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153章
万时深吸一口气,咬着指甲道:“所以皇帝不会允许你跟任何人结婚,是怕蜘蛛若姆的基因延续下去?你之前说不想怀孕,也是因为这个?”海因茨慢慢点了下头:“他们一再提醒我,说我体内有怪物的基因,不应该生育后代。”
万时困惑的皱起眉头:“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你是怪物却不杀你,甚至还给你重任一一为什么?”
海因茨也在过去许多年怀疑过这件事。
一个不能生育的怪物血脉贵族子弟,能成立第三集团军,深入皇室成为陛下的心腹,甚至他和皇太子、陛下的关系比摩斐斯更近。太奇怪了。
这也是海因茨对于权力来源不安的原因。
“蜘蛛若姆到底是怎么样的怪物?它是到处吃人威胁到帝国的安危了嘛?”海因茨却摇摇头:“这些年跟若姆相关的资料和研究越来越少,旧有的也被禁封了。只是说它的巢穴横跨几个星球,非常庞大,而且它的形态并不像蜘蛛,恐怕是一种融合了很多虫类基因的原始虫族。”万时:“那这么看来,皇室能打出手的四张牌全是废牌。皇太子残疾,二皇女基因一般,三皇子更是混种,养子还是怪物…”海因茨挣扎了一下:“我没有那么多混杂的基因,而且我能绝对控制住一-”万时这时候才想起要害怕他,往后缩了缩道:“你还不如混点别的!你比摩斐斯吓人一万倍!再说摩斐斯根本不吓人,我觉得他混了各种基因也挺好玩的!”
海因茨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孔,在她的话语下更显得透明。命运一定要捉弄他似的。
为什么万时偏偏害怕蜘蛛?
她连混种都能喜欢,她能说伍尔西好看,她见到卡塔琳娜的鳞片也饶有兴趣的观察。
这可是一般的神人无法接受的!
可偏偏就他那一次,面对暗空间的泥影不小心变出了原型,就永远没机会了吗?
海因茨忽然跪直身子,往前靠近过去:“你看我一眼。如果你可以动手打我,会不会就不那么害怕了?”
万时吓得瞪大眼睛,目光躲不开的看向他那张脸,那张熟悉不过的脸。海因茨忽然抓住她手腕,拽着她因紧张而握拳的手,打在了他自己面颊上:“这样打。你能感觉到吗?这张脸跟你的脸没有区别,我不是怪物一一我发誓,绝对不会在你面前摘掉手套了,只是这样…是不是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他苍白的脸上只有颧骨附近被打红了,随着最后一句话浮现出虚弱的笑意。万时真的颤抖了。
不是害怕海因茨的蜘蛛基因,而是他现在仿佛发了疯一样的蜘蛛做派。仿佛在循循诱导着她进入那盘丝洞啊!
而且,万时记得他以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摘掉手套,过来乱摸她的脑袋和脸,平时只有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绝对会迫不及待的摘掉手套一万时忽然意识到,海因茨只是因为被蜘蛛若姆污染,所以几十年来被要求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但他不讨厌肢体接触。他很喜欢拥抱、很喜欢靠在一起,而且特别喜欢她主动一点。海因茨这次没有摘掉手套,手指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仿佛只是她没有厌恶没有呕吐,就给了他相当大的勇气。
海因茨低下头想亲吻一下她的手背,忽然瞳孔一缩,盯着她的手指,轻声道:……戒指去哪里了?”
万时低下头。
她手指上只有公爵权戒,另外剩下两个浅浅的戴过戒指的印记。她缩回手去:“又没结婚,我凭什么还要戴着戒指?”海因茨猛地抬起头来:……你扔了?”
万时:“没有,我收起来了。”
海因茨不信似的,对她道:“拿出来我看看。”万时气道:“你那连个宝石和钻都没有的破戒指,压根不值钱的素圈一个,你惦记着干什么?”
海因茨咬牙:“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不值钱的戒指。"他摊开手:“你如果扔了一一那些许诺给婚姻的财产你也不要想了!”万时翻了个白眼,从项链里往外掏,刚要拿出来就手滑掉下来,海因茨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
万时:“我就说我没弄丢,那干脆还给你一一”海因茨捏着红宝石金戒指慢慢抬起手来,脸色阴沉:“这是谁给你的戒指?”
万时结舌,伸手要抢。
海因茨低头看向戒指内圈,面无表情道:“这个艳俗的风格,只会是扎赫兰。你答应了他的求婚?”
万时乱蹬着膝盖,想要把他推远一点道:“对!那怎么了?他至少没有拿军队逼着我结婚,我们俩玩的还挺好的。”海因茨将那枚戒指捏的快要变形了,咬牙道:“他把你当傀儡,当工具!他绝对不会放弃权力,他才是你身边最危险的男人!你应该尽快杀了他!”万时满脑子只有吵赢海因茨:“我有能力不被他当成傀儡一一而且我舍不得杀一个晚上能让我*潮九次的男人。”
海因茨愣住了:“什么…什么九次?”
