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1 / 1)

第152章第152章

整个班里哗然,距离万时最近的同学连忙弯腰想要扶起她:“阁下!万时阁下!你没事吧?”

洛菲心悬起来,吓得头皮发麻站起身来。

“滚开!“摩斐斯的身影立刻挤了过去,拽住几个想围着他的人推开。他半跪在地上,伸手小心翼翼的将万时翻过来。她并没有流鼻血,只是昏过去了,摩斐斯立刻将万时打横抱起,而往前挤的洛菲只来得及看到万时嘴角偷偷勾起的弧度。海因茨站在讲台上,死盯着万时的后背,面色苍白道:“她是不是精神力受损了,如果她精神力不稳定,就带去圣殿看一一”摩斐斯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抱着她冲出去,打断他的话道:“海因茨我-操-你舅老爷!她要是出事都是因为你!”万时倒下去的时候还特意拿胳膊垫了一下,她早就想开个假条,以后上课一一特别是海因茨的课说不来就不来了。

摩斐斯搂着她刚冲出教室,要跳上屋顶,直接以最快路线杀向医务室,就感觉万时胳膊主动搂住了她脖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摩斐斯脚步一顿,有点疑惑的偏过头看她。万时雪色的睫毛抬起来:“干嘛,我困了不行吗?送我去医务室睡会儿吧,我血糖上来了真的迷糊。”

摩斐斯脑子一下子明白了:“你故意的?你吓死我了!”万时眯着眼笑:“我又不是为了吓你。吓到他了吗?”摩斐斯心里有点别扭:……我又没看他。你就为了他搞这么大阵仗?”万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哼哼得意道:“我甚至都不用自己上报教务处,就教师里头那几个天天不好好学习的绣花枕头草包,估计就急不可耐的要去说海因茨教授把神人阁下吓晕了一一”

摩斐斯把她搂紧一点:“你不想上他的课直接就走就是,没人敢拦你。你不能以后这么吓人了。”

万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能吓到海因茨,是因为之前在海因茨面前晕倒过好几次,但摩斐斯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她挠了挠头想问,但又看着摩斐斯别过头去气鼓鼓的脸颊,选择还是搂他脖子找个舒服的姿势被抱着好了。

康兰军校的校医院快要比冕都的几座私立医院更庞大。经过一系列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医生也只好说她是过于疲惫、缺乏睡眠,找了个VIP单人病房给她补觉了。

当她睡了一觉再美美醒过来的时候,单人病房拉着帘子,夕阳照进房间,柔软的枕头垫在脑后,她打了个哈欠开始刷终端机。她刚回复哈伯德的消息,就听到了外头传来的说话声。她侧耳倾听,似乎是有人在问护士她的情况,护士倒是实诚,说她跟上午比没有变化,身体没有问题,精神力也很平稳,应该只是低血糖外加疲惫,休息好就会醒过来了。

对方松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响起推门的声音。万时连忙把终端机藏在屁股底下装睡,但又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装,干脆睁开眼来。

那个人影走到窗帘边,他似乎想要掀开帘子,但仍然是手停顿了一下,反而往后退去。

万时看轮廓都能认出来,她没忍住道:“海因茨你不用上课吗?你一个教授连学生都不管就跑过来慰问我了啊。”

他脚步顿住。

万时本来以为他肯定又要回嘴,俩人又要吵到她拽着他头发猛踹,可海因茨却松了口气,声音柔和的简直不像他:“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已经下课了。”

万时瞥了一眼时间,又没事找事:“学生都在课上被教授吓得昏倒了,教授还好意思继续把课上完啊。”

海因茨:“……两个课时的间隙我来过校医院一趟,但你睡得都打呼了。”万时恼羞成怒起来,她发现自己捏着他的秘密和原型,更能口吻恶劣:“离我远点。你再过来我真要喊了,到时候你就要被退课了!”海因茨抬起手,后退几步坐在了房间角落的沙发上。万时:“不是,你来找我干嘛?摩斐斯呢?”要是摩斐斯在的话,肯定会守着房间,防海因茨如防贼不让他走进来一步。海因茨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每次醒来都要问他去哪里了吗?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对他这种废物如此上心,他甚至没能帮到你。”万时:“他好玩。你不废物一一那你把本来结婚应该给我的那部分财产给我啊?结不了婚又不怪我,是你的问题。”

