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1 / 1)

第119章第119章

扎赫兰没忍住大笑起来,他伏低脑袋,像是给百兽之王行礼一样:“是,公爵大人。”

从在星环舰上开始,他既被她一举一动深深吸引,却又有着强烈的预感:她不相信任何人。

这个小家伙时而跟他合拍的并肩同行,时而将威胁变成深吻,她眼里闪烁着“同类"的欣赏与兴趣,但一定随时随地想要杀他……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精神力的藤蔓蔓延到他身体上,想要刺入他的精神力。扎赫兰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却没想到他混乱的精神力,毫无抗拒的接纳了这些藤蔓。

万时也闷哼一声,扬起脸来。

如果说海因茨是围墙、布尔维尔是蜜糖、珂弥是绸缎与轻纱,那扎赫兰的精神力就是一片湿热的雨林。

毒蛇与艳丽的花,野兽与缠绕的树,她的藤蔓就像是回到了危险又丰饶的家园,在其中惊惧又贪-婪的徜徉着。

扎赫兰的呼吸陡然粗重,嗓子里发出粗重的咕噜声,热气喷吐,而她也双手用力的揉着他的花豹脑袋一一

万时仰头看着浴室的顶部,那上头镶嵌着一些反射灯光的镜子,依稀能看到她像是被他慢条斯理吞吃的猎物,也像是骑着猎豹巡视的人类女酋长。他后背的肌肉在黑色斑点的黄金皮毛下收紧,万时因为这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而欢欣,但随着更多精神力涌入身体,她也更加控制不住,隐隐头痛混着贪婪地满足,藤蔓勒紧了这只充满力量的花豹。

而这只匍匐的花豹别无所求,只是用唇舌讨一点水喝一一万时声音尖细起来,他将爪子垫在她腰后面。她弄湿了他满是玫瑰状斑点的大猫鼻子和毛茸茸的下巴,之后就摊手哼哼唧唧几声,逐渐慵懒下来。扎赫兰缩回快被她挤坏的舌-尖,安抚似的轻轻舔了舔她。她无意识的抖动,直到后面有点抗拒的并起来,把脚踩在他脸上想要推开他。

扎赫兰放开她,从热气蒸腾的水池里出来,化作人形。这才发现她偏过头去已经过于疲倦睡着了。…她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要草死他吗?而她的精神力还死死扒在他身上,显然已经吃得半饱,有一搭没一搭的撮着他。

扎赫兰没忍住笑起来,他拿起浴巾包裹住她。他也拿了块浴巾挂在了自己腰上。

他刚抱起她,就头晕了一瞬间一一

她到底吸走了多少精神力?!

扎赫兰也是那时候太上头,光顾着被她的声音与气味刺-激到,全然没注意到自己都快被她撮成干瘪的饮料瓶了。

而她此刻脸贴在他胸膛上,乖巧安静的昏睡过去。扎赫兰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发,擦干净她身躯后搂着她走了出去,将她放在公爵房间偌大的软床上。

这张床是扎赫兰当初定制的,对他体型来说恰到好处,而她睡在其中就像是摆在红色桌布上的一只银勺子了。

万时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真睡着了,被放在床上才半梦半醒的微微抬起眼皮看他。

她才发现扎赫兰深色肌肤就跟烤红了似的,脖颈上的血管凸-起,红一直蔓延到胸膛处一一

更往下是身上的水痕再往下流淌,浴巾都被顶的能当挂钩了。…好骚。

好恨。

她什么时候能晚宴工作不误,夜御七男不输。万时都睁不开眼,还含混咕哝道:“扎赫兰…你下面不会也有倒刺吧……扎赫兰气笑了:“你都困成这样了就别惦记那个了吧?”她在被子下头伸了个懒腰,腿绷直到乱晃打颤,才彻底放松下来,呓语似的道:“我还是、还是喜欢人形,猫猫头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了…”扎赫兰化作花豹,就是不想被她察觉到紧张的表情。这家伙说不定脑子里正在把他跟别人作比较,要是发现他不是很懂的话更要大声嘲笑吧!

