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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3 / 6)

去谢侍中的意见,结果陛下连谢侍中也一并训斥了,说起来,倒成自己的过错了。

虽如此想,他也知绝不能再在此时步谢侍中的后尘,毕恭毕敬地道:“陛下是天子,自然怎么对待臣下都无妨。何况谢侍中方才,确是有些失礼了。”怎么对待臣下都无妨么?嬴启沉默不语,唯看着层层宫檐下在夜风中轻轻晃悠的盏盏宫灯。

历来天下大才皆是烈马,又岂是单以君王之威便能使人家诚心心辅佐的,必是以情为缰,以义为绳,才能让对方死心塌地。从前他都做得很好,方才,却是有些失态了。但愿陆氏能对得起他的这番苦心筹谋吧。

却说这厢,知衡被那宫人带至一处静谧无人的宫殿,病痛仍未过去。“女郎很不舒服吗?"宫人一面点灯一面关怀地问,“这是贵人们歇息的一处宫殿,女郎若是身子不适,可在此稍作休整。”一点烛焰如瀑,光芒顷刻间流泻暗室,照出殿内的一柱一梁,也稍稍驱散了那如枷锁加诸于身的寒意。知衡痛苦地捂着心口攀着桌案边沿坐下,额上依旧冷汗密布。

“多谢你。"她虚弱地道。

“女郎不必谢奴婢,是赵令嘱咐我要照顾好女郎的。”赵启?

知衡眼眸中微蕴不解,柔黄灯焰下好似两汪澄澈剔透的琥珀:“是他叫你来的么?”

“是啊,不然奴怎么会认得女郎。"宫人笑着将那盏点亮的灯移至她面前,又端起案上的茶瓮,“这茶有些凉了,奴去替女郎换一壶,很快便回。”门扉很快合上,宫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知衡抱膝而坐着,像只受伤的小兽物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倚靠在桌案边,等着那阵强烈的痛楚如往常一般过去。

此时距离病症发作已经过去了两刻钟,方才的阴冷与炙痛似在一点一点退却,但一股奇异的、陌生的热流却循着经络和血液逆流而上,连带着身体升温,意识也不甚清晰起来。

好热。

知衡迷迷糊糊地想。无意识扯了扯领口,想令自己凉快一些。腹腔里似乎燃了一把毒火,烧得她口干舌燥,抓心挠肺地难受,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她不住地用手给自己扇风,试图驱散脸上越升越高的热意,一面浑湾噩噩地思索着,这是什么新的症状?怎么从前竞从未有过。难道是她今天没有按时喝药才出现的吗……她觉得自己好似变成了一株衡草,正曝于烈阳之下,亦或是已被宰好的鱼肉,正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烈阳与火焰烧干了她体内的水分,亟需冰凉的水来润泽自身。

对,………

知衡迷蒙睁开眼,双手在案上胡乱摸索着,继而才想起茶瓮已被宫人端走,霎时沮丧不已。

既没了抑制之物,那簇无名之火迅速从心底蹿至了底下最私密处,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骨酥筋软之余,一股隐秘的、难以抑制的渴望更自心底悄然而生,像两根藤蔓,狠狠地勒进血肉中,可到底想要什么,她却全然不明。反被折磨得眼泪湍湍、双腿紧绞,湿红了眼眶。

好热,又好空虚。

知衡倒在榻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意识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知那股空虚强烈得好似要撕裂她,脑子也昏昏胀胀,莫名其妙就想到从前看过的那些香艳桥段上。男和女,女和男,舌送丁香娇欲滴,两只脚儿肩上扛。颦蹙春山入醉乡,口口声声叫我郎……

要是,要是那个人在就好了。

如果他也那样对她,她是不是就会好转?

这念头忽自脑海中冒出,知衡一愣,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悲愤地哀嚎一声,将红透的脸埋进臂弯。

她都这么难受了了为什么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还有她这个病怎么回事,底下怎么好像在在流血,冰冰凉凉,黏黏糊糊……可是血液不应该是热的吗?她是不是又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谁能救救她啊…

却说这厢,谢怀谌拒绝了小宦官送他回去的好意,下了观星台,独自一人提灯出宫。

这条路他常走,经玉华堂过云母殿再经朔平门便可出宫。然而平常人来人往、南北两侧皆有羽林卫戍守的宫道上此时却空无一人,两侧宫灯荧荧如鬼火,暗夜里仍传来濯龙园隐隐约约的丝竹声。

这宫里向来是有些怪力乱神的传说的,譬如前朝某某后妃被好妒的皇后迫害致死,死后化为厉鬼,常在夜半幽泣。谢怀谌不信鬼神,不过踏着风露疾行。然而等他行至玉华堂下时,耳边却真的传来一丝似有若无的泣声。是女子的幽泣声,娇柔婉转,如鬼似魅,被夜风送来,有如操纵悬丝傀儡的丝线,牵制住他的脚步。

他抬眼一望,前方九层高阶之上,玉华堂内,灯火莹莹,精美的琉璃脊兽与碧瓦飞薨被灯火照得有若透明一般,晶莹剔透,层层叠叠,在夜色中筑起宏伟的晶宫鲛室。

一一方才听得的女子哭声正从堂中传来。

谢怀谌眉宇微皱。

往常这处穿堂都是大门敞开,今夜却宫门紧闭,连戍守的羽林卫也被调去了濯龙园,这里如何还会有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事情反常恐怕有诈,脚步一转便欲离开。旋即却想到那在宫宴开始就被带走的女郎,略略迟疑了一刻,终是转身上阶,推开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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