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102章
“看录像中,他直接跨越所有的蔽障,让五千多人陷入了深眠。虽然说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苏醒,并且产生了强烈的暗空间后遗症,呕吐尖叫不止,甚至有人短暂丧失了语言能力一一但这绝对是他的威胁!”“目前有些人苏醒之后,能描述一场共同幻觉,说是他们都变成了蝴蝶,在黑色的泥雨中无休无止的飞舞,一旦被雨点击中或过于疲惫,就会落入黑色湖水中被淹死”
“对,因为也有十几位念能者被催眠,他们描述的更准确,说是被控制着,不断飞向一道白色的光,但谁都飞不到那道光身边一一”一行人正讨论着,忽然小房间的门被用力的推开,这样的秘密会议突然被闯入,所有人都住嘴瞪向门口。
然后就看到了明亮的金发,穿着白金两色军服的年轻男人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会议室门口,他抬起眉毛,挑衅又幼稚的咧嘴笑起来:“抱歉,我来迟了。”
第一集团军的副军长皱起眉头:“三皇子殿下,这是内部会议一一”摩斐斯笑容灿烂:“陛下说要我先代兄长来参加第一集团军的各个重要会议。”
第一集团军的几个上将俱是一惊,面上不显,却交换着眼神。难道皇帝陛下要这位从来没见过、没人听说过的三皇子殿下来接手第一集团军?
那皇太子殿下呢?
摩斐斯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另一端,身后的门关紧,他对海因茨抬手笑道:″继续。”
海因茨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转头轻声道:“在五个月以前,我发现他还活着,在牺牲手下十一人后将他击杀,也是将他斩首。当时就将此事上报了陛下,但陛下未对此做出批示。”
他话一说出口,小房间许多人瞪大了眼睛:“五个多月前?!”摩斐斯看着屏幕中不断轮播的视频,他像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大概,并没有无知的追问。
“您是在什么情况下遇见他的!”
“他当时恢复了多少实力?!到底是在什么场景下才会遇见他一一”“难道他在帝国中有隐藏的身份?他的幻术几乎可以跨越空间,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
房间中几位将领紧张的追问着。
海因茨只是摇了摇头,对于会牵扯到的万时的事情都对这些人保密了:“这些事陛下没有允许公开。但我检查他的'尸体′时发现,他身上没有二十多年前受刑的痕迹,仿佛重焕新生。”
第一集团军副军长思索道:“他在外躲藏二十多年,就是为了回到曼高蒂王国吧。毕竞近几个月内,当年曼高蒂王族核心成员全都暴毙,下令将他送到帝国的老国王死的尤其的惨。”
“而且他没有完全公开自己圣子的身份,只是神秘的出现在曼高蒂王宫,扶持了小国王上位。那位小国王才刚刚到成年。他会不会想要专权,以宗教身份掌控整个曼高蒂王国?”
海因茨也猜过,会不会珂弥炸毁方舟,是为了将万时的胚胎带去曼高蒂王国,成为他统治大权的工具。
但……他又隐约的感觉,珂弥自己离开,是想让万时跟曼高蒂王国保持距离。
摩斐斯翻阅着桌面上的资料,其中几张图就是有密探拍到,在曼高蒂王国中,又开始悄悄树立起了"圣子天使像”。跟之前在瞬金星盗的龙虾号上时,摩斐斯偷到的小雕像几乎一模一样。而万时明显认识那座小雕像,一直摆在床头……摩斐斯片刻后,合上资料道:“我也带来了兄长的新命令。”过去,涅玻耳绝大多数的军令都会经过海因茨,而这次却是由摩斐斯代为转达的。
第一集团军的几位将领都有些惊讶激动:“最近几个月殿下都没有跟我们直接联络过,是殿下身体好了一些吗?”
