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109章
他闭着双目的"尸体"是那么神圣凛然,而他睁开眼的样子又透着一股魅惑与神秘。
万时不得不承认,珂弥美得惊人。
她越是因为这张脸愣神,越是有种恼火。
珂弥表情有些恍惚:“我是敌国吗?你因为跟海因茨的婚姻,已经把自己当作帝国的一份子了吗?”
万时心心头一跳。
她只是下意识的说了“敌国”这样的话,此刻才回过味来一一不久之前她也是把帝国当敌人的。
万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向手中的面具:“你到底是珂弥还是珂弥亚?”珂弥轻声道:“我是万时阁下的守嗣人。”她勾唇笑起来,在他浓如葡萄酒般的目光中,张嘴露出尖牙,偏过头咬了一下那面具的鼻子:“我的第一位守嗣人早就死了,我要的是你的名字。”珂弥仿佛自己被她咬了一口似的轻抖,他手指攥住她金扣的军服腰带,将她紧紧拽到身边来:“名字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血脉的连接。”他扬起脸,垂下眼睛望着她的嘴唇,低声道:………万时,你看看我。”这还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面纱遮掩的情况下看着她清醒的模样。在星环舰上的时候,他曾经摸黑去往她的卧室。怕她惊醒,不敢开灯,不敢靠近,就在黑暗中望着那张熟悉又从未亲眼见过的面容。而如今万时怒火中烧、溢满嘲讽,居高临下的压在他身上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像是缠在一起,揉混成艳丽的紫红色。珂弥微微启唇,撑起身体仰起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两个人几乎能被对方的鼻息暖到时,万时忽然将他的面纱拽了下来,她两只手在面纱外有些粗暴的抓着他的面颊,低头吻了下来。他颤抖着轻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小块面纱含入口中,万时的舌-尖将面纱顶在他牙齿之间。
他想缠上来,但二人之间始终隔着这层被濡湿的透气面纱,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对方唇舌的质感。
她的牙齿啃咬,腿更用力的压在圣袍上,珂弥呼吸乱了拍子就如同呛水,他想挣扎,她却不放,手甚至拽住了他的耳朵和头发。珂弥终于手推着她肩膀,挣扎似的偏过头,湿了一小块的面纱在他剧烈的呼吸下拂动。
万时轻笑着,将手伸向他的脖颈,连同面纱一起轻轻攥住,道:“珂弥,你有什么目的?从炸毁胚殿带我出来,到把我扔下,独自去往曼高蒂王国一他逐渐无法呼吸,面纱起伏翕动,在他吸气时如水刑的湿布盖在他窄立的鼻梁与颤抖的睫毛上,他哑着嗓子在她的掐颈下艰难道:“如果我只是守嗣人,万时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吧。而且……呃、我不能带您去曼高蒂王国,那是、那是比帝国更可怕的地方。”因呼吸困难,他的面色在面纱下涨红,万时甚至看到他红色的双瞳微微翻上去,他两只手搭在她手腕上,是那样冰凉又姿态柔顺。万时慢慢松开了手:“你让我很伤心。我甚至哭了,某人都不知道。”珂弥大口喘息着:“我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我知道阁下枕在我的胸膛上睡着了。但是没有哭。”
万时随口道:“我的心里在哭呢。”
珂弥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那我真应该在那一刻死掉的。”万时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了解她,还是痴缠她。珂弥简直像是一件被温泉水浸泡的贴身湿衣,风一吹让她直打…珂弥慢慢掀开面纱,目光一点点扫过她的脸,眼瞳里泛着似有似无的水光,他轻笑道:“阁下去过胚殿了?”