海因茨靠在沙发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我正在办手续,过几天就可以给你签字了。”

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手续,但想到一旦万时拿到那部分财产就绝对不会见他,他就犹豫起来。

海因茨知道这样不光彩……可当手中能跟她相连的线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丝,他很难控制住自己。

海因茨半晌道:“办理手续的时候,你如果出面的话,效率会更高。”万时的脑袋忽然从帘子之间钻出来:“现在算我出面了。”她严严实实拢着帘子,就一个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卡在帘子外头,跟飘在空中似的。

海因茨跟她四目相对,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抬手遮住脸,避开她的目光。

他从指缝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却发现万时咧嘴笑的得意又爽快,眼睛盯着他,紫色双瞳还像以前那样透冗o

他忽然放下手,微微皱起眉头转过脸去道:“你不怎么害怕我这个样子的,对吧?刚刚课上你只是很烦,却不是害怕。”万时可不想被他看出来,一下子把头缩回去:“害怕!我再看你又要吐了!”

海因茨忽然起身到帘子边。

他能从帘子的缝隙里看到她坐在床边,低头弯腰穿靴子,他盯着万时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沉默片刻后道:“……你该剪头发了,这个长度窝在脖子里不太舒服的。”

万时猛地抬起头来。

两个人隔着帘子对望着,他只露出一指宽的模样。海因茨的呼吸拂动薄薄的床帘。

万时忽然站起身,踏了踏脚将靴子踩实,仰头道:“海因茨,我们确定结不了婚了。我不明白你这样纠缠我是什么意思。”海因茨:……我没有在纠缠你。这门课是早就定下来的。”万时昂着下巴,就隔着帘子质问道:“是你把选课表发我的,我要是早知道你上这门课我肯定不会选的。”

海因茨微微皱眉:“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原型?我几十年都没有展露过原形了,在课上我会跟你保持距离,你不用害怕。而且我能教给你最实用的东西,我一一”

万时也没想到海因茨能这么多话,她两手叉腰:“因为你肯定不会给我A的。你肯定会根据我最后考试考多少,来给我成绩的!”海因茨沉默片刻:“我希望能平等的看待你,你比他们都聪明。我认为不应该让着你。”

万时笑了:“放你大爷的屁,你为什么要平等得看待我跟那些贵族子弟?我本来就没有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学习经历,他们的寿命,这一切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知道我聪明,我又不用这个狗屁动物军校的成绩证明我自己!”海因茨结舌。

她昂着脑袋:“知识当然是有用,但对我来说不一定是最优先的,你教我的掌权的三要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掌权之前,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的画布。这才决定下一个人又能画下几笔。”万时探究的目光看向他,紧盯着他灰色的瞳孔,忽然笑了:“啊,我明白了,我现在想明白了。”

万时在帘子内踱着步,嗤笑道:“海因茨,你成为第三集团军的军长也不是靠你多么优秀多么博学,是因为皇帝选的你!哪怕你再蠢一点,只要还算好控制,皇帝也会选你的。”

“这些年,你一直想给自己的不安找一个答案,才会用自己的努力和优秀来解释你不该得到的权力一一然后又把这套说服你的理论套到我的头上!”“你认为我优秀了就能得到更多的权力了?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权力靠的是八成的时运、一成了解人性,还有一成的急中生智。”海因茨瞳孔一缩,盯着她,表情有些恍惚。她忽然贴近床帘的缝隙,仰头近距离看着他:“海因茨,你如果再这么优绩主义的想法,还想要用优秀证明你权力的正当性,你最后会死的比谁都惨。”海因茨深吸一口气,他半闭上眼睛轻笑着感慨,无奈又感动的吐气道:…万时,这是世界上只有你会跟我说这种话。”操,她羞辱他,还给他辱感动了。

万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话里包含着盲点。海因茨确实拥有着顶尖的纯净度和逼近S级的精神力,但皇帝把他留在皇宫中,还跟皇子一起培养这件事还是太奇怪了。万时忽然拨开帘子,抓住了他的衣领。

海因茨微微一抖,低下头凝视着她隐约能看到血管的手腕。从海因茨知道她害怕蜘蛛,他就不敢再奢想跟她有触碰。此刻哪怕就是拽着衣领的动作,也让他心鼓如擂。

万时忽然道:“你的原型是什么蜘蛛?”

