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1 / 1)

第105章第105章

她又道:“侍者送来的这两杯闻起来一点都不好喝,幸好你拿了新的酒来。”海因茨低头端起其中一杯嗅了嗅,又晃了下杯子:“确实不是好酒。”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双腿交错。

这一次是她穿着军靴,而他穿着皮鞋。

海因茨冰灰色的瞳孔落在她面颊上,万时弯唇笑起来,心里打鼓。海因茨望了她片刻,将自己手中的一杯酒递给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将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后:“你穿军服很好看。”万时将酒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挽住他的胳膊想跟他离开这个房间:“我们准备下楼吧。”

海因茨将酒杯一饮而尽,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道:“不着急。要到八成以上的宾客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再露面。”

他搂着她到旁边沙发上,万时一只手在背后紧张的攥住,她刚要坐在旁边跟他打趣,海因茨就拽着她坐在了他腿上。海因茨虽然很少有表情,但他的习惯大多一成不变,万时看他的目光就知道他想亲吻她。

万时不敢想这群类人的五感能有多灵敏,她都怕他亲吻的时候能嗅到扎赫兰的费洛蒙,赶紧喝了几大口酒,然后抱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海因茨闷哼一声,被她嘴对嘴灌了酒,一道酒液从他嘴角溢出,到她撤开嘴唇的时候,他咳嗽几声,手套蹭了蹭嘴角。万时坏笑着看向他,海因茨眸色变深,拽住她的军服腰带,万时立刻道:“不行,别把我的衣服弄皱了。”

海因茨只好松开了手,将她脑袋摁到自己颈窝里,道:“确实。抱一会儿。”万时从他衬衫领口看进去,还能瞥见他锁骨上,她早上咬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海因茨的书房里,找到了好几本关于“神人生活习性”如何保持神人精神愉悦"的书。

其中有一页被他特意叠起来,上面还有划线重点,书上写着什么:“绝大多数神人对与类人的床事有抵触情绪,建议如下:一、在黑暗中进行,仅用类似人类的部分触碰他,决不能展示太多基因原型。

二、在他展现不适时务必停下来,尽量通过声音观察对方的反应,少询问多抚摸。

三、一般建议神人一个月内不要有超过四次的亲密接触,否则会对神人造成心理阴影。”

万时这才恍然大悟。

…他把这本书当行动指南了?!

一开始俩人住在一起,在她玩闹和主动下,几乎每天擦枪走火。海因茨好几次想劝她早点睡觉,但万时不乐意一-很快她就把局面闹成,海因茨开始说:“你不用动“搂着我就好“明天晚点起”。万时除了有几天被弄得发麻,直接仰头昏睡过去,整体还是觉得爽歪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海因茨对镜子穿衬衫的时候都满脸阴沉和后悔。万时还以为是自己吸-精神力吸的太多了,就举手说可以不用精神力,纯来一场消耗热量的互动,结果海因茨更清醒却也更没有自制力了。那一晚上万时最起码听见他说了好几次“你是不是还觉得不够?"“没事,明天早上没有会议”。

但不知道他突然哪天跟脑子被她的水泡傻了似的,忽然逼她早点睡觉。甚至她要是闹起来,他就只是用出自己批了这么多文件都没腱鞘炎的手,来对付她到后来找各种理由加班、在书房工作,甚至有段时间,五天都没正经干上一次!

可她明明在黑暗中看到他偷偷舔手指了!

万时实在受不了,半夜冲进书房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就开始扒他衣服。海因茨惊愕的还想哄她回去睡觉,万时把他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扔出去,睡裙掀开坐在他的椅子上,脚搭在桌子上:“要是连这种丈夫的义务都做不好,我现在就开车出去吃野餐。”

他眉心一跳,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就解开几颗衣扣要去关书房的灯。万时拿起他的讯息板:“不许关灯,我就要看你伸舌头,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消息,我可以给你念。你可以来钻桌子了军长大人,”再之后万时找到这本书的时候,整一页的内容都被他贴上了便签,上面写着几个钢笔字:

“不适用。记载有误。”

她此刻想起来就闷笑出声,海因茨摘下手套,将手指搭在她膝盖上,轻轻抚摸着:“笑什么?”

