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135章
教宗嘴角含笑道:“我只是分析了一种可能性,为陛下提供建议而已。”摩斐斯目光有些怀疑的盯着他。
眼前这个人几乎决定了过去五六十年中太多皇室的走向,陛下非常信任他。可他自身的年龄、真名、基因原型外界全然不知]……教宗平静的站在围栏外,轻声道:“殿下,我知道变成怪物不是你的本意,而帝国内外交困,需要你承担起责任,你愿意吗?”摩斐斯嗤笑道:“我不愿意。从小就没管过我,恨不得我死了,那我为什么要承担责任!我甚至觉得涅玻耳是故意让我感受一下他过去几十年的压力,让我知道他也有多不自由!”
教宗对他的说法也不意外,又笑了笑:“那你希望和万时阁下结婚吗?摩斐斯瞳孔一缩:“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混种,我、我不能结婚。”教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帝国说不定正需要你跟她结婚。”摩斐斯倒退了半步,他脑子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被人说出口,他头脑也有些混乱了:“我……我是不可能做小的!”教宗歪头,露出好笑的表情:“她真是有魔力,让皇子都先想到要做小这种事。”
摩斐斯感觉到他话语里对万时有恶意,眦牙道:“你又知道她什么!而且我是不可能跟海因茨嫁同一个人的,海因茨先跟他离婚再说!”教宗:“假设这件事也能做到。那你愿意跟她结婚吗?”摩斐斯有些迷惑地看着他:“当……当然。可你一定有后半句,代价是什么?″
教宗露出微笑:“你不被允许生育,那最起码要有人在这场婚姻里,生下皇室的孩子。”
“席拉大人。"司奈站在别墅前的老式花园里,手搭在铁门上,望着对面停靠的几艘看似低调但谁都认识的皇室亲卫队飞行器:“抱歉,万时阁下还在睡,您还不能进去。”
席拉有些惊讶:“这个时间?是神人阁下的作息时间异于类人吗?”司奈双手交叠:“不是。单纯是她还不想见你们。”席拉:“……我们可以等。”
席拉和一众亲卫兵站在花园附近,就看到几艘运货飞行器也靠近了别墅,司奈在面纱下冷淡道:“请麻烦让一下,阁下的家具到货了,哦你们要是实在闲的话,可以帮忙卸货。”
万时坐在楼上窗边,盯着花园中的席拉和那几艘飞行器。席拉强壮的身板正在帮忙扛沙发,其他亲卫兵看到长官干活也不敢闲着,连忙挽起袖子一起干活。
万时昨天夜里确实没睡好,一是她收到了从达达米亚公国而来的消息。卡塔琳娜突然向公国袭击,侵吞了几颗矿产星球。显然是在上次的觐见仪式的边境争论之后,她又得知万时失踪的消息,想要趁着达达米亚公国疆域还没有下定论之前,先趁着混乱多占领一些。如果万时现在还跟海因茨在一起,她绝对会要求海因茨把这件事弄成新闻,给卡塔琳娜扣上恶意侵吞神人财产的罪名。不过现在很难说她跟海因茨还能继续合作一一哪怕是有舆论优势,她又该如何有力反击呢?如果她刚上任公爵就出动军队,一旦输给卡塔琳娜,不但达达米亚公国在帝国境内要被视为人人都能咬一口的弱者,她自己就会失去口碑和民众信任度。而且万时也知道,她没有经受过军事学习,对这个时代的战舰武器编制都不了解,打仗根本不是她的强项。
她必须要想办法四两拨千斤的解决这件事。第二件让她头疼的事就是噩梦了。
之前的噩梦最恐怖也不过是布尔维尔生了七个狗崽子,但现在她的梦全都像是灵魂被拖入了暗空间,梦中没有任何的情节,只有她与自己脑海中万千个灵魂挤在一起,仰头看着紫色星空时,被看不见的眼睛凝视的那种极度恐惧。司奈在她身边的时候她闻着麝香气味能够平静一些,可每个早上起来她都想要干呕。
万时有种感觉,自己通过暗空间裂隙传送门,引来了真正恐怖的邪神们的关注。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她再次撕开传送门,进入暗空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万时此刻盯着在花园里等待的席拉。
她知道席拉肯定是邀请她再去给皇太子殿下治病。只有她能给皇太子殿下治病,这显然是卖方市场了,她还可以借此提出条件。