摩斐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军服中拿出一封信笺,他倒是很会有样学样,对着信笺道:“兄长要求正面战场收缩攻势,第三集团军主导谈判并同时进行情报工作,不要再造成近三十年前的银松惨案。”这做法有些太保守了,几位将领面上难掩一丝失望神色,就听摩斐斯继续道:
“曼高蒂唯一合法继承人只有这位刚刚成年的小国王,第一集团军与第三集团军配合,将他′接′到首都星来。等小国王来做客之后,再正面突袭,请′曼高蒂来和谈。”
“如果谈不成,就杀了这位小国王。”
等到一众将领离去,小房间里只剩下了海因茨和摩斐斯。海因茨双手交叠,看着眼前的短笺。
涅玻耳的字迹比之前更有力,却也有一些细微的颤抖,信笺上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费洛蒙气味。这种味道对其他雄性几乎展现出了一点攻击性。看起来他快度过难熬的发情期了。
说明万时确实还是治愈了他一部分。
海因茨看着这信笺上的最后几行字,是他在要求第三集团军配合。这对战争有利的话,他不会拒绝。
海因茨合上短笺道:“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摩斐斯却有些走神,他拿到这封短笺的时候,是即将天亮前的凌晨,涅玻耳忽然叫他过去。
他坐在棋盘桌边,穿着单薄的衣袍,浑身汗透,面色虚弱,眼中却燃烧着沉静的火。
摩斐斯看得出他刚从发-情期的折磨里苏醒。涅玻耳推开棋子,拿起信笺,在桌上快笔写下军令,沙哑的声音开口聊得却是另外的事:
“摩斐斯,你跟万时阁下熟悉吗?”
随着密谈结束,会议室内终端机的屏蔽也停止。海因茨正要开口的时候,终端机震了起来,他低下头去。
海因茨的军务性质需要保密,所以他每天能够接收终端机消息的时间,大概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十分钟。
到频带屏蔽结束的时候,他的终端机有时会蹦出几条万时发来的消息。她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回复,就是一股脑的发过来。有时候是抱怨,有时候嘟囔,大多时候是没意义的。海因茨没说过,在每次屏蔽停止后,他一定会坐在原处等着那些消息一条条传过来,那是他觉得整个白天离开她的时间里最幸福的瞬间。他会把消息记录往上翻,按顺序回复她的每一条没有意义的消息一一他斟酌用词,回的比较慢。
“太潮湿了"-一"冕都到了潮汐季是这样的,除湿系统可以提前打开。”“怎么还会堵飞行器烦死烦死烦死”--“冕都的航路总是出事,而且还有些贵族喜欢前后让自己的飞行器开道。是时候该管管了。”“哈我跟你讲我今天头发又睡塌了,后脑勺跟被人拍了一样”一一“我听说好多人会去理绒院弄毛发,你可以找一家附近的。但头发塌了也好看的。”海因茨知道自己给她的回复很无聊,或许她想要的是某些共鸣,某些俏皮话,可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
而他的回复反而如同石沉大海,她几乎不会再回复跟他形成对话。就在海因茨觉得自己没回复好,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后悔时,他就又进入了下一次保密会。
再一次会议结束后,他又收到了她新发来的照片和消息,海因茨这时候才能松一口气,继续一条条回复她。
这次,万时只发了一条在定制店试鞋子的照片,就没有别的更多消息。海因茨忍不住放大照片,看到模糊不清的镜子中,反射着她皱着眉头不太喜欢的表情。
“你在笑什么啊?表情真的很恶心。”
摩斐斯抱着肩膀,一脸嫌弃。
海因茨收起表情:“你还不走?”
摩斐斯盯着他,忽然道:“这个珂弥亚,是万时的守嗣人吗?”海因茨皱眉不回答。
“我猜的。你说五个多月前遇到的。那时候你应该是为了给兄长治病去接她。"摩斐斯脚搭在桌边,动作混蛋,表情却认真:“而且万时也特别离奇的没有自己的守嗣人。现在想想如果珂弥亚真如这份绝密报告上说的那样,那能让他躲藏身份的,恐怕只有胚殿了。”
海因茨揉了揉眉心:“你倒是没那么蠢。”摩斐斯:“她不恨你吗?杀了她的守嗣人。”海因茨偏头:“他又没死。而且他的身份做守嗣人,不知道怀揣着什么目的。”
摩斐斯翻了几页报告:“……原型是翠蓝眼峡蝶……蓝色蝴蝶。”海因茨也想到了什么,两个人都若有所思。摩斐斯放下腿,朝他走过来道:“这些天你一直没去看过兄长?之前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海因茨面无表情:“我的行动还要向你报告?”摩斐斯看着他,慢慢道:“海因茨,从小你就针对我,觉得我处处不如你。”
海因茨拿着讯息板站起身,看也不看他:“我允许你一个毫无军事背景,甚至都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坐进这间房间,已经是瞧得起你了。”摩斐斯大笑:“看得起我,所以拿走了我的终端机?她从胚殿苏醒之后,一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如果让她知道,这些消息没有让我看到,反而被她最讨厌的男人偷偷看到了,以她的性格,会怎么辱骂你?”海因茨也不想藏了,他转过身来:“最讨厌的人?你的消息应该没有那么闭塞,应该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婚怎么结成的,你自己清楚!"摩斐斯此牙道:“带着一整支舰队围攻了她去求婚!她当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是跟一个怪物走,也不要跟你结婚!”海因茨手指攥紧讯息板,斜过脸望着摩斐斯,他微微昂着下巴,嘴角抬起:“她的消息也并不闭塞,想必已经知道你成为了三皇子殿下。但她没有问过一句。”
摩斐斯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却不代表他没有攻击力:“……你嘴里没有一句话可信,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她囚禁在家里?谁知道,你会不会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救她不愿意救的人!”