万时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

他半响才抬手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你安静一会儿吧。晚上有你说话的机会。”

万时眼睛一亮。

海因茨闭上眼睛,额头青筋凸起:“我是说晚上的觐见仪式!”万时笑着不行,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海因茨手指轻拍着她膝盖,两个人难得的温存时刻,能听见楼下已经有宾客入场,外头的飞行器起起落落。万时暖和的气息钻进他的衣领,海因茨正想叫她的名字,忽然听到她声音闷闷道:“海因茨,我还是觉得你有点性压抑了。”海因茨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么?”万时仰起头,这是她难得的真心话:“我忽然想了想,你说这段时间你为了避孕,精神力融合的时候你就不进来,进来的时候就不让我用精神力。我反正一直挺爽的,但我感觉你就没爽过。”

海因茨跟她四目相对,然后慢慢挪开了眼睛:……没有。我是开心心的。”他感受到万时紧紧抱着他,或是汗水粼粼的低声尖叫,或是白色发丝粘在脸上,摊开手脚懒洋洋的餍足看着他。

那种感觉超过了一切肉-体上的滋味。

不过海因茨有时候也在回想之前在流速舰上那一次。…可惜他那时候神志不太清楚,很多感受都没记住。海因茨有时候也想一狠心,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个孩子怎么了?大不了他就当养两个幼稚鬼。

可教宗旁敲侧击的提醒,童年时候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魔咒一样笼罩在他头顶。

而且如果万时发现他生下来的是……她会不会疯掉?万时还想问,海因茨低下头来轻轻亲了她一下,从嘴唇到鼻尖到额头到发页。

他一点点落下的轻吻,让万时忍不住蜷起手指攥紧他的衣领,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问他:海因茨,你是不是爱我?但她总觉得这样的话问出去,对他们的合作关系实在是不合适。她只能装作太累睡着了,把自己重量全都压在了海因茨身上。海因茨搂住了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万时真的在迷迷糊糊中要睡着了,才感觉到了海因茨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宾客快到齐了。”万时抬起眼来,才发现司奈敲门进来,他身穿圣袍,戴着白色面纱立在一边,手里端着军装搭配的佩剑:“阁下,几位最有分量的宾客已经到了,您该露面了。”

海因茨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正要伸手去拿佩剑,司奈已经半跪下来帮她挂在腰上。

万时困得发晕,脑袋歪着没说话。

只有海因茨冷冷的看着他。

她脸颊上有一块压红,海因茨伸手揉了揉,无视司奈,挽着她胳膊出门往楼下宴会厅走去。

刚走到楼梯边,海因茨对身边擦肩而过的士兵低声道:“屋里有两杯酒拿去查一下。”

万时猛地惊醒,海因茨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不必担心。″

…不是。我是担心老公发现我刚刚跟前夫在屋里激吻啊!宴会厅中人头攒动,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挽着胳膊的他们二人,偷偷往楼梯上方看过来。

海因茨握着她的手,道:“你是想自己带着守嗣人进去,还是跟我一起。”万时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凸显自己的神人身份,还是否要跟他强绑定在一起。海因茨的身份对她是一把双刃剑,但此刻有这把剑在,既能威慑野心心勃勃的众多人,也能让她更好的藏在后面观察其他人。更何况,作为世间仅有三位活着的神人之一,她太像个外人……万时夹住了海因茨的胳膊,靠近他一些,仰头道:“我都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提醒我。”

海因茨嘴角抬了抬:“走吧。”

并没有侍者大声宣告她的到来,但从靠近大门的几双眼睛看到了她,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很快这种安静就像是传导的病毒一般,随着海因茨和她并肩走进去,整个宴会厅都静了下来。

万时挂着一丝微笑,她军靴踩在软毯上,向着周围几个人颔首致意。无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那双绚烂多情、顾盼生辉的眼睛,甚至让人忘记了议论她。

很多人都没发现她挽着的人是海因茨。

但很快有人意识到,这样的安静也是一种失礼,连忙故作没发现似的转过头去继续聊天,等到她走到身边再故作惊讶的对她行礼打招呼。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同时掩饰,几乎变成人声鼎沸的吵闹。觐见仪式还没开始,现在还是万时要去向到场的地位比较高的几位先去打招呼的阶段。

海因茨扫视一圈,挽着万时向窗边的人群走去。一群衣着华贵的男女贵族,正围着坐在沙发上红裙的女人,如众星捧月。那群贵族表面上正在说笑,实则暗中在看着万时的方向,看到二人走过来,转过身去故作惊讶的行礼:“神人阁下、海因茨军长。”他们行礼也让出了位置,让万时一眼看到了红色礼裙的女人。因为夜间的降温,她肩上披着外套,毫不在意是否与礼裙相配。露出的一小片手臂与面颊上覆盖着大片的鳞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深紫又像是浓绿女人看起来比海因茨年长几岁,细窄的瞳孔周围是黑白网格形状的奇异虹膜,鼻梁低矮,嘴唇单薄,五官微妙的介于人与蛇之间,但又有种诡异的薄情性感。

而在裙摆之下,细长的蛇尾重叠缠绕在小腿脚踝上,缠了四五圈都还拖着一截尾端,正好奇又危险的轻晃着。

万时听到了海因茨毫无感情的声音:“卡塔琳娜殿下,没想到您会亲自来。”

