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1 / 1)

第155章第155章

席拉犹豫片刻,还是请她进去。

而后席拉在门外,接通耳边的铜制音阵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走进来道:“您稍等片刻,殿下身体不舒服正在接受治疗,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见您。我先让人给您泡上热茶。”

哈,接受治疗。

万时乖巧的点点头。

很快侍从拿来软毯和热饮,万时从涅玻耳的书架上找到了上次那本没看几页的专著,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她等了许久,他得到消息从康兰军校往回飞的时间都已经差不多了。终于,席拉双手交握着走过来:“阁下,抱歉让您久等了。”显然这次万时突然前来的治疗,让小房间没来得及设置挡板,万时面前则是一道紧闭的金色浮雕大门。

万时还没落座,精神力悄无声息的就钻向门缝。这次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那些之前如同大阵般的念能者都不在。

甚至那个人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更衣柜边,藤蔓毕竞不是“家人”,看不见里头的景象,只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似乎气息还有些不稳。她忽然从沙发上起身,用力拉向那扇门。

门扇晃动,但门果然锁着。

但也足以让房间里的人动作猛的一顿。

席拉震惊,伸手就要拦住万时。

万时却敲了敲门:“殿下,这次房间里没有那么多人吧,我想跟您说几句话。啊,我忘记了,你听不见吧。”

席拉警觉。

她从没对外透露过皇太子殿下失去听觉这件事,万时是怎么知道的?!席拉不客气的上前道:“万时公爵,您这样的所作所为太失礼了!”万时很听话似的抬起手臂,不再推门,可她的藤蔓却已经在房间里卷住了那个男人的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与犹豫,藤蔓随之而上,偏偏在门外语气轻佻的耸耸肩膀:“我就是想知道殿下最近身体好吗?做了这么久的笔友,还见不到面有点太可惜了。”

席拉不太敢碰到她,但还是拦在了万时和门之间,妄图用冷肃的目光逼退她。

席拉在皇室干了半辈子的威严,在她面前是半点用都没有,万时甚至带着笑意开始用目光打量她,然后忽然伸手去摸向她脑后的黑色簇毛。席拉头皮发麻,侧身躲避开,刚想要斥责万时公爵的无礼之举,忽然身后的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有些不太真切。席拉一惊,低声道:“殿下!”

那道门缝却不合规矩又坚决的敞开着。

席拉作为拥有夜视能力的鸟类,她看到了黑暗的房间中的涅玻耳殿下。他躲在黑暗中,淡青色的眼睛盯着门外明亮灯光下的女人。万时的藤蔓忽然向上,裹挟了住了房间内男人的精神体,涅玻耳后退半步想要逃开,但她却紧追不舍,他感觉藤蔓刺入破碎的精神力碎片,小腿痉挛发抖,扶着身边的桌子才站住。

万时没有走进那扇门,反而后退了半步,让他能从门缝里更看清她的整张脸。

她比出夸张的口型,道:“你刚刚醒吗?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跟摩斐斯放学之后就一起过来了。”

房间内的男人捂住嘴,他从万时突然前来,就知道她一定是认出了他,此刻在确认自己的猜想。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万时的态度让涅玻耳很吃惊。她对待陌生人如此热情灵动。

跟她之前在宫中冷嘲热讽、话语粗鄙,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现在一回到皇宫,她意识到了39号图书管理员就是皇太子,立刻又显露出恶劣的性格来。

眼下这无数藤蔓缠绕刺入,他破碎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也没有反抗的意志,在她的攻击下跟跄的靠着桌子。他知道,她就是想让他发出一点难堪的声音来。甚至传出卧室,传出这道门缝,以至于让其他的侍从都能听得见。可她如何猜到的?

她没见过他的脸,不知道他的发色和物种,甚至不知道他断臂耳聋的事。而且她也没有用精神力骚扰可怜的图书管理员,应该无法从精神力轮廓上判断。

真就这么聪明胆大?嗅觉敏锐?

难道她得到公爵之位,得到各方拥趸,都不止是因为她神人的身份和机缘巧合,也有她运作的结果?