果然摩斐斯那天还是发现了。
海因茨心里忽然坠下去,他不敢想如果万时在那一天遇到了摩斐斯,她还会跳到他身上,让他带她回家吗?
会不会他只是她在权衡利益之后不得不选的方案?摩斐斯又眯起眼睛:“我听说你把她带回司付星,就是你的那处本家吗?她应该会很讨厌那处宅邸,都不愿意住在里面吧。”海因茨猛地抬起头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摩斐斯不想把他跟万时的秘密告诉海因茨,他抱着胳膊:“我就是知道。她小时候的经历让她会很讨厌你的本家那种死气沉沉的宅邸,说不定她都睡不好,想一把火把那里烧掉。”
海因茨彻底坐不住了,摘下手套扔在桌子上,拦住他厉声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小时候的事?你在暗空间看到她的记忆了吗?!”摩斐斯眯眼:“哈。难道你在暗空间中看到过她的记忆?我可不是偷-窥狂,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是我们共处的时间里,她跟我讲述了小万时的故事。”一一虽然他也是死缠烂打才问出来的。
海因茨瞳孔一缩。
万时……到底有多喜欢他、信任他?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说出……
还是说只是因为摩斐斯太傻了,把他当成真诚的朋友。摩斐斯不愧是跟海因茨一起长大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海因茨在想什么,他立刻撅起嘴唇,手指夸张的点了一下:“而且她亲过我了!就是撮撮带响的那种亲!”
海因茨脸色铁青。
摩斐斯看他表情更得意了:“哈,你们俩这种假夫妻,结婚后估计都没亲过嘴吧!″
海因茨”
他忽然莫名其妙有点释然了。
或者真不应该避孕的。
他跟万时之间要是有个孩子的话,他抱着跟万时一模一样的孩子,摩斐斯这种蠢货再怎么挑衅也没用。
两个人正针锋相对,海因茨的终端机忽然亮了起来,他知道这个终端机只会是万时给他发消息,垂下眼去正要看。
摩斐斯先握住他的手腕,抓住终端机就要嬉下来,海因茨没想到他这么野生这么无赖,立刻张开围墙,击退摩斐斯的手。但那一瞬间,也足够摩斐斯看清她发来的消息。是一个被咬了一大口的甜甜圈。
她开的是自拍,虽然前面对准了甜甜圈,但隐约也能看到后头她沾满糖浆的唇,她正在舔着嘴角。
“这个超好吃,司奈买的,我不会给你留的。但你们军部能不能找个甜品厨子?”
摩斐斯手僵在原地。
他预料中的两个人互恨,她尖叫着挣扎着从海因茨身边逃离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万时竟然也会主动给海因茨发这么……可爱的生活化的照片。就好像两个人真是从相识相爱走到婚姻的夫妻一样。摩斐斯还想要再去夺他的终端机,海因茨早已有了防备,他将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道:“抱歉。我要回家了。妻子还在家里等我。”摩斐斯胸口起伏,蓝绿色的双眼变成竖瞳。海因茨明知道,摩斐斯性格不好掌控,真逼急了他说不定会直接化作原型在冕都里作乱,然后把她带走。
但万时那条信息就像是一根刺似的深深扎在他心里,他忍不住做出痛打落水狗的行为,冷声道:“摩斐斯,她需要的东西你都没有。”摩斐斯看着他背影,缓缓道:“我知道,把我拉出来到聚光灯下,不过是陛下在延缓分裂的工具。但你比我更清楚,我有的东西,你们谁都没有。”他有一无所有的魄力,有能与世界为敌的勇气。他可以只选万时。
海因茨脚步顿了一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