万时其实第一眼看到她就认出来了。

但想到几个月前皇女殿下下令要杀了海因茨,而她的亲卫长瑟梵在与他们血淋淋的交手后被全歼一一

明明恨不得弄死彼此,此刻依旧在社交场上笑意盈盈,好似旧友新聚。万时弯起眼睛,也朝她颔首:“殿下。总觉得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卡塔琳娜也记得几个月前,在跟海因茨的投影通讯中,那道靠着海因茨的苍白身影。

她那时候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说流利的帝国通用语,能跟海因茨有来有回的女人会是神人阁下。

她更没想到这位神人阁下如此关键。

卡塔琳娜站起身来,她身量修长婀娜,比万时要高大半个头,音色带着风趣活络:“久闻大名,终于见到了。只是我以为会在皇宫中先见到,没想到会被海因茨先藏起来了。”

海因茨没有说话。

在万时的主场,他会避免任何能让人捕风捉影的话语。万时却忽然捂着嘴笑起来了:“消息晚了这么久,您到现在才把事情猜个差不多嘛。”

她笑意盈盈的一句话,踩在了卡塔琳娜最在意的点上。从皇太子殿下受重伤,到海因茨带着陛下的手谕去接一位特殊的神人殿下,她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还都全然不知情,直到过了这么久才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真相。

她的弱项就是情报。

因为小时候被送出皇宫,她始终与陛下和皇太子殿下相当的生疏,海因茨都比她像是关起门来的一家人。

而卡塔琳娜本想对着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神人阁下试探兼挑拨,却没想到她不但压根不回答,甚至还眯眼笑着指出她的痛点。未免有点太聪明了。

才出生半年,对于历史上的神人而言,很多都未必能够流利的说话,这位白发神人却斡旋进了帝国最核心的圈子,并且对自己的优势、弱点都一清二楚。本来卡塔琳娜以为,这位神人阁下破天荒的获得了公爵之位,一定是海因茨的阴谋,或某些人角力的结果。

但现在看起来,她不是这些人暂存权力的保险柜,更不是装饰性的漂亮权杖。

这位神人阁下本身就是她的政敌。

卡塔琳娜殿下望着万时,四目含笑也闪耀着机锋。她干脆也岔开话题,主动介绍了一下周围几个贵族。看他们的姿态,应该都是卡塔琳娜殿下背后支持的贵族联盟中的成员。

万时瞄了海因茨一眼,他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万时懂了,这些人都不重要,她也干脆放空大脑,懒得去记这些人的二舅三婶都是仁么时代的高官贵族。

只是过了片刻,卡塔琳娜介绍了一位,让海因茨稍微紧绷了一点。“克拉克子爵。“海因茨颔首道:“许久不见。”克拉克子爵身材稍微有些圆润,目光却很锐利,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她有点像个商人,眼里含笑,握住万时的手道:“原来神人与神人之间有这么大的差别,您看起来真的是神采飞扬,通用语也说得这么好。”卡塔琳娜打趣道:“都说天底下没有一样的神人,阿里阁下也是很独特的。”

克拉克笑道:“可惜我几个妹妹不在首都星,否则她们也一定会为万时阁下着迷的。”

卡塔琳娜殿下忽然笑起来:“海因茨,你真应该跟克拉克子爵多聊聊,都是跟神人阁下结婚的人,她可相当有跟神人相处的经验。而且万时阁下这样有魅力的人,以后也少不了是多边婚姻呢一一”克拉克微笑点头:“我们三姐妹都与阿里阁下登记结婚了。我是长姐。”万时有些惊讶的望着克拉克子爵。

她忽然想起,之前海因茨嘲讽乌顿,说某位神人阁下被妻子和她的姐妹藏于古堡深阁之中,被榨-干到精神几乎崩溃……难道就是克拉克姐妹?!海因茨也脸色难看起来。

卡塔琳娜还不嫌事几大,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八卦的指了一下海因茨,道:“神人阁下知道吗?很多人都叫他一一恶魔。”海因茨背着手,他本来以为万时也要故作惊讶的装傻,却没想到万时凑上前去。

她神神秘秘的指了一下自己:“皇女殿下知道吗?很多人都叫我……怪物。”万时用力挽住了海因茨的胳膊,笑靥如花:“我们夫妻两个,可是会吃人的。”

不单是卡塔琳娜殿下怔了怔,连周围的数个贵族也愣住了。他们都以为神人阁下是被海因茨强迫或欺骗才能结下婚姻--可现在看起来,她了解他,更认可这段婚姻。

万时觉得,海因茨为觐见仪式出钱又出力,应该嘉奖他一下,她预想这话一出,海因茨心里能乐开了花。

但海因茨却忽然攥紧了手指,表情有些阴沉。她不明白。

都说咱俩是夫妻,海因茨还有什么不满意,他怎么跟被戳了痛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