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61章
几天之后,万时终于向摩斐斯提出说要约会。摩斐斯甚至开始拿终端机开始搜索"男人穿什么最性感",就差买几条薄如蝉翼的内-裤。
万时发了他一个地址,是首都星上远离冕都中心一处比较荒凉的荒原处。当然首都星上没有真正的荒原,那里只是因为过去的污染和开采不适宜居住了而已。
她要求摩斐斯深夜再来接她,绕开皇宫的眼线和追踪,到她在城内别墅的露台上直接来敲她的窗户。
而当摩斐斯穿着黑色高领紧身长袖和灰色卫裤,冻得鼻尖发红但又激动地飞到她露台上轻轻敲响玻璃之后。
屋内的窗帘一把拉开,他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万时。她穿了双黑色的战斗靴,配着跟野战服差不多的黑色上衣下裤,背着背包,甚至还戴了毛线帽。
摩斐斯吓了一跳:“你要去抢劫吗?”
万时伸手比成枪,用力戳在他胸口:“劫色!你穿这么少不冷吗?”摩斐斯人形状态大概率是不如怪物形态抗冻,但他嘴硬道:“老子可是能在真空里以彗星的速度飞行的!”
他放松的时候胸口肌肉也是柔软的,万时没忍住多戳了几下:“那你穿着高领长袖,后背怎么张开翅膀一一”
她掰着他转过身来,才发现他自己动手裁剪成了露背装,几只还没彻底张开蜷缩成一团的小翅膀缩在后背上。
摩斐斯拽着后背的衣服不让她看:“我也是买完了衣服才发现。”万时:“你干嘛穿成这样,加件外套不好吗?”摩斐斯可没脸说,他在网上搜到什么黑色高领就是男人的情趣内-衣,脑子一抽就买了。
他之前买的那件还有点太小了,勒的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一一但他发现论坛老哥们确实没骗人,万时顶着入室盗匪的打扮,将他挤到围栏边,扬起脸踮着脚尖亲了他几口,那冰凉的手就已经从衣服和皮肤之间挤上来,乱抓乱揉。
摩斐斯一低头就看见她的手指在衣服下头跟触手似的乱动,有点窘迫想躲,但万时忽然把毛线帽往下一拽,装作是抢劫银行的面罩似的,然后又将手比作枪:“别动,抢劫。我看你胸口鼓鼓囊囊,一定装了不少好东西。”摩斐斯被她挤得忍不住舔舔嘴唇,不安分的挪了挪,想伸手,就被她掐得一缩:“你干嘛又捏?!”
万时咧嘴笑:“因为你也拿枪指着我了。”摩斐斯低头看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的紧搂着她,咕哝道:“我这几天总这样……都怪你,可能是上次弄坏了之后的后遗症!”万时笑着那食指和中指的枪口抵在他腿-根,威胁道:“我看着没坏啊,你怕不是骗人。”
摩斐斯喉咙里咕噜两声,他在阳台上就想掀开上衣直接把万时的脑袋按进怀里,膝盖挤着她就想挤进她的卧室。
万时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吃一顿再走,忽然卧室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阁下,您之前说要带的这几册作业一”
摩斐斯猛地抬起头,才看到守嗣人从卧室套房的更衣室中走出来。摩斐斯在康兰军校的时候远远跟司奈打过几个照面,基本都是司奈给万时送忘带的书或者是水杯,远远看到那个像个家具似的头戴面纱的守嗣人,他也没有在意。
此刻看到穿着睡衣且没有戴面纱的浅绿色长发的司奈,摩斐斯忽然意识到那面纱后是个雄性,而且跟万时有着合法合理的同居关系!甚至摩斐斯还眼尖的发现,万时的卧室有两床被子,两边的床头桌也各自有着水杯。
他跟万时住在一起?!
摩斐斯搂着万时的手骤然缩紧,紧盯着对方。司奈真的很想装作没有看到他,但还是微微颔首道:“晚上好,三皇子殿下。”
摩斐斯没有回答他,反倒是低头非常用力的啵了一声万时的脸颊,然后弯着腿也要往她身上倒。
万时翻了个白眼,抹了抹湿乎乎的脸颊,道:“我就去几天还带作业吗?”司奈也属于劝学派:“您不是说还是想好好上其中几门课?”万时走过去把那几册本子塞进背包侧面:“都是战场理论知识,烦死了,我找人帮我做作业。”
摩斐斯全程跟磁吸一样黏在她身上,甚至还在万时收拾包的时候,忍不住开腔:“你怎么晚上不穿圣袍了?穿睡衣合规矩吗?”司奈…”
摩斐斯后背漏风,还不忘说别人:“啧。手腕都露出来了,我能不能向胚殿和神务司举报你这种作风不良的守嗣人。”万时拽着他走到阳台:“快点起飞,带我走,我不是已经把坐标发给你了吗?”