而且他也是一支大补药,上次万时撮完了狂流鼻血,也让姐姐狗狗妈妈都到了身边,说不定这次也能让她不再做噩梦。一个皇太子殿下,能解决她现在两个头疼的问题,万时没有理由不去。席拉等了许久,终于看到花园中的大门打开,自觐见仪式后一直传闻“失踪”的万时公爵,出现在她面前。
她只穿了一条明亮的鹅黄色的连衣裙,白色腰带和衣领,戴着被阳光照的反光的白色宽檐帽。
觐见仪式当天的恐怖与混乱仿佛都与她无关,她过去几天只像是去植物星球度假去了。
她扶着帽子拿着手袋,径直走向皇室亲卫队的飞行器,席拉愣了一瞬,才追着走在她身后,像是成了她的随从护卫:“阁下,我们是想请您再去给涅玻耳殿下一一”
万时打断道:“知道了,我还没吃午饭呢,给我准备点甜食吧。”席拉自从目睹觐见仪式上的内幕后,她很难不对眼前细瘦苍白的女人有种下意识的敬畏:“是。没问题。耽误您时间了。”席拉回过头发现司奈还站在门口,面纱随风轻晃,像是等待着主人回来的忠仆。
席拉转头对坐在飞行器中的万时道:“您如果不安心心的话,可以带上您的守嗣人。”
万时已经开始玩终端机了:“不用。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快点去行吗?我是公爵,又不是隐退中养身体的皇太子,我很忙的。”晴空之下的皇宫看起来跟之前不大一样了,简洁线条的水榭楼阁,水面映照着冕都笼罩着防护软罩的蓝色天空,玻璃笼罩的主殿像是美丽的花房。万时这次走到入口处,看着严阵以待的念能者数量至少是上次的两三倍,而她熟练地摘掉了终端机和项链,然后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等了半天也没人给她戴上塔帽。
席拉笑了笑:“公爵大人,这次不需要戴塔帽,您随着我一起走进去就行。”
万时挑起眉毛,点点头跟着往里走,一群念能者簇拥着她,被遮住的目光似乎都落在她身上。
不一会儿,她走到了皇太子寝殿的门口。
上次她就在这里踹门破口大骂。
但此刻大门温顺的敞开着,里面的会客厅窗帘拉开,阳光照的地毯茶几泛着白光,显得素雅冷淡。
万时随着席拉走进去,才发现寝殿内的格局有了些变化,之前皇太子殿下瘫软的大床已经消失不见,她也没看到任何身影。只有沙发上放着热茶,席拉道:“您可以先在这里歇一下。等殿下准备好我再请您进去。”
万时表情怪异。
他要准备什么啊?准备洗干净自己吗?
反正就是精神力融合,这不是在哪儿都能干吗?万时也坐不住,就在周围侍从警惕的目光中,背着手在客厅里乱转。这里确实是涅玻耳经常生活的地方,处处透露着他留下的痕迹。靠着窗边的桌子上摆着早晨被翻开过的报纸,万时拿起来翻了翻,发现头条居然是两个男人的剪影和海因茨在觐见仪式上的照片,夹着万时的照片。《三皇子殿下?皇太子殿下?还是旧爱海因茨军长!史上第一纯人类公爵的婚姻何去何从!》
万时……”
日,明显就是两位皇室成员的照片,媒体不敢随便乱用,就只有她和海因茨露了脸。
结果挑了唯一一张她开怀大笑的照片,配着海因茨永远面无表情的阴沉脸,好像是她要当着原配正大光明的左拥右抱一样。再往里走,就是涅玻耳的书架和棋桌,他的书架倒不像是海因茨那么呆板,不止有军事理论,还有各种天文地理、上古历史、艺术文学的书籍。她本来以为也就是充门面的书架,就随手翻看,里头很多都有他的标注。不同于海因茨有力简洁的字迹,皇太子殿下的字更古典华丽。寝殿中的侍从看到她如此随意的举动,想要出言阻止,却被席拉眼神拦住了。
万时又随手拿了本军事理论书,刚要因为里头罗列的数据和高深的理论翻白眼,才发现著作者就是涅玻耳本人。
她心里一惊,翻看著作的时间,发现最起码是十年前了!…这比海因茨还履历完美,甚至能从书中的前序、房间的布置等等都感觉到,这个男人文武精通、品味优雅还进退有度。完美的像个假人。
就在她站在棋盘桌边,随意捏着几枚棋子摞高高玩的时候,从夏宫深处走出几位念能者:“阁下,可以了。”
万时脑子里已经想过了几次,再见面她要摆出怎么样的假笑,还不解气似的要冷嘲热讽几句刚刚看到的新闻标题。
却没想到几位念能者将她引到了一间小隔间,隔间摆着单人沙发,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万时眨了眨眼睛:“他人呢?”