而且很多资料都表明人类很喜欢猫狗,布尔维尔应该就占了长得像狗这一点,才能勾引到她的,他就只能把自己扮作人畜无害的大猫了。他从旁边拈起王宫总管准备的睡衣,准备给她套上,才想起来一一手册上提醒过,以动物原型太容易弄伤神人阁下,她会不会被舔坏了?跟她的性格相比,那里实在是软,他最受不了的时候拿牙齿轻轻碰了碰她,她反应很激烈却又不讨厌的摁着他的脑袋……

扎赫兰给她穿睡裙的时候忍不住抬起来看了一眼。…挺红的。但好像没有受伤。

万时只是半死不活的抬起腿想朝他脸上瑞,但没踹到,嘴里咕哝了一句,又翻身睡过去。

扎赫兰琢磨半天,才想明白她说的是一句含混的威胁:“………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死得很惨的。”

看来不止是他总觉得自己会被她弄死,她心里也有这种不安啊。扎赫兰没忍住拿还有点胡茬的下巴狠狠蹭了她脸颊两下,她下意识的在梦里烦躁推拒,闭着眼睛也能做出那种要杀人的表情。她最终扛不过赖皮猫,只能把自己脑袋埋进被子里睡去了,但其中一只手拽着他半兽化的拇指,不肯撒手。

扎赫兰低头看了自己的浴巾一眼,哪怕很为她挽留的动作心软,但还是挣开了她的手指,苦笑道:“想憋死我吗?你还是晚点再粘人吧。”扎赫兰是真的想挤到床上,嗅着她的气味,但又不想吵醒经历了太多过于疲惫的她,只能回到浴室拿起了她的衣服。军服外套上最起码沾了好几个人或深或浅的费洛蒙气味,幸好她的衬衫还只有她的味道,扎赫兰坐在池边,将整件衣服罩在脑袋上,他唇舌还在衬衫下敌舐嘴边,捕捉一点余韵,但满脑子思绪混乱的草草了事。当他冲洗干净,逐渐冷却的脑袋才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万时完全没有问过一句布尔维尔。

她明知道他怀孕了,却丝毫不关心。

没良心的女人啊。

这一天真的发生了太多事,再加上消耗了太多精神力,万时几乎是被拽着进入深眠,陷在混乱的梦里。

一会儿是海因茨温柔的亲吻着她,她却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低头就看见蛛丝缠在她身上,海因茨脸上八只冰灰色的眼睛,一边亲一边道:“亲爱的,我肚子里有很多小蜘蛛了。”

万时吓得头槌过去,甩脱蛛丝拔腿狂奔,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爪子按住,巨大的花豹叼住她的后颈把她往满是华贵装饰的窝里拖拽,然后一口咬住她的腿:“唔,人类的肉果然很好吃一一”

她两条腿狂蹬他的脑袋,下一秒粼粉弥漫,她身上终于一轻,反而是满是白色纹身的手臂攀上来,珂弥将脸贴在她小腹上露出微笑:“阁下,蝴蝶只需要一点花蜜就能活了。”

万时被他的美丽蛊惑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就看到珂弥拿了个吸管,戳进她肚子里开始狂吸一一!

这到底是春-梦还是噩梦!

万时拳打脚踢的挣扎着醒来,猛地昂起了头。眼前摊开的书本和一小团口水。

床边青年的嗤笑声传来:“父亲,放弃吧。老师光说她有灵性,一元二次方程学了半个月在畜牧场里确实是有灵性的一一”万时睁开眼,先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少年。有些长的黑色头发垂在脸前,他身穿收腰的衬衫与马甲,双腿交叠望着他。随着他露出讥讽的笑容,嘴角那颗痣也跟着动了动。准确来说他应该算得上青年了,两个月前是他的成年礼。哥哥斜过那双让她总觉得很讨厌的绿色眼睛看着她:“哟,把这一页的应用题都用口水浇灌了也长不出答案来。”

万时揉揉眼睛,反唇相讥:“我虽然记忆不好,但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沙哑的电子音开口道:“你是哥哥,对她有些耐心。”万时这才转头,一身暗金色西装的维德老爷坐在沙发中,正在翻看她习题册,万时在上头胡写胡画来着,她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巴吉度趴在地上睡觉,它已经很老了,最近也不会绕在万时脚边摇尾巴了。维德对她招了招手,万时立刻露出亲昵的笑容,甩掉鞋子挤到沙发上去,就像是终于能跟爸爸撒娇了一样将脑袋靠着他,蜷起两条腿,听维德在给她低声讲题。

维德没有五官,但看到她倒在他膝盖上,而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头发,就知道他有多受用。

哥哥厌烦的转过脸去。

他分明还记得两年以前,在黑暗中他看到她拿起拨火棍想要反击,而她现在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活泼乖巧的宠物模样。或者说这两年,维德的变化也太大了,他将大量的热情投注在妹妹身上。从一开始管束她要她成为合格的淑女,到现在只要她不出去,想学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一口答应。

“父女”两个人对许多管束和底限都视而不见,在这座空旷华贵的动物园里玩着过家家。

“听懂了吗?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在听。“维德叹了口气。她笑嘻嘻的摘下维德西服上的宝石胸针,当发卡似的戴在头上:“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哥哥开始学大学课程的时候,我连会写的字都不多呢。”维德的发声器里穿出一阵轻笑,而后他道:“今天下午,医生来了。”她一愣,立刻别过脸去,挣扎着又要从沙发上起身。维德拦住她,态度坚决道:“这件事不能拒绝。”万时忽然光脚跑了几步,拿起地上的鞋子朝窗台上的哥哥扔去:“你又胡说什么了?我就喜欢一个人玩过家家,我不是有病!”哥哥拿起书,将她的鞋子从空中打掉到地上,冷冷看着她:“跟我有什公关系?”