司奈走到阳台边,披散在身后的发丝被夜风吹动:“阁下,一路小心,您如果成功到那边麻烦给我发条消息吧。”
摩斐斯眨眨眼:“你要去哪儿?不是咱俩约会吗?”万时跳到摩斐斯怀里,两条腿夹住他的腰:“你别管。先飞吧。”飞行器很可能被监视,万时选择最朴素的出行方式--驾驶摩斐斯。他手臂紧紧搂着万时翱翔在夜空里,摩斐斯应该是偷偷溜出来几次,对冕都上空的巡逻防卫摸的一清二楚,躲避开各个基地关键航路,朝着目的地快速行。
万时也挂在他身上,问着冕都的防卫情况,俩人从如同泡泡一样包裹着首都星的“泡泡"结界,一路聊到首都星外围依托几颗硕大又近距离的卫星组建的巢卫带。
摩斐斯知道的这些对于皇太子或其他第一集团军的高官而言太基础,但对于也不太了解的万时就能狠狠显摆一番。
直到二人身下不再有星星点点的灯光,而是落着一层薄薄雪的荒原,摩斐斯也呼出一口热气:“这里好漂亮啊。”
他搜肠刮肚的想要挤出一句更浪漫的词,万时就道:“就在这儿把我扔下去吧。”
摩斐斯:"啊?!”
万时仰头看着他:“对。现在高度差不多了,如果我到离地两百米左右,你还没看到一道裂隙,那你就俯冲下来接住我。”摩斐斯震惊:“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是我没接住你呢?!”万时头发被风吹得乱舞,她紫色眼瞳眯起,咧嘴大笑:“那我就死呗。”摩斐斯手抖起来,她抬手捋了一把头发,道:“我要消失几天,等我回来会联系你的,或者你可以给我发消息。如果我能收到的话。”摩斐斯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扇动,他急道:“你、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万时只是笑着摇摇头,戳了他肋骨一下:“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就戳你痒痒肉了。”
他脸上神色纠结,半响还是深吸一口气:“你真的心心里有数的话,那我松手了啊,三、二、一!”
随着他双手松开,万时张开手朝下坠落,她咧嘴笑起来对他招招手,然后在空中拧身朝下,似乎在空中抬起手。
摩斐斯这才发现,万时身后是降落伞包,她虽然说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摩斐斯接住她,但还是做了二手准备。
摩斐斯没敢停在原地,而是紧跟着她的动作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也在向下盘旋着飞行,直到他忽然看到深夜黑暗的荒原上,忽然半空中出现一道白色的裂缝。
那裂缝发出的光芒,几乎照亮了落雪的荒原与周围几座平缓的山坡。摩斐斯怔了一下。
不久之前在行宫,他看到过纯白色的光芒弥合了出现在天空中的暗空间裂隙。
而现在,她从体内涌出的铺天盖地精神力,那道白色光芒像是被她用力扒开的一道真实世界的缝隙,生生在半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泄出的紫色光芒,在荒原上如同极光般流动。
摩斐斯呆呆的望着那团让他心生恐惧的紫色。她能随意撕裂开暗空间裂隙?!
摩斐斯想要追上去,万时却对他摆了摆手,而后她拽着帽子,表情坚决的坠向那道暗空间裂隙。
在她身影遁入的瞬间,那道半空中的紫色裂口骤然消失,只在他视网膜上留下隐约的灼痕。
荒原上空寂静一片,摩斐斯挥动翅膀呆呆悬停在夜色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万时?”
万时在暗空间中下降坠落。
她目视的正下方的本应该是另一道通往另外星系的暗空间裂隙,也就是传送门的出口。
此刻她却没找到传送门出口,而是看到伫立的白塔,和一整片未完工的纯白色宫殿。
是她的“记忆宫殿"!
只不过宫殿的顶部塌陷,长长的走廊暴露在外,还有数个房间仍旧坚固的大门紧闭。
就像是一片经历战争后但仍然保留了大部分轮廓的神庙底座。万时感觉到自己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记忆宫殿。直到她几乎是脚尖轻点,落在石柱崩塌、窗户碎裂的长廊上,仰头望着周围的紫色天空。
这里安静的就像是马其顿战争之后安静如死寂的彼得那,万时耳朵捕捉不到任何的声音,也没感受到上次那位“啊呐"在黑暗中要现身的恐怖。过于平静了。
透过窗棂,万时远远看到了几个戴着塔帽的半透明身影,环绕在白色宫殿脚下的黑色湖泊外,半惊半疑的观察着这里。他们身影小且半透明,就像是蠓虫般环绕在周围,喃喃自语,不可置信。是圣殿的暗语者们,在探索暗空间的时候,发现了她建造的白塔与宫殿。这群人不知道又要在圣殿的研究与历史上,编出什么“暗空间新神“地上天国"之类的话语了。
这群遇到邪神就会发疯昏倒的暗语者们在这里,也证明周围是安全平静的。万时松了一口气,在寂静走廊上漫步着。
难道,传送门的另一端在她的宫殿之中?