“殿下?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脸上的笑容扩大,藤蔓越裹越紧。他几乎要站不住了,往后靠在桌子上,手撑着桌面,就在她要往前迈一步向内窥探时,他忽然放下手呵斥道:“万时公爵!”涅玻耳却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军队面前训话的声音,不复当年的严厉,甚至还隐秘的夹杂着沙哑与喘-息。

但他能看见,门缝外紫色的瞳孔因此变得深邃浓艳。她嘴唇微张,表情有些发愣,许久之后喉咙滚动,轻笑了一下:“什么?涅玻耳不是摩斐斯那样的蠢货。

他也有对男欢女爱的嗅觉,一下子就意识到,他吸引到了眼前的白发女人。她的藤蔓停下来,简直是暧昧的在他的精神力碎片上摩挲,像是爬山虎攀入废弃许久的空房,卷翘的嫩藤附着在早已生了铜锈的镜子。他几乎听到襄窕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而她舔了舔嘴唇,锐利的目光虽然不能夜视,但还是在黑暗的房间中努力搜寻着他的身影。

刚刚还在图书馆里跟摩斐斯甜蜜的亲吻的神人阁下,眼里流露出的欲-望与好奇,恐怕要比摩斐斯说到约会时更明亮。涅玻耳怔愣在原地,忽然心里涌出隐秘的愉快来。摩斐斯知道吗?

他心里的真命天女,对着他这么个残疾的废物,照旧能够欲-望勃发呢?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在这座夏宫里发生的惊世骇俗的事情,不单单是烙在他脑海里,也在她的记忆里回放,不是吗?涅玻耳忽然扶着桌子后退几步:“万时公爵,既然来了还是请你为我治疗吧。”

万时舔了一下嘴唇,慢慢笑起来:“可以。但是门不能关上。”涅玻耳坐回到床尾的沙发:“…那你必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万时抬起尖尖的下巴,眉毛挑动:“可以。”她坐回沙发上,涅玻耳能从门缝隐约看到她。在温暖如春的宫殿里,她脱掉自己的毛绒外套,露出里面低腰线的宽松白色连衣裙,穿着战斗靴和长筒绒袜的双腿交叠。她摊开两只手放在沙发上,藤蔓轻轻搭在他的精神力上,眯着眼对门缝露出笑容:“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找摩斐斯呢。可以开始了吗?殿下。”

涅玻耳:“席拉,离开这里吧。”

席拉皱起眉头:“殿下!她非常危险,而且还有伤害过您的前科一一”万时耸肩:“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现在我可是很需要涅玻耳殿下,毕竟上次的礼物我收到了,我也很满意。”

席拉还要开口,平时照顾涅玻耳起居的某位近侍看不下去,靠近耳语几句,席拉脸色变化,但还是点点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侍从们小心翼翼将几扇门合拢,席拉在客厅里揉着眉心。刚刚近侍说:“亲卫长,陛下是希望涅玻耳殿下能够生下神子,他们迟早都会见面,也迟早都会一一您这是保护殿下,还是拦着殿下怀孕?”席拉头疼了起来。

之前孕科专家过来说,剖囊产一般要等到两年之后才能怀孕,而殿下时间间隔也差不多满了两年。

可是想到万时这个怪物一样的家伙会入主夏宫,会跟皇室两位继承人都纠缠不清,席拉总有种恐惧。

席拉走向客厅,忽然看到了几个侍从拿着东西进来,她一惊:“谁让你们把这个拿进来的?不是说都撤了吗?!”

侍从颔首道:“亲卫长,是刚刚殿下回宫的时候,嘱咐我们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您看挂在壁炉上合适吗?”

席拉喃喃道:…他真的已经疯了。”

涅玻耳望着门缝外的万时。

她因为从门缝里什么也看不到,干脆闭上眼睛仰头过去,从涅玻耳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细长的脖颈。

而涅玻耳也浑身发软的坐在床尾更衣的沙发上,一只手抱着软枕,为了预防自己发出声音,将抱枕压在嘴唇边。

他自己都能嗅到,房间里的味道更浓重了。每次她来治疗之后,他就要经历一次或长或短的强烈发-情期,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发-情期好像没有结束的征兆,只是在强烈发作之后转为了持续不断的低烧,起起伏伏,永不停歇。