万时恶劣的笑起来:“你没听错。你这么烂的技术怎么会懂。”海因茨张了张嘴,半响才找到词:“……我是怕你受伤,我是不想让你讨厌这种事!九次、你你你就不怕脱水而死吗?!”万时那次中途确实是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这不妨碍她洋洋得意的嘴硬,继续恶劣的刺-激他道:“你怎么会懂?跟你在一块跟上工差不多一一”
海因茨咬牙,面颊被气得泛起红:“你那时候的反应可不像是上工!”她伸手拿回红宝石戒指,放回项链的空间内:“而且我不理解!你这样纠缠我到底有什么用?”
海因茨轻而沙哑:“如果撇开我的基因原型不谈,哪怕你不是跟我结婚,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吗?”
万时:“?”
海因茨望着她什么都没说。
万时宕机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忽然大叫道:“这个前提就没法不谈!我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先预定要当小三了是吗?!”俩人明明在围墙的罩子里,海因茨还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恼羞成怒道:“我没说、我没说我要插足,我想见你有什么问题?你需要我,不是吗?”万时窜到病床上,怪叫起来:“我需要你的钱、你的兵、你的势力一-但我不需要你的人!”
她的话已经很难听了,但海因茨觉得自己面对她,下限还能更低,这是仅有的机会。
让万时的恐惧心和贪婪心心搏上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想尽办法当个卖身的一样跟她讨价还价:“…我这个人和你想要的东西分不开。”万时真的天崩地裂了。
之前刚求婚天天以正牌老公、导师和要把她重新养一遍的半个爹自居的海因茨,现在说要当炮-友当小三了,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啊!是要把达达米亚公国灭了吗?可要是灭她的势力,之前干嘛给了她那么多情报?
万时脑子实在转不动了,她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你是不是纯粹馋我身子,就是想爽?”
海因茨愣住:“什么?”
万时努力冷静下来:“海因茨,虽然你之前是个处-男,但我想跟你说,你不止跟我做能爽,其实跟好多雌性说不定也能爽到的,你要是纯性瘾大发作,不用找我也可一一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海因茨咬牙切齿,他气得真想伸手捏她脸,但下意识又觉得碰到她,她又要尖叫,愤怒之下只能拽住她的靴子,脱下来往墙上扔去:“你才有那什么瘾!我只是说想见你,又不是是说为了这种事!”万时大惊失色。
海因茨真的疯了!
他一个军长,刚刚还在讲台上装人模狗样的教授呢。现在吵架吵不赢,就脱她的鞋扔出去?!
这是从摩斐斯那里学的泄愤方式吗?
万时让他吓得更想跑了,她要躲开他的围堵,四脚撑着床想从另一边爬下去,大喊道:“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海因茨拽住她,被她气得额头青筋鼓起,但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反而犹豫结巴起来:“我想说,或许、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感受到,但我心里真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穿着一只鞋,不如两只鞋都不穿更好跑路!海因茨抓着她手腕,正纠结着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说爱可能吓跑她,说喜欢又似乎显得太轻浮,那种渴望从他求婚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一一他鼓起勇气,抬头就万时飞速蹬掉另一只鞋,在床上跟个搏击选手搞托马斯大回旋似的,夸张的盘旋下身,一扭胳膊逃脱了他的手。她赤着两只脚在地上跑了几步,撞到围墙才猛地反应过来,紧靠着透明的精神力围墙死盯着他。
海因茨被她连滚带爬逃窜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我…”他还以为是万时太恐惧他的基因原型,刚要撤开“围墙”,万时靠着围墙大喊道:“你就是有性瘾!之前夜里好几回你都是停不下来,第二天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谁信你没瘾啊?”
忽然病房的门用力推开,摩斐斯急急冲进来:“海因茨!我看到你的第三集团军士兵了,你给我滚出来!”
与此同时,万时在屋里胡说八道尖叫:“而且第一次做爽了叫*爱,技术一般还逼着我爽第三次就可以叫强人所难了!这也是某种交公粮型强*!我爽了不代表你技术就好懂吗?”
摩斐斯冲进来就是看到这一幕。
裙子皱皱巴巴的万时只穿着袜子惊恐的靠着“围墙",而他耳朵捕捉到了“强-干”两个字。
他瞳孔一缩,猛地挥拳朝围墙砸过去!
万时惊愕的回过头去。摩斐斯手里还拎着简餐,总是对她傻笑的脸上浮现杀意,他指节已经蹭出血,但毫不在意,手背上鳞片与羽毛浮动,再次一拳挥向“围墙”。
病房如同地震,海因茨微微皱眉,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抬手撤掉了"围墙″:“你疯了吗?”
摩斐斯把手里的袋子往病床上一扔,瞬间就朝海因茨冲过去,拎起他衬衫衣领就狠狠撞在墙上:“你才是疯了!你怎么有脸还跟她单独相处,你又要逼她做什么?!”
