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都这么死去了。
因为什么呢?因为那用来辨认同盟的信物落于他人之手,他不再被认作是同盟。
但是这和狐有什么关系?这难道不是那些同盟的问题吗?但是狐狸洞没有了。
那些孩子们,所有的孩子们都因此而死去了。辛王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是,辛王什么都没有说,他只说他早就知道了。“美人纵然生了尾巴,也是美人。”
“神要灭商,与你何干呢?”
辛王看着这只落入人间的狐,只这么说。
于是狐想,我也不一定非要为神明做事。
只是一只狐如何对抗天命呢,他只是狐而已,一只独一无二的,世间仅有的狐。
所以朝歌还是破了。
朝歌城破那天,辛王在摘星台燃起一场大火。燃烧的火光之中,这个走向末路的王拿出了一颗宝珠,递给这只陪他走过最后时光的狐。
“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大火会掩盖一切,没有人会知道你还活着,后世人们只会记载一个荒唐暴虐的王和他美.艳狡诈的美人一起死在这里。”所以狐跑了。
有人知道吗?
狐不清楚,但是总之没有人因为这个来追杀他。狐走过很多地方,他开始走在人群中。
什么能比藏在人群中更能隐藏一只狐的踪迹呢?除了妲己之外,他又有了许多名字,人们将他称为妖魔。褒姒、骊姬……
甚至人们把妹喜、夏姬也当做他的化身。
但是那只是人而已。
他开始在其中感到一些难解的快乐,或许是因为他在覆灭的是人,而神爱人,仅此而已。
也可能只是喜欢被追捧,被拥护,喜欢那种哪怕家国覆灭都是总有人站在他这边说绝不后悔感觉。
他也有了新的孩子。
只是大多连灵智都没有,只是真正的狐狸,生来就算得上妖怪的孩子少得可怜,和他一样的更是绝无仅有。
而且它们也总是很快就死掉。
死掉就死掉吧。
狐已经麻木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孩子活不下去,甚至可以像是那些妖怪一样吞掉它们的身体。
但是…但是……
为什么偏偏有一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他的身边呢?一次又一次,那个小小的灵魂在他的血肉之中诞生,又重新归于他的血肉。有的时候是出生了几年,然后因为或大或小的事情死去。有的时候是刚出生没多久,上一秒还在哭泣,下一秒就已经没了气息。有的时候甚至胎儿刚成型,刚拥有灵魂就死掉了。
最开始有食亲本能的大妖怪还能不以为意的把那孩子的尸体吞掉,但是后来每次闻到她的尸体上腐朽的味道,胃部就会本能地搅在一起。狐不愿意承认只是普通狐狸的那些孩子是自己的后代,于是这便是自己仅有的唯一的孩子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死去又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身边。“神明之爱,朝令夕改。”
狐似泣似诉。
你怎么就这么变心了呢?
于是狐再也不信人世的真心,因为就连神明也是如此。他再也不信人。
他再也不信神。
“这可真是一个……冷酷的故事。”
被叫做白狐之子的阴阳师如此叹息。
“我有一个绝对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狐妖的名字,交给你如何?不过这个孩子就不能是妖了,它得是个半妖才行。”侍奉着一条天皇的大.阴阳师对这个或许也能被叫做神明的狐找了个办法。但是还是死掉了。
被叫做“爱花"的孩子还是死掉了。
哪怕狐那样期待着,守护她的生命。
他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但是她还是死去了。安倍晴明的办法并非没有用,只可惜,只能让这个孩子出生。那孩子死掉的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雪深的几乎可以理住人。他抱着她,就在这片大雪之中,走啊走啊。雪花的重量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化了,没有什么感觉,只有些微微渗出的冷。
就像那个孩子的呼吸一样。
他的孩子一点点断绝生息,他却只能这样一点点地走在大雪之中。“……如果不是女娲喊我去应劫……我宁愿一生都只活在那小小的狐狸洞里。他似哭似笑的低着头,把还有余温的孩子抱在怀中。九条蓬松庞大的尾巴垂在身后,像是华美的裙摆,在大雪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然后没有尽头的雪落在地上,掩盖了一切。而狐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在想:这个孩子又死去了,而她还会回来,然后再重复一次这样不明不白逃无可逃的死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直到众神愿意"宽恕"他的“忤逆”。
哈。
直到众神愿意宽恕他的忤逆。
哈哈。
无论如何,哪怕婉转折腰侍奉君王,他也一定要他的孩子活下去。然后狐抬头,听到了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