他上次去图书馆,就被那只橘色兔子闻到了,不得不每次出门之前洗澡去味,包裹的严严实实,才能再次出现在康兰军校。现在只是她的藤蔓攀上来,他就又要……

人类嗅觉很不敏锐,她察觉不到的。

而晚一些侍从进来时,应该也都对此习以为常了。万时的精神力比刚刚脾气好了不少,甚至耐性细致的钻入他的世界。他以为自己的精神力是水晶碎块、是镜面裂片,但在藤蔓之下却像是果冻一样……

涅玻耳腰软下去,他平时不觉得少了一只手会怎么样,这会儿却恨起来,睫毛湿着用牙咬紧软枕的一角,另一只手顺着抚下去。不去碰还好,一碰就是更汹涌的热意,涅玻耳仰头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更可怕的是,她的藤蔓似乎从精神力中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藤蔓忽然开始钻挖扭动,涅玻耳后腰发麻,灭顶的火简直像是烧红坩埚里的铁水,从他脸上浇下来。

他无法停止更无法控制,手战栗着却也不停地动着,湿汗淋漓而下,他甚至分不清掌心里湿润的是什么……

他在暗处,他藏的很好。

虽然他的欲-望已经在她的精神力下无所遁形,但她至少看不见他的脸,他还隐隐作痛而痉挛的断肢肌肉,他在地上轻轻蹬动的双腿。摩斐斯还在另一座宫殿里等她,她却坐在这里,跟他一一涅玻耳感觉自己太久没有修剪的发丝贴在面颊上,而他摇着头一边自己在动一边拼命想要恐惧,胸膛起伏,他忽然牙齿松开,抱枕从口中滑落跌到地毯上而他下一秒,他喉咙里溢出些声响。

涅玻耳有些惊惶的抬起眼看向门缝。

却发现万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过脸来,

紫色的双瞳盯着门缝中的他,慢慢露出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涅玻耳只觉得巨大的羞-耻感与热意向上蔓延,几乎要像藤蔓一样勒死他。而她交叠的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开的,放肆又坦荡的坐在沙发上微微前倾身体,两只手忽然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上,然后往下。随着她手的动作,那件宽松的连衣裙贴在她单薄又玲珑的身躯上。涅玻耳呼吸骤然急促,他偏过头咬住自己衬衫的衣领止住声音,她扬起脸,嘴唇微张,舔了舔下唇,眯着眼睛望着他。手指压过她的肋骨、肚脐与小腹,就在即将伸向衣裙满是皱褶的下摆时,她的双手忽然停住了动作,而是放在了膝盖上,朝他比出两只中指。她面上有一丝潮-红,却也有更多的嘲弄,隔着这扇门凝视着他,忽然咧嘴比口型道:骚、货。

涅玻耳眼瞳涣散了一瞬间,咬紧牙关,却没能挡住那声颤-抖又绵长的哀鸣。

他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声喘-息着,两侧耳羽都力竭痉挛着无法缩起来,拼命抓着靠背想坐起来,忽然感觉到了她靴子鞋跟的声音靠近的震动。涅玻耳惊愕之下,立刻拿起旁边的软枕遮住自己的身体,他如蒙鼓的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的震动,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不许进来!”

他应该是这么喊的。

而她确实也停住了脚步,她停留在门缝前,道:“你现在能看见我的口型吗?”

他胸口还在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会是什么样怪异的音色,于是选择咬着牙不说话。

她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进去了。”涅玻耳真的很想让她滚出去,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过去关门。以她的天不怕地不怕,她如果想,完全可以闯进来打开灯给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拍张照,然后发在康兰军政论坛。

涅玻耳相信一一如果有天他得罪了她,她会这么干的。他心中满是对自己无力的愤怒,却又忍不住想……若是他真的身败名裂,皇室和陛下也同样要承受冲击,遭到报复,一损俱损。那倒也不错。

但这想法只是转瞬而过,涅玻耳还是压低声音道:“……能看见你的口型。说吧。”

万时脸上的那丝泛红也褪去了,表情甚至有些客气与冷淡道:“我想好这次帮你′治疗′要什么礼物了。”

涅玻耳身体也慢慢冷下来,他夹紧腿,一只手撑着沙发坐直身体,哑着声音道:“什么?”

万时忽然绽放了一个绚烂的笑容:“跟我约会吧。涅玻耳殿下。”涅玻耳一愣。

是…摩斐斯之前说的那种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