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离去的马车上,云摇原本乐呵呵地看着二人傻笑,蓦地反应过来:
不对,这个赵启怎么离女郎那么近??
她啪嗒啪嗒地跑过去,硬将天子挤开:“女郎女郎,我也要去。”
以往女郎来此,她都是和鸿影守在围场外的白桦林中等待,自不知他们相处的情形。但现在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小内侍有问题,须得提防女郎被他拐走了。
这侍女如此无礼,嬴启原有些不悦,但见女郎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最终勉强应下:“行吧。”
“不过你得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一时三人进入围场,知蘅随他学打马球,云摇则坐在一旁的槐花树之下,百无聊赖地看嬴启教授女郎打马球的技法。
但很快,她便担忧起来——不成不成,这个赵启怎么和女郎举止这般亲密??
同乘一骑就算了,他怎么还手把手地教她挥杆,该不会是想占女郎便宜吧?
她虽然喜欢看女郎和俊俏郎君们的活话本,可她也是有原则的,坚决拥护“从一而终”——女郎喜欢的应是谢侍中,这还没把谢侍中搞到手呢,怎么能中途易辙,又和旁人牵扯不清??
何况这个“旁人”,还是一个不能人道的内侍!
真要和他在一起,女郎后半辈子的幸福可怎么办??
小丫鬟顿时警觉起来,起身小跑过去:“等一下!”
知蘅正专心致志地听嬴启教授着挥杆的技巧,闻言,二人齐齐诧异回眸。
“你,你们,不能挨这么近!”小丫鬟焦急地连比带划。
原是为了这个。
知蘅后知后觉地有些赧颜。
赵启是内侍,她潜意识里就从未将他当成男子,加之学得认真,不曾注意到男女之别。
嬴启看出这小丫鬟对他的排斥,偏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不靠这么近我要怎么教?”
“反正不成……”
云摇正语无伦次地说着,眼角余光中忽闯入一抹玄色身影,她撇过脸,顿时眼睛一亮:“谢侍中!”
太好了太好了,她们女郎的正缘终于来了!
围场处,谢怀谌一袭玄衣、策马扬尘,宽袍大袖,与飞扬的发丝齐在风中猎猎。
闻见呼声,他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一对年龄相仿、相貌般配的鸾俦凤侣就此映入眼中。
马上,二人同乘一骑,如相依偎,少年少女,实在赏心悦目。
“明允来了。”见他来,天子俊美的脸上霎时漾开温软的笑。
他点点头:“赵令。”
下一瞬,目光冰冷落在那朝他惘然看来的女郎脸上,倏然不悦。
又是她。
她一个在室女郎,竟也半分不知羞么?
周遭的气氛一瞬僵滞下来,阴冷无比。知蘅疑惑不已,看看自己又看向他。
他好奇怪。
从前云摇说他喜欢她她还有些不自信,可这人现下一看她和赵启在一块儿就冷了脸,在意她真的不要太明显。
这样看来,云摇的提议没准能用。
想到这里,她不怒反喜,笑颜如花地朝他挥了挥手。
少女笑靥纯净甜美,一如陌上春光明媚。谢怀谌不解,回头一望,身后也唯有玄青。
“这是在跟你打招呼?”他问。
总不能,这是在招呼自己吧?
“郎君说什么呢。”玄青忍不住呛声,“人家明显是在叫你啊,还和我打招呼,我是谁啊,人家陆娘子认得我吗?”
那就更加反常了。谢怀谌面无表情,对女郎的示好视若无睹。
气氛有刹那的凝固,知蘅征询地看向云摇,似是在问他不接招要怎么办。嬴启翻身下马,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寂:“明允怎么过来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她咯。知蘅暗自腹诽。
就说之前怎么老在围场碰到他呢,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这人为了常见到她特意不辞辛苦跑到这围场来还装作是偶遇,可谓是迷恋她成痴。也真难为他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得那般正经了……
以此推之,他必定也是故意扣着她的日录不还,就是想她常来找他。
那么,她就大发慈悲多搭理搭理他好了。
她笑吟吟的,一改往日的冷淡敌视,扑闪着一双乌黑水润的大眼睛满怀爱慕地看着他。谢怀谌耳后都腾起淡淡的热,却假意不曾看到,转脸向嬴启:“陛下有事吩咐,命我来和你说一声。”
语罢,顺理成章地将嬴启拉去了一旁的槐树下。
嗯?怎么没反应?
知蘅心下茫然。
刚刚看见她和赵启在一块儿不还吃味得很吗?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她撇撇嘴,抓起马鞭朝他的背影作势挥了两鞭,随后便开开心心地和云摇说起他的坏话了。
谢怀谌今日过来,是为汇报南匈奴等部的质子已然入境一事。
大汉国土广袤,幅员辽阔,北有匈奴,西有羌人,东北则是乌桓、鲜卑及高句丽。其中,匈奴分裂为两部,北匈奴与西边的羌人时降时叛,南匈奴则同乌桓、鲜卑率众归附,每年皆会派遣贵族子弟入京,学习先进的汉家文化。
七日之前,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