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1 / 1)

第120章第120章

他坐在马背上,挑起眉毛:“你是黑了监控出来的吗?”万时沉默了一下:“……没有。怎么黑监控?”他垂下拿枪的手:“那平时跟在你身边的女仆,你是怎么处理的。”万时:“……我就拧掉了她们的头。”

他没忍住在马背上大笑起来:“你真是一身野蛮的力气。“他伸出手,半弯下腰将她从泥地里拉了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弃吧。你逃不出去的,这个家里的高科技比你看到的多太多了,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见。”却没想到万时拔-出了满是泥的靴子,跳起来抓住了他打猎的老式枪支!他惊愕之余连忙握紧枪,她一条腿踩在他的马蹬上,另一只脚踹他,整个人斜挂在马上,露出平时淑女微笑时看不到的尖尖牙齿,使劲到脸颊通红。万时咬牙切齿:“我只剩下一道电子护栏就能出去了!而且现在我可以持枪,拿你这个真少爷当人质,他不敢不放我走!”哥哥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这附近几座山,遍布了他的防线和电子眼,还有巡逻无人机,你连第一道门都没有迈出去呢。”他毕竟比她大一两岁,身体也更强壮,他一边攥着枪,一边拽住她的腰带,强行把她按在马上拖拽到身前来。

“而且你拿我当人质是没有用的。”

万时蹬腿要挣扎,就感觉他手掌不轻不重的落在她屁-股上,下一秒头顶就传来无人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哥哥压低声音道:“别动。否则你会死。”万时僵硬的趴在马背上,听到无人机靠近, 慢慢偏过头去。哥哥对无人机挥了挥手,笑道:“父亲,我可不是故意要打她,而是她太不乖了,让她陪我打猎一会儿,她都不肯,非要从马上跳下来。”她仰头发现那无人机下方不但有远距离□口,还有实弹武器,她脸色苍白。无人机里传来维德老爷的声音:“带这么多餐具出来,也是打猎?”哥哥对着镜头微笑:“她本来说要野餐玩过家家的,我们俩就因为是扮演爸爸妈妈还是哥哥妹妹闹起来了。”

维德盘旋一圈,发出了两声电子音的轻笑。万时冷汗涔涔,紧紧抓着他紧身马裤上的腿环,配合着蹬了两下腿,声音有些发抖道:“哥哥,你走开,我们各玩各的不行吗?”维德很显然知道两个人都在撒谎,但无人机还是升高离开,临走之前道:“她就是太贪玩了,你是哥哥,要教给她边界。”哥哥拽着她腰带的手指攥紧,他扬起脸来笑道:“是。那我再带她骑一会儿马就回去了。”

他把枪背到身后,把浑身发软的万时拽到身前来,二人共乘一匹。他一个字没有说,只是轻踢马腹,在灰色天空下的荒草之中向前策马踱步着。

万时挺着脊背往前倾,不想靠在他身上。

但随着他们望着那连绵的没有边界的山峦,他听到了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她两只脏兮兮的手蛮横的在他穿着白色马裤的大-腿上抹干净了,才抬起来去自己脸上抹泪。

他看到她手背上一道薄薄的水色。

他当时很想问她的本名,问她的出身,毕竟他们都顶着过家家似的假名。但他最终只是放慢了马匹的脚步,低声道:“还是要忍。毕竟逃走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万时动作一顿,微微偏头,只是将耳朵朝向他。他道:“而你如果没有做好准备,那我可以告诉你,这羊圈外面的世界也会吃了你。”

万时想要反驳,想要大骂,可马匹颠簸起伏,她下意识靠在了他身上。他身体一顿,但也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万时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声音又有些讥讽道:“而且你真的太蠢了,拧掉机械女仆的头,笑死。万时猛地仰头,一个头槌朝他甩过去。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有这么暴烈的脾气,和翻书一般的演技。直到他已经快成年,她也出落的比两年前更惊艳,两个人距离说不上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但谁都没主动提起过马背上说的“逃走的机会”。而这一天,她的医生来的时候。

他的飞行课结束,在教室里摘掉眼镜与操控手套时,驾驶课老师笑道:“少爷,您要是有脑机接口,恐怕是能同时脑控十几艘超音速无人机的天才。他扯了扯嘴角:“你说的这个前提就不存在。”他犹豫片刻,快离开模拟室时才偏头道:“她也来上过飞行课吧,成绩怎么样?”

