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雨衣,还有装满灯油的露营灯。
没有管家没有仆从,仿佛没有任何人会管束她。万时愣了愣。
海因茨从司付星主城回来时,就发现门廊处满是积水,雨靴与雨衣都不见了。
管家说她将满是雨水的被子扔在了回廊,然后还溜进厨房里吃了三块肉排喝了两杯甜酒,想去翻甜点冷藏柜时打翻了一大堆名贵瓷器,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留下一地狼藉就跑了。
海因茨有些想笑。
从主城一同前来的照相团队已经在会客厅架起灯光,铺好绒毯,从飞行器上搬来无数套精致衣裙。
海因茨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后,给她的终端机发了条消息。“快点回来。”
他觉得这口吻有些像是命令。他习惯这么说话,但对她或许不该这样。他刚要改变口吻,但终端机一响。
【坏牙鬼】:“知道了。烦死了。”
周围的摄影师从知道要给那位第三集团军的军长拍摄结婚照,从来的路上就紧绷恐惧着。
不止是因为他是司付星周边星系的唯一掌权者,更是因为他在帝国核心圈中的威名一-比如司付星最早就是某个星盗的主星,被他残酷镇压后推平重建成如今的繁华模样。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在被他扔进熔炉化成汤早日投胎的上千位星盗来说,就比较微妙了。
海因茨军长虽然生的俊朗,但气质太过肃杀冷漠,连礼服都穿出几份战后军官庆功宴的氛围。
可他今天始终很平静,颇有耐性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片刻后,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套着透明雨衣的苍白女人探头探脑,她手里拎着还在往下滴泥水的铲子,脚上是一双明亮的红色雨靴。
她摘下雨衣的兜帽,但雪色头发潮湿打卷的贴在脸边,面颊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瓷杯,淡紫色大眼睛警戒的环顾着所有人。海因茨军长起身,他比她高许多,垂下头与她说什么。她不大高兴的想要反驳,刚开口,他就从侍从手中接过温热干燥的毛巾,盖在了她脸上:“去挑挑衣服吧。这照片可能要登报的,很重要。”万时走过一群不敢抬头的摄影师和造型师,走到成排的衣装前头,她翻看了几眼就走回来,站到照相的布景前,脱掉透明雨衣:“我不换衣服了。就这样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华夫格运动衫,配着刚好到膝盖的短裤,红色雨鞋中长袜堆在小腿肚上,肩膀与领口湿漉漉的,鬓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反正就是随便结个婚而已,赶紧拍完你好去提交申请。”周围没人敢说话。
摄影师领队将头垂得更低。
海因茨军长的副亲卫长似乎要了全星球的婚庆摄影团队的样片,来供他挑选。而在婚姻的主角来之前,管家勒令他们每个人结下精神力的保密誓言,海因茨还亲自挑选了布景和衣装,坐在这里等了她将近一个小时。她说的却是“随便结个婚"。
外头雨水砸在玻璃上,摄影团队所有人都觉得偌大的会客厅内气压低到了极点。
…他们不会没法活着走出去了吧。
过了半天,海因茨军长站起身:“好。”
万时的红色雨靴踩在了雪白色布景中,哪怕是出席皇室宴会也永远穿着军装的海因茨军长难得穿上了礼服,站在她身边。俩人就跟站桩似的。
万时雨靴里可能进了水,她还在抬着脚乱踩,踩出咕叽咕叽的水声。这是会客厅里唯一的声音了。
摄影领队是一只狻蜊,尴尬的尾巴都夹紧了,她只能努力活跃气氛:“两位新人可以靠的更近一些一一如果能有些互动的动作就更好了。”海因茨微微皱起眉头。
拾狗心里一凉,心里刚要大叫完蛋,就听到白发的物种不明的年轻女人歪头问道:“什么动作?我打他一拳也行?”猃蜊从嗓子眼里发出跟夹核桃似的尬笑:“不是、就是那种亲密一些的互动,毕竟咱们拍的是结婚照哈哈哈哈……
万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海因茨看着镜头,垂着手巍然不动,人跟钉死在地面上一样。她想了想,伸手抓住了海因茨的右手。
海因茨肩膀微微一震。
海因茨低头看她的时候,万时已经看向了镜头,问猪利摄像师:“这样行吗?”
拾蜊刚想比划一下说可以,海因茨忽然挣开万时的手指。万时惊讶:“你就忍一下一一”
海因茨摘掉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了他戴着婚戒的手指,然后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宽大,跟他那没有肩章的军装一样平实有力。指节并不纤细优雅,但一看就能想象到他稳稳抓住舵,在星海中航行的样子。万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手太潮湿,但仿佛有薄汗从紧握的指缝中沁出,如同他把雨水传递给了她。
她神情有些古怪,想要抬头去看他,但猃蜊摄影师喊道:“好的,非常好,看这里一一”
等她在这种老式闪光灯下迷迷糊糊的拍完照,才发现海因茨一直握着她的手,牵着她离开了布景。
拾蜊摄影师捧上厚重的照片器,让他挑选照片,万时的角度有点看不到,她踮起脚尖:“让我也挑挑。”
海因茨这时才松开她的手,冰灰色眼睛瞥了她一眼:“随便结个婚,照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