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1 / 1)

第117章第117章

一群士兵不敢拦截,不太齐整的弯腰行礼,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合适,叫“阁下”“公爵”大人”的乱成一团。有个别人好奇的看向了她身边高大的豹子,对方身材高大,只可惜面目在风巾遮掩下看不清楚。

大厅之中,万时见到了跟星环舰风格类似的华丽金属装饰与晶体管照明,垂悬下来的红色旌旗上绘有金色的人类骷髅头,宽阔的大厅里铺着柔软的红地毯。而地毯尽头就是万时曾经在行宫和星环舰都见过的王座。但现在整个王座大厅里混乱无比,有人在这里搭建了全息投影桌、地图和各种通讯设备,还有几道门被封锁或用箱子堵住。而且还有数个扎赫兰的画像,被摘下来随意扔在地上或塞进箱子里,得意笑容的面容甚至有人故意瑞上去的鞋印。

显然是各个家族已经不只是在外面的王宫花园里开始争抢底盘。万时听到了一男一女争论的声音。

女人强忍着怒火道:“真是会舔啊,听说不但派你的弟弟去往首都星觐见,送了一堆礼一一结果现在这场觐见仪式还被你们家族掌控的多个大型晶体管屏幕上播放出来!”

男人:“这消息本来就拦不住!反倒是你,把这么多兵力带入王宫,你是巴不得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了吗?有本事你就去杀了神人,否则你光自己在这儿自娱自乐算什么意思!”

万时在柔软的红地毯上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高大的女人肌肤是浅棕色,面颊上有错落的雀斑,年纪可能在三四十岁上下,脖颈粗壮,脑袋上是两只鬣狗标志性的圆滚滚厚耳朵。她大腿以下都是直立兽人那种覆盖着毛发的模样,显得野蛮强悍。万时立刻就意识到,她大概率是鬣狗家族的雌性家主。而男人后背的翅膀羽毛丰满,像是披风般包裹着上半身,穿着刺绣镶边长袍。他跟雌性鬣狗差不多高,头顶有凤冠似的黄色绒毛,脑袋完全是鹦鹉的模样,白羽覆盖到脖颈,深灰色的鸟喙紧闭。

万时笑起来:“对啊。不杀了我,你们不都是在这儿自娱自乐吗?”两个人猛地转过头来。

雄性鹦鹉震撼之中有些困惑。

雌性鬣狗喃喃道:“……怎么可能?觐见仪式不就是在首都星刚刚结束,怎么会到一一”

万时解开风衣,露出里头的金红色军服,走到两个人身前,仰头微笑道:“没能在觐见仪式现场见到两位为公国的未来唇枪舌战,真是太可惜了。”她抬起一只手,率先抬向了雌性鬣狗的方向:“见了面不行礼吗?”目光微微往下指,在要求对方亲吻她的权戒。雌性鬣狗这时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豹子。

猎豹的面容被风巾遮挡住大半,雌性鬣狗回忆许久,她没听说过公国内哪个家族有这样大体型的猎豹贵族……难道是她找来的保镖?万时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既没有打招呼,也不愿意亲吻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雌性鬣狗哪怕有再多疑惑,也看得出对方极其纯净人类外表,也认得出她手指上的权戒。

万时比她矮了太多,她甚至不得不弯下膝盖,亲吻了一下权戒,然后站直了身体。

她棕黑色眼睛观察着万时,露出笑容:“我叫多洛雷斯·基什。公爵大人竞然孤身一人来到了弗令星,真是勇气可嘉。”万时将权戒在衣摆上抹了抹,微笑道:“因为我知道我出了任何事,都是给了帝国出兵达达米亚公国,重立一位更亲帝国的新公爵的好理由。我在赌没人敢动我。”

多洛雷斯微微昂首,她眼里闪烁着打量与骄傲:“百年前的帝国确实是这么说一不二,现在自身难保,连个星盗都打不赢,可未必能做到呢。”在所有人印象中应该语言不通、迷茫局促的神人阁下,却笑道:“我这个人赌性就是很重,要不咱们试试?”

多洛雷斯还想说话,万时已经转过脸去,将戴着权戒的手伸向那位鹦鹉男。鹦鹉男人态度恭敬多了,他先是弯腰行礼,而后单膝跪地捧住万时的手指,鸟喙碰了碰戒指上的骷髅头,仰头对她道:“万时公爵,我是哈伯德·达勒。万时记得这个姓氏,她有意提起:“法希丁是你的……”哈伯德有些僵硬:“算是我的侄子。“但他又立刻补充道:“但我们并非一支。”