之前与泥影融合之后,万时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一一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家人们”,它们成千上万的出现在暗空间中,就像是深海中的鲑鱼群,引来了太多贪婪的邪神的聚集捕食。
但现在因为宫殿能够将记忆分门别类,家人们也被她放在各个小房间中。对邪神而言,诱人的鲑鱼群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个锁在房间中的罐头,诱惑大减,自然纷纷退去。
但在他们离开时,也妄图摧毁过这座记忆宫殿。万时抬起手指,地上的白色砖块倒飞、碎片重组,窗户复原,天顶合拢,她慢慢修复着自己的宫殿。
脑袋里静悄悄的让她都有些不适应。
万时轻声叫道:“姐姐!狗狗一-?”
万时忽然听到了巴吉度虚弱恐惧的叫声,快步往回廊另一侧而去,就瞧见了一座在邪神的袭击中被击碎摧毁的房间。巴吉度瘫软在房间的地板上,哀鸣着喘息着疯狂的摇头晃脑。在房间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来者。
它数米高,像是红土制成陶罐,也像是人类原始时代的泥偶,腹部膨大,脑袋和脚部却很小,只有一侧的乳-房,双手伸平,手臂上垂下干裂而层叠的皮肤。
万时很难说这座像是大腹陶罐的家伙是生物还是物体,它表面有着泥土的纹路与干涸的开裂。
而在它的脚边,一层又一层柔软富有皱褶的皮肤,皮肤已经腐朽而微微发绿。
像是旧有的皮肤剥离垂落,诞生了新的泥偶,而新的泥偶躯体也在开裂,昭示着它也即将剥落外层,它内部有着更崭新湿润的泥躯。泥偶顶端的脑袋面目不清,似乎望着万时,却一动不动,万时心里确信,它绝对是暗空间中的产物,也是某位邪神,可又只从它身上感觉不到危险……只有某种陈旧与无力的气息。
万时忽然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她在万时身边仰头看着泥偶喃喃道:[我在图书馆看到过,一些渴望永生的信徒,就会制作这样人头形器口陶瓶的器具。眼前的“邪神′或许这就是那些人信仰的具现化。它名叫巴耶,应该没有危险,只会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信仰者死亡,而不断蜕皮。」
「或许这个房间里的记忆关于渴望、关于永生,所以吸引了它的前来。]万时低下头去,看向怀里的巴吉度,它愣愣的抬头望着万时,万时才注意到它鼻子两侧全白了,双眼浑浊,皮毛黯淡,像是一条老透的狗。不对,这好像不是“巴吉度”,而是……
“十二。”
万时刚刚到维德身边的时候,她还记得那只总是趴着睡觉的巴吉度猎犬,名叫十一。
万时小时候没见过狗,毕竟在赛博时代养真正的宠物,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受的。
等她到了维德老爷的庄园后,在无聊如同囚笼的生活里,最好玩的就是哥哥和十一。
但她总觉得十一老的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她到维德身边没过两年,十一就已经连脚步都难以挪动,只是成天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睡觉。而就在某一天,十一忽然消失了,维德抱出了一只跟十一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奶狗,塞到惊喜的万时怀里,搂着她一起摸着小狗湿漉漉的鼻子,笑道:“这是十二。看,它很喜欢你。”
万时非常喜欢十二,可她也很快发现,十二不但连身上的棕色斑块形状跟十一一模一样,而且还在幼犬的年纪就对她的指令一清二楚。她拍拍膝盖,它就知道撒娇,她吹个口哨,它就知道叼着花铲跟她一起去花房,默契的简直就像是十一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而万时从逃离到再被维德抓回来,不过七八个月,而她离开家时还半大的维德,再见面时候竞然像只老狗似的,暮气沉沉,毛皮泛白。那时候万时就明白了。
哥哥是维德的克隆体。
十二是十一的克隆体。
那哥哥一直没有被维德抓回来,偌大的别墅里活物只有万时和十二,而且维德似乎被她和哥哥逃走这件事刺激到了,激光与雷达笼罩了整个别墅内外,伊生仆从们在回廊上彻夜巡逻。
万时甚至不被允许去花房。
万时听说维德的产业也在外面的金融与信息战争中大受影响,司各脱每次来到庄园都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那个漫长的灰暗的雨季,她几乎每天都在做部梦,咬牙怨恨着彻底消失的哥哥。
这个牢笼本来就是给哥哥修建的,为什么她被独自留在这里?!他自己拥有了自由,却让她留在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她绝对不会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