海因茨一顿:“我不知道。”

万时攥紧手指:“不要撒谎,你肯定知道!海因茨你骗不了我!”她紫色的瞳孔从帘子缝隙中盯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轻声道:“……你跟蜘蛛若姆有什么关系?”

海因茨瞬间脸色苍白。

他一把甩开帘子,脚步逼近进来,神情是万时从没见过的严肃可怖。万时结舌,后退半步退到床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蜘蛛基因还是他的表情而紧张。

海因茨紧盯着她,忽然从他身体里撑起透明的"围墙”,将病床周围包含在其中,像是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将他们俩置于其中。万时甚至有种周围真空,耳朵嗡鸣的感觉。她被床脚绊住,跌坐在床上,万时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抖:“你要是敢变成蜘蛛,我绝对会曝光你的身份,我要你死得一一”海因茨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他喉结微动,蹲下来仰头看着她:“万时……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时差点咬到舌头:“我猜的啊!你本体是蜘蛛,又是没见过的蜘蛛!我虽然没文化,但只要是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动物,我大部分都认识!然后你说你小时候是被皇太子殿下救出来的,我又查资料查到说当年蜘蛛若姆就是被皇太子击败的!这想不就通顺了吗?”

海因茨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经意之间他已经向万时透露了这么多消息,以至于她聪明的脑袋如此顺利的就能猜对了方向。

万时往床上缩去,蜷起腿来:“而且摩斐斯也说过,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动不动不上课了,而他第一次变成怪物的时候,不论怎么求你,你都告诉了其他人。我就在想,你看起来不像是体弱多病的,是不是你年纪很小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控制原型,变成怪物。”

她说下去,海因茨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她竟然连他小时候的样子都能推测出来。

而万时满脑子纷乱的推断着,没注意海因茨搭在她腿上抓着裙摆的手指。她越想越觉得方向很对,舔了舔嘴唇:“所以,小时候的你看到摩斐斯也变成怪物之后,就很害怕他出事,不论他怎么求你你也告诉了其他人。你一直不肯杀摩斐斯,就因为你知道自己也是怪物……“也是皇室那些人早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要求你从小戴着手套,要求你决不能透露自己的基因,不能跟别人有肢体接触。”海因茨抬起脸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

眼里闪动的情绪,不是恐惧,反而是别人被人看到、被人发现之后的庆幸与放松。

海因茨自嘲的笑了笑:……我真不配做情报工作。自己的秘密完全没有守住。”

万时忽然道:“你可以不说。这都是我的猜测。”她后撤了半步,给海因茨让这一切收场的机会。海因茨却双膝压在了地面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上,他逼近几步困住她,抬起眼睛望着她,一定要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多年前,我是被从蜘蛛若姆的巢穴中救出来的。当时有一艘客船被捕获,船上的乘客都死了,就我活了下来。说是蜘蛛若姆把自己的基因用血注入了其他所有人的体内,只有我活了下来。”

海因茨似乎是第一次对外整理诉说这些事,他的口吻不像平时那样简练干脆,反而有很多忧郁,声音沙哑:“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了,我被折磨的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只记得巢穴的轮廓、记得蜘蛛若姆的模样。”“若姆的血除了让我变成蜘蛛以外,还极大的提升了我的纯净度和精神力强度,皇室最早是把我关在实验室里,对我进行了长达一年的研究,后来认为我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又想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让我在皇宫中长大。”万时蹙眉:“有谁知道你的基因原型?”

“只有五个人:皇帝陛下、涅玻耳、教宗、皇室正亲卫长一一不是席拉。螺旋教会的主教母,不过她已经去世了。”

万时惊讶:“教宗?教宗为什么会知道?皇帝这么信赖他?”海因茨:“当时击败蜘蛛若姆,也是他通过暗空间暗流查到了若姆的巢穴。他也有过救治陛下的经验,当时都指望他来救治我。”这个教宗跟帝国的纠缠也未免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