驾驶课老师一愣,才搓着手笑起来:“她的脑袋有点怪,你也是知道的。”他皱起眉头,道:“我要看她的成绩,我记得这项比赛有全球总榜,能查到她的排名吧。告诉我她的用户名是什么?”驾驶课老师吞吞吐吐,在他的逼视下才闭眼道:“爸妈骨科,生出我哥。”他…?””

驾驶课老师:“…对这是她的用户名。”

他:“我不用查了。这个账号不是上个月飞模拟特技拿到了世界前三吗?”驾驶课老师知道他性格骄傲,连忙打圆场道:“她可能就这方面比较有灵性。”

他却转身离去,冷笑道:“她脑子有病到一一根本不存在的姐姐能手把手让她默写出复分析导数的方程,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灵性?”他也分不出自己的情绪是嫉妒还是好奇,只是快步走上了二楼,却恰好撞到一位拿着玩偶的机械女仆,对方避让不及,连忙蹲下身体去道歉。他低头一眼就看出是万时枕边的玩偶,道:“拿这个干什么?她要是发现你们拿走了,会闹脾气的。”

女仆连忙道:“是二小姐请我们拿过去的,她说医生需要看看她的玩偶,找到她做噩梦的原因。”

他皱起眉头,忽然想到她突然对医生转变的态度,道:“我去给她送吧。你去做别的。”

女仆低头:“是。”

他拿着玩偶一路往会谈室走去。

都十六岁了,还离不开这么幼稚的玩偶,她这装可爱装的有点过了吧。他低下头嗅了嗅,玩偶有她洗发水的味道,可能隐约还有点口水味,他确实见过她夜里做噩梦的时候,撕咬过这只可怜的玩偶。他走到门前,才发现会谈室的门竟然没有关紧,而隐约的说话声从里传来。他就想故意要气她,轻敲两下门就推门走了进去:“你的玩偶一一”他忽然僵在门口。

因为在会谈室的沙发上,她的裙摆掀起来,露出一截腰,表情有些茫然的半躺着。

而那位青年医生跪在沙发边,正低头亲吻她的肚脐。哥哥忽然合上门。一只手将小鸟玩偶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拿起了进门处的花瓶。

医生这才抬起脸来,有些惊愕的望向门口。万时也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哥哥抬起花瓶,朝医生的后脑狠狠砸去。

医生惊愕的闪身让开,万时就像是一条鱼似的从沙发上起身,脸上找不到半点迷茫害羞,踩在沙发上尖叫道:“你不要破坏我的事!”他咬牙切齿:“你的事?让一个大你十岁的医生亲你的身体,别跟我说你喜欢他!他做出这种事就不配当医生!”

万时脚踩在沙发上盯着他:“我觉得还是在成人礼上喝多了偷偷进房间亲妹妹的人,更不配当哥哥。”

他盯着她:“………我当时只是走错了。我也道歉了。”万时忽然对医生道:“你走吧。”

医生看了哥哥一眼,神色自如的整理了一下西装,对万时点头:“小时,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万时来到维德老爷的府邸之后就改了名字,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本名。甚至连他都不知道。

哥哥阴沉着脸,忽然诡异的笑起来,转头一拳打在医生脸上。这次医生没能躲开,他往后踉跄两步,面颊上多了几道血痕。医生还想开口,只看到万时站在沙发上,盯着他命令道:“走。”会谈室的门合上,万时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吧。我说了,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本来要有一条好狗了。”哥哥反应过来,眯起眼睛:“你是想让女仆目睹,拍下来之后,你在从她的机械存储中拿走这段影像威胁医生?以维德对你的爱护,你完全可以让他滚蛋。”

万时翻了个白眼:“维德坚决要我看心理医生。滚蛋了之后再来一个心理医生,而且来了一个我更控制不住的人怎么办?”哥哥深吸一口气:……这种方式就不合适。而且你还真的告诉他你的名字了?”

