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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2 / 3)

直到后面完全变成一片漆黑,双目无法视物一一荷濯茗不得不把木剑当探路杖用,摸索着用它戳在地面上,感觉到地面坡度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平缓变成逐渐往上的斜坡。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块圆形白光,似乎是出口。荷濯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加快脚步跑过去;穿过那道白光,骤然进入太阳光亮泼泼的世界,她不由得闭上眼睛,视线被阳光刮得一片模糊。揉着眼睛流了好一会眼泪,荷濯茗终于能看清四周,不禁一呆一一她居然是从一口枯井里钻出来的!

一棵花叶稀疏,枝干却格外遒劲的海棠树立在枯井中间,而荷濯茗脚底下所踩着的,正是海棠树枝干的一部分。

外面是一处颇为开阔的天井,沿墙壁堆放有许多香烛金纸瓜果等贸品这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

荷濯茗抱着些许疑惑爬出井口,走近时发现那些贡品都已经坏掉了:瓜果糕点等都已经发霉变色,香烛金纸也到处都是虫蛀缺口。天井只有一处窄门是通往外面的,荷濯茗用木剑戳开虚掩的窄门,探头往外一看,再次呆住:这里居然是两仪道君的临时庙宇!虽然现在大殿的屋顶已经被横生进来的树干戳出好几个大洞,中央那尊神像上也落满灰尘碎瓦,但荷濯茗好歹也来这里抄过数日经文,还是一眼认出。连临时庙宇都变成这样,看来不止一个地方出事,而是整个神宫都出大事了!

紧接着,荷濯茗马上担心起林青云来--尽管林青云很能打又不容易死,之前被人一刀穿心也活过来了……可他现在是个瞎子呀!荷濯茗想要往庙宇外面走去,但才迈开一步,就被扯住脚腕绊倒在地;她惊吓不已,回头去看,发现自己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截树干。那截树干是从枯井中央的海棠树身上蔓延过来的,那颗海棠树整个的往荷濯茗方向歪斜过来,枝叶稀疏的树枝像很多只手一样伸向她。就连缠住荷濯茗脚腕的那截树干,也还在沿着她的脚腕往上攀岩,荷濯茗吓得大叫一声,抓起木剑试图砍断它;木剑在树干上砍开一道裂痕,它蔓延的势头止住。

见木剑有效,荷濯茗略松了口气,正想要多砍几剑,握剑的手臂刚抬起来一一从屋顶处垂落下来的树枝忽然暴涨,舒展过来卷住她手腕;那根树枝上开满了海棠花,在缠绕收紧的过程中,繁密花朵被挤碎在手臂皮肤与树干之间,淡红色的汁液像稀释过后的血水,浸湿了荷濯茗的衣袖。木剑脱手落地,荷濯茗拧身想要去捡,尚且自由的那只手还没碰到剑柄,又被不知道什么地方生长过来的树枝缠住。缠过来的树枝越来越多,荷濯茗越是挣扎,它们缠得越紧,被压碎的海棠花香气浓郁,缠绕在荷濯茗急促的呼吸间,钻入她肺腑之中。那股香气熏得她头晕目眩,挣扎动作稍缓。树干堆积在一起蠕动着,像一条用海棠树组成的河,轻轻流动起来,将荷濯茗推到枯井附近。

一团赤红正从枯井口往外爬。

荷濯茗看见了,惊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竭力挣扎,却怎么也掰不开自己身上越缠越多的树干,反倒是自己胳膊和脚腕被树干磨得生疼。那团赤红渐渐地,完全的爬出枯井了一一能看出来是一个很隐约的人形。荷濯茗看见它,马上就想起自己之前从幔布缝隙处看见的那一幕;难以言喻的恶心心在胃里打拳,她脸色苍白将吐未吐,冷汗将眼睫都浸湿了。赤红人形慢慢走近,同时那些缠住荷濯茗的树干也略微松动。没有了树干托着,她虚软的滑坐到地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黏着脸颊和脖颈。因为腿软得太厉害,荷濯茗心里是很想跑的,但行动上一一她使劲儿努力了两下,却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瑟瑟发抖看着赤红人形越走越近。距离拉近之后就可以看见对方身上缠满的是红线,那些红线还会动,散发出一股血液的腥臭味。

对方在距离荷濯茗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并蹲下身来,向她伸出一只手。他的胳膊和手也全都被红线包裹,荷濯茗看着那些红线,虽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心底却突兀的冒出一个认知来:它们很锋利。比她的木剑更锋利。

完了,完了,这个怪物会像切掉赌场大门一样,也把她切成一条一条的!荷濯茗闭上眼睛很没出息的开始哭,边哭边在心里忏悔: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要英年早逝,不能给你们当女儿了,你们不要等我,趁现在还年轻,早点生个妹妹吧……

红线在离她鼻尖很近的地方停下,紧接着,它们被逼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裂痕,裂痕多到不凑近看时,会让人误以为这只手本来就是木色的。

而这只手上握着一支焉掉的海棠花。

他将那支海棠轻轻别到荷濯茗凌乱的发间,因为裂痕过多而变得格外粗糙的手指也触碰到荷濯茗脸颊。

荷濯茗闭着眼睛等待半天,没感觉到痛。

她鼓起勇气,犹犹豫豫的睁开眼睛,视线被眼泪泡得模糊,却仍旧能最先注意到大片醒目的红一一以及那团红色人形头部露出来的脑袋。那是一张年轻又无害的少年面孔,黑色短发柔软的垂至脖颈处,左耳耳垂上挂着一串长珠链,嘴唇笑弯弯的,脸上露出对称的两个梨涡。任何人看见少年的笑容,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真挚善良的好人一一如果他眼眶没有一直往外流血的话。

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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