“法希丁真是可惜了。“她表情悲伤:“他是怕第三集团军抓住我,想要保护我才不小心掉入熔炉的,我应该要好好感谢他的。”哈伯德长久以来,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法希丁、乔和库拉三位继承人到底是怎么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都死亡的?前段时间瓦南里将星环舰带回了弗令星,因为星环舰的熔炉要进行定期的分流,螺旋教会在其中测试竞然发现了他们家族的基因一一他立刻要求瓦南里调取录像,瓦南里却说能拍到第三集团军正脸的监控录像早已在海因茨撤离的时候被删除。

而在星环舰上一直有传闻,说是神人阁下是突然得到了继承权,于是决定斩草除根,借着其他人的手把三位继承人都杀了。也就是说法希丁应该是死在了熔炉中。

可一个当时才出生一两个月的神人,真能做到这种事吗?不管真想是什么,哈伯德此刻必须顺着台阶滚下去。他立刻半垂着黑色眼瞳,也故作感动:“法希丁从小就是家主的备选,人又英勇正义,容貌也是上佳万时满意的看着他,收回手指:“你也挺别致的,喜欢你的发型。初次见面,我来的比较匆忙也不问你们要什么见面礼了。”跟身边的豹子与眼前两位类人相比,她的体型算得上瘦小,但她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穿着军靴的双腿微微分开站立,紫色双瞳像是蒙着一层雾,嘴角含笑:“对了,我听说达达米亚公国有自己的上议院,俗称六十人议会。麻烦两位大人都帮我通知一下该出席的人吧。”

“明日我想跟大家见见面。”

扎赫兰没想到她知道达达米亚公国的六十人议会。难道海因茨教过她这些政治知识,想要手把手带着她掌控达达米亚公国?鹦鹉哈伯德和鬣狗多洛雷斯交换了目光,似乎有些犹豫,但点头道:“您回来确实太突然了,但我们会通知诸位。”扎赫兰也用目光暗示她,让这几方将军队先都撤出去。万时却装作没有接收到目光。

现在撤出去,扎赫兰的自己人就更能牢牢控制住王宫了吧。现在多方混杂在其中,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对她来说反而是安全的。而且万时已经打算给瓦南里发消息,让她的星环舰在十五日内赶回弗令星,接受任职等到时候她手里有兵可用,再把这些人全都踢出去。万时现在反而庆幸海因茨在神授血状的神庙拦住了她。如果她当时拿到公爵之位,就立刻跟扎赫兰结婚,反而会一无所知,陷入被动。

但她也在一定程度上相信扎赫兰一-因为他必须要跟她合作,她活着并且跟他配合才是利益最大化的。

鹦鹉哈伯德立刻道:“万时公爵,您奔波一定辛苦了,孤身一人手边也没有能帮您处理事务的人,是否让我立刻从参议院选几位年轻人,先代为秘书为您处理工作?”

万时道:“不必,我自己带了一位秘书来。“她露出微笑:“只不过这处王座大厅、还有平日公爵办公所用的几处房间,就收拾收拾吧。”她脚尖踢了一下扎赫兰靠在墙边的画像:“有些东西我看着睡不着。”她说着就不管两个人,随手拿起全息投影桌上的一些信报,一边翻看着一边朝着王宫内部走去,而她身侧的豹子秘书,则似有似无的指引着她。在万时公爵的身影一消失,鹦鹉哈伯德就立刻对雌性鬣狗道:“如果你不想死,就让你那群粗鲁的士兵滚出去一一”鬣狗多洛雷斯抬起眼皮,抱着粗壮的胳膊微笑道:“怎么?你觉得你已经讨好她了?还是说你已经因为法希丁的事吓得屁-股乱抖了?”哈伯德却慢吞吞道:“你没有想过,她身边的那只豹子会是谁?”多洛雷斯皱眉:……我最近没听说过花豹的家族。而且他也喷了太多香水,真恶心。反而是她既然要回来,为什么不带自己的守嗣人,也不带那位恶魔军长?”

哈伯德却没说话,只是并着袖子道:“公爵大人的房间还没打扫出来呢,我要叫王宫总管先收拾打扫,顺便考虑六十人议会了。告辞。”多洛雷斯眯着眼睛思索着,粗粝黑色肉垫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忽然身边快步走过来另一只略显瘦弱的雌性鬣狗。

这位鬣狗妹妹的体型比多洛雷斯小很多,略有一些驼背,声音柔和:“长姐,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一一当年给那个叛徒的那颗钜晶星球,前一段时间在首都星完成了所有权交易。”

这个名字家族都不想提起。

多洛雷斯皱眉,过去她很想彻底抹去这个叛徒,但他是扎赫兰的副手之一,她还不得不跟他有些工作接触:“他不是被瓦南里悬赏了吗?难道是已经被杀了,戒指被抢走了?”

“有这个可能,但您知道交易给了谁吗?”“谁?”