万时偏过头:“他给我做过催眠。”

“呵,这种人你还真的敢让他长期给你看病?"他扯了一下嘴角,嘲讽道:“他是你的狗之前,他先是维德的一条狗。”万时拧眉:“什么意思?”

哥哥恶劣的笑起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相信他会守着医生的道德操守,保护着你的秘密。”

万时瞳孔一缩,她忽然跳下沙发,推开窗户:“他上楼去了吗?”哥哥推开门往外看去,听到了医生上楼的脚步声,回头道:"嗯,上楼了,估计去找维德汇报你的情况了。不知道他会胡扯什么。”万时攀住窗框,光着脚爬出了窗户,哥哥惊愕的追过去:“你要干什么?”他探出头去,外头细雨绵绵,她手指攀着窗沿和外头的装饰雕塑,熟练轻巧的往上爬去。

她爬的方向是维德的书房。

他太怕她出事,连忙冲下楼,打算到府邸下方的花坛边去,路上没想到维德的一位朋友前来拜访,楼梯上恰好迎面遇上。那个男人三十多岁,鬓角已经有了些白发,周身机械化程度也相当高,脖颈处的黑色线管与钢铁结构暴露在外,穿了件黑色外套。他忽然停住脚步,道:“司各脱老师。”

司各脱是维德相当重要的黑手套之一,在外面似乎身份也很特殊,以前闲下来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几次体术课。

但司各脱具体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听说当初有人贩子想要把万时卖到这里来的时候,是先找司各脱牵线搭桥,才见到的维德。司各脱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维德在吧。”他点头:“在,应该是跟妹妹的心理医生在聊天。”司各脱思索片刻,往楼上走去。

当哥哥撑着伞走到楼下花园,想看看万时爬到哪里去的时候,却发现万时已经不在墙外挂着,身影不知所踪。

他静静的站了片刻。

他知道万时的具体病情,还是因为不小心听到了心理医生与维德的对话,只言片语之间,那位心理医生几乎是将万时说过的话完全转述给了维德。从这些话语中都能听出来,万时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已经开始信任这位医生,陆陆续续讲了一些自己童年的事情。她刚接触医生的时候才十四五岁,深陷幻觉、战争综合征与噩梦的折磨,在陌生的环境中,面对着医生那些经过无数医学验证的深入内心的办法,她不可能有办法抵御。

而如果她知道这位心理医生转头跟维德一起分析她的心理,会多么愤怒?也是维德在万时面前却表现得对此一无所知,才让这件事这么久一直没暴露。

医生说,万时脑中幻想出了一位姐姐,这个姐姐比她聪明,有好几只手,会要求万时去书房帮她翻开书,也会求着她去旁听哥哥上课。万时自述这些书她从来没仔细看过,都是姐姐在看,而她在考试中忽然会答出一些平时水平根本不可能解答的题目,都是因为姐姐告诉她答案了。但医生说,姐姐能够答出来的,全都是万时旁听哥哥上课时或自己看书时学到的知识。她不相信“姐姐"就是她自己,她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聪明。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自己孤单一人。

哥哥垂着眼睛,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那双血红色的脚。他希望万时至少学会一课一一就是在这个宅邸里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等了半晌也没看到万时爬出来的身影,正要离开时,余光捕捉到宅邸天台最高处,在侧面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医生的背影,倒退着往天台边缘走去。他怎么会去天台上?

下一秒,那身影猛地踉跄,朝后倒下来,径直摔向地面!啪一声响动,砸在雨水积蓄的水洼里!

哥哥目光死盯着水洼里抽搐的身体,猛地抬起头去。万时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脸上,站在天台上静静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咧嘴一笑,灵巧的钻出天台的出入口身影消失了。他站在地上,慢慢朝着尸体靠近过去。

医生的义体化程度不算高,脖颈处已经碎裂,他必然是活不成了,可他眼眶里仿真的电子眼转了转看向了哥哥。

有些电子眼会有录像功能,可能会拍到万时的脸,说不定过去,他也用这双电子眼录下了万时跟他的对话。

他望了医生片刻,收起雨伞。

他走了几步,拿起了花坛里最沉重的一个花盆,高高举起来,然后对着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