海因茨闷哼一声,冷冷靠在已经有裂痕的墙上:“我作为教授来看望她有什么不对?反而是你,这个时间应该回皇宫了吧。”他面无表情,仿佛刚刚那个跪在地上让万时揍他的人是别人一样。摩斐斯咬牙切齿:“我要是回了皇宫,你的人再把整个校医院围住,是不是在房间里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海因茨怒极反笑:“你把她当什么小可怜,谁能随便对她做什么?她是公爵,是这个帝国最有权有势的几个人之一!别忘了你变成怪物搅坏了她的觐见仪式,还是她压制住了你。”
就在两个人对峙时,身后传来了纸袋的寐窣响动,万时光着脚站在病床边,扒拉开摩斐斯买回来的快餐纸袋,从里头拎了几根薯条吃。海因茨被她叼着薯条看热闹的表情气懵了,咬牙道:“……你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摩斐斯看着她没事的样子,也松了口气,竞然对她露出笑脸,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亲爱的,好吃吗?”
万时耸耸肩:“一般吧,有点凉了。”
海因茨忽然挥拳朝摩斐斯脸上而去:“别叫她亲爱的,这几个字音真的很恶心。”
摩斐斯偏头躲开,洋洋得意:“我就叫我就叫,亲爱的万时,小时宝宝、万时妹宝一一”
万时被一声"小时宝宝"吓得差点被薯条噎住,掐住自己的喉咙,半天才剧烈咳嗽起来。
万时表情一言难尽的缓了口气,拎着鞋子要往脚上套。摩斐斯推开海因茨,脸上也有点烧,立刻蹲下来要帮她穿鞋。万时从来不介意别人的伺候,欣然往后仰了仰让三皇子殿下给她穿鞋。她叼着薯条,目光落在几缕头发散在额前的海因茨身上,上下打量他一阵,竞然轻佻的对海因茨抬起另一只穿着袜子的脚。
海因茨理了理衣领,才看到她的眼神和动作。…她什么意思?
有摩斐斯帮忙还不够,是想让他蹲在另一边给她穿另一只鞋是吗?!她是不是还想同时伸出两只手,摸摸两个蹲在她身前的男人,表示“你们都是我的狗,要做好朋友,不能打架呀"!海因茨脸色冰冷,无视她的贪心,单手插兜道:“听说你前两天去行宫,见到了班达女士。”
万时:“啊,对一一你给我雇了十几位工作人员,还找了一位行政办公主任,是个斑马对吧。”
海因茨就要显出他跟摩斐斯的不一样似的,微微抬起下巴,冷淡道:“班达女士曾经是索兹里公爵的幕僚兼经济司长,忠心耿耿,索兹里叛乱之后逃过一劫,她却被背叛,替对方在帝国坐了二十多年的牢。”“班达能力很突出,却筋疲力尽、无处可去。而且她对我和对帝国都了解却很不信任,你不必担心她被某些人收买,很适合做你的辅助。行宫的眼线都已经拔除了,你还是要严防死守,不要再被人渗透。”万时耸耸肩:“恐怕换了不少你的眼线吧。”海因茨:“我不需要在行宫安插眼线也能得到你的很多消息。”摩斐斯听着两个人的唇枪舌战,紧紧捏着她的靴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系鞋带。
海因茨瞥了摩斐斯一眼,对万时道:“既然我们都能在这样的空间里说话,你来办理手续应该也没问题,过段时间我会联系你。”万时果然眼珠子乱转,在评判性价比。
海因茨走向病房门,只留下一句话:“还有,别退这门课,也看看作业吧,知识没有像我想的那么有用,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用。”万时还未给他回答,海因茨已经拉开门离去。门关上的瞬间,海因茨忽然听到了房间内摩斐斯忽然起身,万时鼻子闷哼的声音,显然是摩斐斯已经压不住翻江倒海的情绪一一在他关上门的瞬间,就冲上去亲吻了她。
海因茨站在门外,手套还紧紧攥着门把手没有松开,几乎要发出咯吱扭曲的响声。
根据他的情报来源,摩斐斯最近在找人定制戒指,很显然……他想要跟万时求婚。
摩斐斯一直对自己的混种身份很自卑,他能有勇气求婚,一是说明万时应该跟他关系一直很好很亲密;二则是皇帝选择他来跟万时进行联姻。偏偏是摩斐斯。
如果是涅玻耳,万时未必会喜欢他,海因茨自认总还是有机会引诱她跟他私下假面来往。
可偏偏是摩斐斯!
是她一跃而起在枪林弹雨中选择的怪物,在行宫觐见仪式时心软留步的摩斐斯!
从当初神庙求婚开始,就搞得像是人家两情相悦,他却纠缠不清!他和摩斐斯,两个同龄的怪物,就像是对照组一样长大……海因茨拥有身份地位和行走在地面上的权力,看起来比摩斐斯在皇室更有核心心地位,却唯独得不到跟万时结婚的机会。而摩斐斯简直就像是童话书中的受难王子,饱受挫折历经艰难,最终不但重新拥有了外貌和身份,更拥有了公主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