万时近距离观察着他,鼻息抚过他脸上细小的柔软绒毛,珂弥以为这是亲吻的征兆,慢慢靠近过来。
她却偏头躲开,只是笑:“我还去了你的房间。看到了你过去的照片,以及违反胚殿规章的记录。”
珂弥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骤然攥紧。
万时解开了自己军服的第一颗扣子,珂弥瞳色变深,嘴唇微张,脸颊泛起酥麻正想要靠近她。
万时却从锁骨处勾出念珠项链。
珂弥看到那项链沾染着她的气息与温热,被她贴身而放,他也浑身一紧:“原来万时一直戴着…”
万时戴着婚戒与权戒的手指,打开项链的空间,然后从其中掏出了一个小铁盒。
她笑了笑,他观察着珂弥的反应,在两个人呼吸交融的距离之间,打开那枚铁盒:“喏。这个我拿走了。你还想用吗?”珂弥嘴唇动了又动,万时的距离几乎能看到他舌尖从洁白牙齿之间轻轻滑过:“嗯。这个很好用,万时想要试试吗?”万时抬起眉毛:“好啊。”
他打开盒盖,纤长手指揩出一团软膏,万时要伸出手给他,珂弥却抹在了她脖颈上。
万时警铃大作。
珂弥柔软的指腹在她脖颈上或轻或重的揉动,她仰起头,简直像是也在把自己的脆弱送到对方双手下。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微微吞咽,珂弥眸子粘在她脖颈隐约可见的血管上,而后又对自己湿热粘稠的目光后知后觉,抬眼跟她四目相对,微微笑了一下。万时眯着眼睛:“我们相连的不只是血,也有精神力吧。你的蝴蝶一直出现我的脑袋里,活着的人中能成为孤立精神体的--你是第一个。”万时之前就猜测。
二十多年前在胚胎中的自己,或许难以避免许多胚胎的命运,在出生前就陷入了疯狂。
而那时珂弥主动请缨成为她的守嗣人,安抚她并为她梳理精神力,避免了她的发疯死亡。
但也因此,他看到了她的一切过去。
他的精神力在过去二十年间,像是细线般细密缝起了在沉睡中逐渐分崩离析的万时,他的蝴蝶出现在她过去的记忆中每个痛苦崩溃的瞬间。甚至说他已经单方面认识她二十多年了。
从某种意义上,珂弥确实是救了她的命,可万时又对于他对她的全然了解感觉到不适。
要能把他杀了就好了。
咫尺距离的床头柜里就有离子枪。
珂弥收回手,她被他揉开软膏后的脖颈微微发烫。珂弥慢慢坐起身来,轻咬着嘴唇微笑:“万时很讨厌被我这样的人看到底,恨不得想要杀了我吧。”
万时…!!”
难道他的蝴蝶出现在她精神力之中,是会读心?!“蝴蝶更像是分出去的我的一缕魂,我只是会在近距离下有些通感,但不会读心,更听不到看不到精神力蝴蝶周围发生的事情。”珂弥手指轻轻整理着她军服的徽章:“这蝴蝶更像是一种誓约。”万时皱眉:“什么誓约?”
珂弥将两只手在身前合十,露出微笑:“我向神许了一个愿望。如果万时遭遇了会夺取生命的危险,就用我的命来抵。”万时……”
她忽然有种极其别扭的感觉,仿佛珂弥对她是一种夹杂着性-欲的母爱。他那双深红色的瞳孔不再像是过去那样血迹污斑,而是洋溢粼粼波光的葡萄酒。
像是那二十多年单方面的没有回应的养育,滋养了这个曾经绝望的男人,让他将全部的情爱与自我都挂在胚胎中的女孩身上。她汗毛直立,却又夹紧了双腿。
万时甚至有点结巴:“我、我怎么能相信你。”珂弥却在床边半跪下来,扬起脸看她:“阁下或许某次遭遇危机后,就会相信我了。但我也知道,不辞而别、又看过你的记忆,这些事都会让你不开心。他手指开始解自己身上圣袍的扣子:“要不要惩罚我?为过去的事,为未来的事。”
万时:…啊?!”
她低下头。
珂弥这次竞然没有在圣袍里穿衬衫,脱下来就露出了胸膛,还有细密线条的纹身。
他肤色很浅,那处更是粉得发白,珂弥的头巾挂在脑后的浅蓝色发髻上,笑了笑:“阁下要看纹身变成粉色吗?我怕时间不多了。”……你好骚啊!
万时一直以为珂弥是保守圣洁的性格,她没想到就是给这张如同雕塑神像的脸点下红瞳,就能变得如此……
说妩-媚有些轻浮,说诡艳又太浓重,他身体温热柔软,薄薄肌肉似乎动一动就会沁出薄汗,神态如此虔诚又痴缠。仿佛是雪夜持灯走入教堂的墓园,解开披风与衣衫,用胴-体悟热神像的信徒。
万时不适的动了动:“你在用你的幻术吗?”珂弥笑了一下:“不……您的精神力现在太强大了,我的幻术也不可能控制住您,顶多只是能安抚您。”
这会儿又开始用敬称了。真会捧啊。
他自己都说惩罚了,万时抬起手忽然朝他身上掐去。珂弥闷哼一声,缩起身体。
万时松开手指,就看到他胸膛上留下的指印,她笑道:“不是说让我惩罚吗?你在躲什么?”