……我们的公爵大人。”

多洛雷斯惊愕,往外踱着步,回想道:“很久之前,咱们的人从星环舰上传来的消息,不是说布尔维尔把神人阁下的胚胎偷走了,然后又被抢回来了。”“后来我听说,第三集团军忽然增加了对他的悬赏额度,会不会是海因茨杀了他,然后把那颗星球送给了自己的妻子?”略显病弱的鬣狗妹妹低声道:“您看过第三集团军前段时间发出的悬赏吗?”

多洛雷斯不太关心这个叛徒的事,现在妹妹这么一提,她才抬起眉毛:“让我看看。”

她拿着终端机,片刻后忽然道:……星盗?等等一一”万时看着有些落灰的公爵宫殿,扎赫兰真是混出头了就不会亏待自己一点,整个套房内外比星环舰上还要大一倍。里头成群的侍从正在慌张的打理着浮灰,房间内大部分地方保持着原状,包括酒柜、金器、衣装和只有书脊漂亮的书。王宫主管是一位稍显含胸驼背的雄性馥鼠,名叫治磨。面容上虽然很似人类,但身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短毛,两只手还是跟爪子似的抬在身前,拿着一大串钥匙,笑道:“至少留六位侍从照顾您吧。”万时:“不必。我带了一位全能的秘书,他从刷马桶到做按-摩,样样精通。”

治磨看着那只豹子走进去,开始翻箱倒柜的查看,万时微笑:“他是在检查有没有藏人的密道,怕我遇到危险呢。”然后万时就看到几位侍从把墙上扎赫兰的画像都摘下来,跟扔破烂似的拿出去。

万时走进去,随手翻着扎赫兰留存下来的文件。基本都是已经归档的政令文件,下头有着签名与权戒印章,有的还有些特殊的指纹章。她道:“到时候找些装饰画,否则墙面空荡荡的也不好看。”王宫总管治磨立刻道:“那我明日就请人来给您画像一一”万时:“我坐不住,拿张照片让他们自己画去。哦说起来,厨房是在楼下吗?我晚上想吃一些面点,这边可以做吗?”治磨没想到神人阁下最惦记的是吃东西,连忙道:“当然当然,王宫的厨房里应有尽有。”

侍从打扫干净又为她放出浴池的热水之后,主管又拿来许多干净舒适的衣物,这才合上门离去。

万时吐出一口气,拖着脚步往偌大的客厅沙发上一躺,歪头看着四处走走看看的扎赫兰:“现在知道什么是人走茶凉了?”扎赫兰手拍着客厅二层的栏杆走过去:“是啊,我还在星环舰上的时候,就突然被除名了,甚至连这里都来不及收拾。不过幸好我也没留太多核心文件。他摘掉风巾,甩了甩耳朵化作人形:“怎么样,我的品味还不错吧。”万时瘫在沙发上,抬起脚搭在茶几上:“一般,回头我都要换成我自己的。”

扎赫兰轻巧的从二楼跳下来,蹲在她面前,金色眼睛往外看去:“你猜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扇门呢?这楼里可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人。”万时笑起来,拨弄着自己手指上的权戒:“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她脑袋靠着沙发,忽然转过脸道:“你要陪着我吧,我很害怕,我怕你离开了就有人要杀我。”

扎赫兰捧着自己书桌里仅剩的一些日常文件的夹子,道:“你要是刚刚下令让那些驻扎在王宫里的部队都滚出去,自然就不用害怕了。”万时似笑非笑:“我只会更害怕。”

扎赫兰捂着胸口:“哦,亲爱的,你竞然不相信我。”万时:“那位王宫总管不就是你的人吗?我可真的害怕他在我洗澡水里下毒的。”

扎赫兰反倒有点惊讶:“怎么看出来的?”万时摊手:“大哥,你除名之后应该有多少人想要进来翻箱倒柜,而这里却还一如当初,甚至连画像都挂着。而且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你可不会让会背叛你的人拿着钥匙。”

扎赫兰抱着双臂,靠在壁炉边,抬起眉毛赞同的哼哼两声:“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治磨不是忠于我,而是忠于在位的公爵。我是他服侍的第三位公爵了,现在他该忠于你了。”

万时对他的话从来都是只信一半,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你什么时候这只眼睛瞎掉的?我看你所有的画像都是两只眼睛。”扎赫兰望着自己的画像,比了个画像中一样坦胸漏乳的豪迈姿势:“将近一年以前吧。我瞎了一只眼睛之后都没回过弗令星,过了几个月就被除名了。”万时若有所思。

她解开自己的军服扣子,瘫在沙发上开始脱衣服。扎赫兰跟她正彼此试探,忽然看她开始脱衣服,他下意识提防:“你在做什么?!”

万时脱掉靴子和裤子,穿着内-裤和衬衫摊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强迫自己拖着身躯,垂手往浴室的方向走:“我要洗澡,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