席拉道:“皇太子殿下在隔壁的房间,您的精神力可以穿透面前的墙壁与他接触。”
万时快要笑出声了。
不让看脸。不让对话。
生怕她再“伤害”这位脆弱的皇太子殿下吗?她懒散的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精神力的藤蔓从身体探出去。万时很快就察觉到,在对面的房间里也有数位念能者在严阵以待。她的藤蔓慢慢包裹住整个房间,她能感觉到那些念能者的不适与警惕,她也能感觉到半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复杂的情绪。他的期待、他的抗拒、他的自暴自弃……
简直像寂寞又绝望的豪门寡妇。
当一条细软的藤蔓卷上-床尾,包裹上他精神力的边缘,她几乎听到了他轻轻抽气的声音。
万时看似轻松的歪在沙发里,她的精神力却像是张开巨口,彻底吞没在床上的男人。
席拉站在她身边,并不知道涅玻耳对面一片黑暗的房间中浑身发抖痉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今。
万时云淡风轻,还有余力开玩笑道:“这面墙最好隔音一些,我这是在进行的专业的治疗,要是听见某些人传来奇怪的声音就不好了。”席拉看她的坏笑,就感觉她脑子还在乱转着想办法搞点大动作。她背着手昂起下巴道:“请阁下放心,我们做了特殊的隔音。您的说话声音他也是听不到的。”
而且皇太子殿下的身体虽然恢复了很多,但是听力却彻底被毁了,不可能听见万时这些挑衅又调笑的话语。
可在另一房间里的涅玻耳,却在万时的玩笑话后捂住了嘴。他听不见席拉的解释,却能听见万时戏谑的声音。或许是因为精神力相连,她的气声,她的轻笑就像是贴在他的耳羽边,仿佛吹动了他的羽毛与发丝。
他有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真切的声音,下意识因为她的笑声而微微发-抖。万时笑的时候些许热气夹杂着震动,仿佛顺着藤蔓传递到他身上,她说:“真的吗?我总感觉我听见他在叫了,叫的哼哼唧唧的。”涅玻耳在黑暗的房间中猛地浑身一紧,他在如雕塑一般的众多念能者环绕之中,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自己的口鼻。但她又嬉笑开口,声音极其清晰的共振在他的躯体里:“真让这么多念能者围观着?这跟看着我们神交有什么区别。嘿,你知道吗我们人类在很早很早的古代王国,也有国王和王后结婚第一夜会被所有人围观做-爱一一”涅玻耳抬起手按住耳羽,想要挡住她的话语,但对于从精神力传过来的“骚扰″而言,这于事无补。
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活泼轻松,她的精神力却简直像是野兽,剥开他、深-入他、然后贪婪的吞食着。
房间变成荆棘遍布、藤蔓缠绕的洞穴,他明知道那些藤蔓无法直接刺-激他的身躯,却仍有一种要被她拖入深渊、慢慢裹紧的感觉。而且她的藤蔓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腹部非常感兴趣,好多细软的精神力枝叶在他腰腹的伤疤处盘绕着。
涅玻耳觉得要无法呼吸了。
他实在无法控制住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几声低低的呻-吟,这声音打破沉寂之后更让房间显得安静,他越是一次忍不住发出声音,就越来越忍不住一就像是越挠越控制着不挠越痒一样。
他知道房间里站满了“保护"他的念能者,他的所有声音、举动都在这群人的监视下,涅玻耳只能偏过脸埋头在软枕中。不能发出的声音化作滚烫混乱的鼻息,涅玻耳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藤蔓有种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他仿佛无数次在藤蔓的缠绕与几只手的抚摸下,求饶又接近,想死又欢欣。
从万时上次离开,他眼前总浮现许多陌生回忆的剪影,应该都是他过去两年多中消失的那部分记忆。
有时是他抚摸着腹部坐在夏宫的水榭边微笑;有时是他痛苦的爆发出自己的精神力恳求着什么人。
涅玻耳一直以为,他失去了过去两三年大部分的记忆是因为战争造成的重伤。
但摩斐斯提起过,海因茨向陛下汇报说他“不会恢复记忆”。涅玻耳太了解皇室的做事风格,他怀疑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他的记忆很可能是被特意清除掉的。
同时被清除掉的,除了记忆还有什么?
他的亲信几乎都死在战争中,如果连摩斐斯都开始怀疑兄长,如果海因茨也不值得信赖,他想要查清这两年发生过什么,他能求助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