珂弥鼻翼两侧泛起病态的红色,他跪直身体挺起胸膛:“……我对这种事没经验,所以才下意识躲了。之后不会了。”万时目瞪口呆:这话说的太有段位了吧,就是极品纯欲吗?!万时手指从他略显瘦削而微微有轮廓的肋骨往上推,恶劣的挤着他薄薄的肌肉,甚至伸出手指拨了拨。
终于连珂弥都有点受不了她这样的举动,一只手拦住她的手腕:“别这么、我没那么大的……”
她看着他说话时动着的浅色嘴唇,总觉得身上有点热。珂弥或许从她脸色上看到了她的情绪,笑道:“万时体内有我的血,或许我的情绪也传递给了你。”
他呵出一口几乎能看见白雾的热气,咬着嘴唇握住她的腰带:“还是用别的方式惩罚我吧。但一会儿还要下去祝酒,不该把军服弄皱。”万时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她确实对惩罚啊不奖励珂弥这种骚-货没什么兴趣,她更想奖励自己多一点。
她冷哼一声,倒在床上,床帘半遮掩下来,她觉得刚刚在宴会厅喝的酒现在才上头。
上衣虽然没有皱,但军裤已经……
万时明明这段时间也过得有滋有味,但不一样的人当然会带来不一样的口味。他的唇实在是太烫,万时的佩剑都没摘,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万时的角度低下头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睫毛,却能听到有些夸张声音,他好像是故意弄得很响。
做着这么涩的事,他却表情很圣洁似的,轻声吞咽了一下,抬头看她:“头还痛吗?”
万时:“…不痛了。”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忽然关心她的身体啊!
等等,一会儿海因茨要是上楼了怎么办?
算了,到时候他俩把对方往死里打也正常,上次见面反正也没少打。她只是个找偏方治头疼的小女孩。
珂弥虽然唇舌温柔,表情平静,但他整个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激动。肩膀处的纹身早就变成了深粉色,靠近脖颈的位置甚至是猩红的,就像是一张网牢牢勒在他因为情动而泛粉的皮肤上。万时没忍住低吟出声,她的声音一响,珂弥手指就紧紧抓住了她金红色军服的衣摆,像是强忍着什么,指节发白,呼吸急促。面对这么个熟悉又神秘的男人,万时明明爽的头皮发麻,但又不想就此沉-沦下去,挣扎着道:“为什么想让我跟你们曼高蒂国王联姻?”珂弥微微抬起下巴。
那如圣子神像似的半张脸湿漉漉的,嘴唇嫣红,双瞳沁着似有似无的水光:“小国王的基因原型是垂耳兔,很容易怀-孕,而且能同时拥有两个孕囊,怀孕后也能发-情。”
珂弥垂眼看过去,目光被她军服下摆的景象黏住目光,手指过去剥开,轻轻亲吻几下在空气中微微发颤的……
在万时仰头时,他才道:“他能生很多孩子。多一些孩子,对你的权力也是一种保障,神子强大,又很难违抗自己的神人父母,是你最好的臣子。”万时惊讶的瞪大眼睛。
太地狱了。
珂弥不是给她找丈夫,是给她找个生育机器,想让她有一堆能用的孩子啊!难道珂弥幻想的完美生活,是国王玩了命的生孩子,他玩了命的跟王后偷-情吗?
“万时!"她忽然听到了外头走廊上大步前行的足音,摩斐斯焦急的敲着行宫回廊上的数道房门,拧动门把手。
万时猛地一紧,拽着床帐就要起身。
珂弥却将手按在她肚子上,嘴唇紧贴含混道:“他进不来的。我设立了结界。”
摩斐斯却还在喊道:“万时!你是不想见到我吗?至少一一至少你让我对你说声谢谢!万时!”
珂弥埋下头去,拇指指腹晃动,啜饮水声夹杂着他朦胧的话语:“万时,你能感觉到吗?我的血像是在烧,我想要更多的痛苦……我真心想要你的惩戒。可你真是吝啬,只愿意自己享乐,而不愿意多费力气让我也快乐……万时本来不想拽他的头发,可他两只手捧着她,手指嵌在膝盖下方。万时几乎觉得他的血像是汽油,一串火星子点燃了两个人。“万时、痛苦只会让我更加……虔诚,我从不怨恨那些伤疤……我知道极致的痛苦之后是缓慢的救赎之路…
她往后仰着脸大口呼吸着,精神力有些不受控制,无数周围蝴蝶在狂舞,翅膀拍打着她的脸颊,撞进她的精神力里,跟她交融混合一一“唔……呼、呼……我只想让这世界上绝没有人能伤害你,我只想辅佐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万时忽然模糊的意识到,她的身体像是一道暗空间裂隙,他的精神力穿透她这道裂隙,去帮助、融合她还在暗空间中的那部分灵魂。内外夹击、灵肉燃烧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摆头尖叫起来,手无法控制的按着他的头。
“万时!为什么你也不回我消息?你明知道我就在帝都!"走廊上的呼喊遥不可及。
摩斐斯的声音远去了,但万时总感觉从他的呼唤中几乎听到了哭腔哽咽,而她也顾不上了。
她最终是粗暴的拽散了珂弥的发髻,绷紧身体在这个讨厌的冕都、在这个行宫的大床上极度亢奋与颤-抖中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