——不是希望的光,是饥饿动物看到食物时那种原始的光。他知道这很冒险。种子少了,未来收成会受影响。但如果不让这些人看到“立即的好处”,他们撑不过三天。傍晚,当第一锅土豆汤的香气飘起时,马管事骑着驴来了。他闻着香味,盯着锅里翻滚的土豆块:“这就是你说的洋芋?”
“正是。”李健舀起一块,“管事尝尝?”
马管事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眼睛慢慢睁大:“嗯……面,甜,顶饿。”他看向李健,“这东西,真能亩产几百斤?”
“只多不少。”马管事眼珠转了转:“李兄弟,你有这本事,何必跟这些穷鬼混?来刘老爷庄上,老爷定不会亏待你。”
李健笑了:“管事说笑了。我一个人能种多少地?得靠大家。再说了,我给刘老爷垦出这片地,秋后交租,不也是为老爷效力?”
马管事想了想:“行,你们先干着。官兵那边……我会跟老爷说,你们是庄上的佃户。但三日后,你们得出个人,跟官兵去辽东——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李健心一沉,但还是点头:“谢管事周全。”
马管事骑驴走了。王石头低声问:“真要出人?”
“出。”李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