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夜谈
荷濯茗抄在外套口袋的手拿出来了,睁圆的眼睛使得她看起来要比平时更有警惕性--她和棠疏雨之间只剩下两米多的距离,棠疏雨笑起来仍旧温和无害,像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但是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荷濯茗老是把他跟赌场秽神想到一起。荷濯茗问:“你的蜡烛呢?”
棠疏雨:“什么蜡烛?”
荷濯茗两手比划了一下,道:“就是你经常捧着的那个,烛芯里面卷着一张有点像符纸的东西的那个…你不是说那是囚牢吗?”虽然荷濯茗比划得很形象很具体,但棠疏雨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他回忆半天,直到底下的青璁马传音提醒一一棠疏雨还是没记起来。但至少知道荷濯茗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棠疏雨:“神宫现在乱成这样,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哪里有空管蜡烛。“荷濯茗:“祈福祭司要管这么多事情吗?”棠疏雨摊开手,很无奈的语气:“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总可以搞砸,所以只好我自己能者多劳了。”说到底都是侍从们和木偶们的错,如果好好按照他安排的去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自我意志?谁允许他们有这种东西的?简直就跟太监想要传宗接代一样搞笑。
换成平常,棠疏雨心里这样想,嘴巴上马上就说出来了。但是他现在不想跟荷濯茗多谈木偶相关的事情,说多了小荷肯定会问东问西,到时候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反正小荷只需要知道,她认识的有用的好朋友只有自己一个就行了。荷濯茗仍不死心,道:“可是你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做……你把蜡烛拿出来点上好不好?”
棠疏雨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点蜡烛?”荷濯茗:“因为你不点蜡烛的话,就有点太像那个赌场里的秽神了……你知道的,我差点被他吃掉耶!我会很怕。”
棠疏雨不满:“什么叫我太像他?是他用了我的脸,这世界上哪里有爹像儿子的道理。”
他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边从自己芥子界中找出根蜡烛,低头往上吹了一口气一一蜡烛烛芯立刻燃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盲眼木偶手里那根囚禁了诸多恶鬼的烈火囚牢,就只是一根普通的蜡烛而已。
但荷濯茗分不清楚,在她看来都只是蜡烛而已。蜡烛柔和的暖光照到棠疏雨脸上,照得他脸上略微不爽的表情也带有几分暖意。
荷濯茗松了口气,三两步走过去一一她走近了,暖融融的烛光便也照到她脸上。
她就地坐下,往远处眺望,大片的海棠树林子根本看不见尽头。高塔二楼的视线并不算很高,有许多海棠树的枝丫高过屋檐,所以连远处的神宫主殿都只能看见一部分轮廓,而无法看见全貌。
但正如棠疏雨所说,坐在这里可以吹到凉丝丝的夜风,风里还有一股很淡的海棠的甜香气。
又是这样晴朗的夜晚,月亮像一轮巨大的夜灯,发出来的亮光又明亮又幽冷。
棠疏雨也在荷濯茗旁边坐下,很顺手的把蜡烛放到一边。他和盲眼木偶不同,能找的乐子太多,并不会像盲眼木偶一样时时刻刻把蜡烛捧在手上。
荷濯茗指了指屋檐底下,透过不太密集的海棠花花枝,可以看见青驱马正在底下站着,无聊的轻轻甩着尾巴。
荷濯茗:“我还以为这匹马会一直找不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找到它的啊?”棠疏雨:“青阳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就算暂时跑掉,之后也会自己回来的。”
荷濯茗:“它不会走丢吗?”
棠疏雨眼睛一弯,笑眯眯的说:“所以说它是有灵性的马嘛,普通的马就会走丢了。”
荷濯茗低头看着屋檐底下,神情严肃的陷入沉思。棠疏雨自顾自继续说:“你今天下午做噩梦了吗?”荷濯茗:“唔……唉?”
她还在想别的事情,反应迟钝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语气词-一棠疏雨不满的伸手摁住荷濯茗脑袋,令她往下望的脸转向自己,“干嘛不看着我说话?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
棠疏雨这样一想,自然而然的就去听荷濯茗心里在想什么。至于个人隐私这种东西一一棠疏雨从来不觉得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需要个人隐私。
荷濯茗扒开他的手,心口如一的抱怨:“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摁我的头……我跟你讲过好几次了,你怎么总是这样,根本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棠疏雨:"哈?”
荷濯茗认真道:“事不过三,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棠疏雨笑眯眯的伸手摁住她脑袋猛然往下一按;荷濯茗被摁得整个人一踉跄,险些滚下屋檐去一一棠疏雨又反应极快的揪住她衣领,把她拽回来好好坐着。荷濯茗”
棠疏雨歪着脑袋,凑到荷濯茗面前,饶有兴趣的问:“生气了吗生气了吗?”
荷濯茗感觉自己被狠狠挑衅了,什么赌场的秽神眼睛会流血的木偶,都敌不过她此时胸口升腾的怒气!
她跳起来恶狠狠摁住棠疏雨头顶,把他整个人摁倒在屋檐上一-棠疏雨"唉唉′了两声,正要挣扎,荷濯茗翻身屈膝压住他后腰,大有一股五指山今天非得镇压孙悟空的气势。
棠疏雨蹬了两下腿,后腰被荷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