维德站起身来,俯瞰着她:“你夜里不是第一次乱喊乱叫了,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害怕了,安心生活在这里。”

万时嘴唇动了动:“我已经很安心了…真的。”维德没有说话,只是道:“他下午三点会来的。别担心,他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只是聊一聊而已。”

万时知道,有些事情维德是不会退让的,她也只好低下了头。维德拍拍她脑袋:“乖。剩下几道题让你哥哥给你讲一下。”巴吉度跟在维德脚边离去,万时望着合死的门,忽然肩膀垮下来,垂着手臂翻了个白眼。

哥哥从窗台边起身,表情淡定,声音却相当贱:“哦爸爸,人家不想看医生啦,人家只想当一个小弱智……”

万时忽然转身朝他扑过去,他上剑术课可比她早好几年,闪身让开。可她打架一向是无赖,回头就跳上他后背勒住他脖子,怒道:“你是不是告状了,是不是告诉他我把药扔了!”

哥哥被她晃得扶着书架才站稳,而她两只脚盘在他身上,胳膊紧紧勒着他一一她在他面前总像个野人。

哥哥拽开她的胳膊:“咳咳咳!我才懒得告状,你自己不如少犯一点病,别天天跟你那个姐姐说话了。”

万时:“我只是不会做题,让姐姐告诉我答案,你就嫉妒我有姐姐!而且我都是偷偷的,谁会听得见?”

哥哥背着她,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压得她发出闷哼,这才拽开她的胳膊:"少犯点病,这个家里盯着你的人多的是一一”他却没有站起身,故意往后挤了挤她。直到听见身后的尖叫声,还有她伸出来要抠他眼睛的手,他才握住她手腕,停止自己的恶劣行为。万时气得胸口起伏:“滚。”

哥哥站起身来,并不看她:“你之前不是跟这个医生关系很好吗?怎么发现他给你吃药之后就翻脸了?我查过那些药的成分,对你应该有用。”大概是一年前,维德请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心理医生,给她看了几个月的病。

万时从一开始的抗拒医生,到后来慢慢跟医生关系变好。她也是那时候开始吃药,也有些依赖医生,甚至医生要走的时候,她还会踮着脚尖在医生耳边说悄悄话,挽着那位青年医生的胳膊,笑着说:“医生才像是哥哥!”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

只不过他注意到,万时吃了药之后整个人昏沉迟钝,有时呆坐在窗边半个下午,有时候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连他拿钢笔在她手心里写字都不知道。他对药效也有些心v惊。

直到他发现万时吞药的时候变戏法似的将药片藏在指节里,然后也慢慢恢复了活泼活力,才松了口气。

可他又为了自己当时松口气的反应而觉得别扭。她确实是有病的。她应该吃药。

这个家里已经有个变-态的父亲,一群不是人的管家女仆,再有一个发疯的妹妹一一

而且她偷偷断药之后,白天虽然清醒活力,但夜晚的噩梦越来越多,有时候在图书室里就开始说胡话。

他没有告诉父亲,但显然这件事藏不住,医生又来了。万时听他说查过药物成分,表情冷了起来,穿上鞋子往外走出去,烦躁道:“关你屁事。”

而她走出门遇见女仆,立刻切换了嘴脸,甜笑着道:“女仆长,今天的甜点吃什么呀?”

他记得第一次意识到她两张面孔,是在她来了半年之后。那段时间,在维德的"管教"下,她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连他都觉得她是个过去受过苦的小甜心。

直到某次他在庄园里打猎的时候,看到了在随风起伏的荒草中,某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黑色微卷的长发随风飘扬,裙子下套着长筒靴。他骑着仿生马靠近过去,才发现她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床单做成的包裹,包裹里塞满了庄园里的金器。

沉的让人怀疑她那么瘦的身板是怎么搬到这么远的地方。而她一只脚崴在了泥地里,越陷越深拔不出来。她仰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他,两只脏兮兮的手若无其事的拨了一下头发,露出微笑:“哥哥,遇到你真的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