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180章
金丝猴医生点了点头,收回名片,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需要避孕药,可以在我这里买。不过避孕药的副作用可能有孕囊畸形、习惯性流产和生下混种,概不负责。”
说着,他从架子上取下盒子推销自己的产品。涅玻耳穿好衣服握着扶手走下躺椅:“不需要,谢谢。”万时却看向了金丝猴医生手中装满蓝色药片的盒子,忽然道:“没有那种红色片剂的避孕药吗?”
金丝猴医生有些惊讶:“这年头敢生产避孕药的厂家屈指可数,在冕都黑市能买到的也只有这种。你说的红色药片是这个吗?”他说着从架子上拿下另一盒药片。
万时紧盯着那盒药:“对。就是这个。”
金丝猴医生面无表情:“这是助孕药。”
万时猛地抬起眼:“什么?!”
金丝猴:“不过这款助孕药基本就是卖给渴望生育的家庭的安慰剂小糖片,几乎没有什么作用,怀孕与否还是要看螺旋女神的天意。”万时深吸了一口气:“…蓝色避孕药在多长时间有效?”金丝猴医生揉了揉眉心,大概猜到了又要有可怜的雌雄要因此终止妊娠,但还是回答道:“其实这几乎相当于一一流产药。在孕早期都有效。”万时手指翻看着药片,从口袋中掏出成卷早就准备好的大面额现金,抓了几枚蓝色的避孕药片放进口袋里,道:“不用找了。”涅玻耳回望着她,她只是快步走出了房间。两人走到有些脏乱昏暗的街道,还是涅玻耳先开口道:“你买避孕药做什么?″
万时将几枚蓝色药片塞进他口袋里,就像是小孩分糖果:“随便买的。给你几片。万一有后悔的时候呢。”
涅玻耳:“不必,我虽说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但如果怀了我也会生下来……之后还约会吗?”
涅玻耳相信,以万时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皇室让他跟她生育后代的意图,她现在亲自确认了他是个生过孩子的男人,再想到之前二人第一次见面,她口出恶语侮辱他生过孩子这件事。
涅玻耳觉得万时应该不会再对他有想法了。真要是为了权力跟他进行一些结合,估计也是硬着头皮上吧。万时抬起眉毛:“这才哪儿到哪儿,光跟你做孕科体检算什么约会?你饿吗?我可是饿的不行了。”
片刻后,两个人坐在一家合成肉汉堡店吧台前。这会儿不是饭点,几乎没有别的客人,厨师给他们上菜后就靠在餐台上看电视,围裙油的拧一拧都可以炸肉了。
涅玻耳观察着周围,显然是之前从未有机会来过这种地方,但他的新奇也显得很沉稳,不会像摩斐斯那样坐不住的东张西望。等汉堡端过来,他有些费力的单手拆开包装纸,万时才反应过来一一只有一只手的涅玻耳吃饭都是不方便的。
她并不帮忙,反而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
涅玻耳发现自己实在很难做到后,放下来望着她。万时才咧开嘴:"你光看我是什么意思?要说话才行啊。”涅玻耳叹了口气:“……请帮我一下。”
万时擦了擦嘴,伸手帮他拆开叠好包装纸,塞进他手中,露出求表扬的表情。
涅玻耳捏在手中,点头:“谢谢。”
他凑到嘴边,才发现忘记摘口罩,哭笑不得的看着万时。万时也没忍住大笑起来,伸手又帮忙摘了口罩:“帝国不是也有一些简单的义体吗?你真应该装上义体。”
涅玻耳低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吞咽下去后才道:“帝国的义体都非常沉重,大多也都是非活动式的。偶尔有活动式的义体,都需要靠精神力驱动,但我的精神力也很难稳定……”
万时啧啧:“那你这不是全废了吗?”
涅玻耳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是啊。”
涅玻耳用餐的姿态很优雅,但汉堡不是能优雅吃的食物,再加上他只有一只手,难免脸颊上沾了一点酱汁。
万时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下饭,涅玻耳大概知道自己脸上有点脏,但他觉得自己向她求助也只会引来她的捉弄,便不再多管,安静的继续吃着。万时的目光没从他脸上离开,她不得不承认,优雅是一种气场,跟他有没有弄脏自己的手没有关系。
但这种优雅也让她讨厌,万时面带微笑的冷嘲热讽道:“你为什么总能这么体面的接受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装出这种体面对你来说有什么益处?”涅玻耳能感受到她的不悦,也听懂了她的隐藏台词一一她就没办法这么体面,她一定会尖叫着翻腾着挣扎。涅玻耳:“你是羡慕体面,还是瞧不起体面?”万时紧盯着他:“我只是不理解。”
涅玻耳与她四目相对道:“这是我仅有的东西了。如果有一天我被踩在泥里,我也会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万时不说话,只是将饮料吸的哗哗乱响,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们肯定会相处的非常好的。”
涅玻耳不知为何,因为她那兴味、亢奋又恶劣的笑容,心里打了个寒颤。涅玻耳吃的比她慢很多,万时看着他空荡荡的衣袖,闲聊道:“我其实以前挺想装义体的,但幸好没有装,否则我就在一万年前也死了。”涅玻耳偏头思索片刻:“一万多年前的赛博时代很幸福吗?我听说那时候人人都能足不出户,就能看遍全世界的风景。”万时吃着薯条,嗤笑道:“那也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啊,环境糟透了,动物全面灭绝,基因只存在于实验室中。一样的阶级分明,战争频发,只不过那时候我的出身大概相当于现在的E级熔炉之子。”涅玻耳望着她:“你举止看起来并不像是社会底层。”万时耸肩:“我只是跟哥哥经受过几年的上层教育而已。”涅玻耳忽然看过来:“哥哥?你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万时:“大贱人。”
涅玻耳抬起眉毛。
万时表情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是个贱-人,嘴里没有真话,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抛下我。而且我看到他那张脸有时候会一一起鸡皮疙瘩。”涅玻耳恍惚道:“你恨他?过了这么多年也恨他?”万时:“对你们来说过了一万多年,对我来说很多事就发生在去年。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涅玻耳叹口气:“……一家人之间有恨意确实也正常。”万时笑道:“谁跟他一家人?哦我只是叫习惯哥哥了,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更不在一个户籍上。我们甚至上过床。”涅玻耳震惊的望着她,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