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混种有深切的交情。或者说那个混种怪物蓝绿色的双瞳中有着雏鸟般的纯真,拼了命也要将她送到胚殿来。
神人望着她的眼睛,忽然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你心里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回到这里。”
周围人一片死寂,风吹拂进来,吹动他们的头纱与衣袍,这群人就像是美术馆里蒙布的雕塑群。
姆拉终于道:“是。如今帝国还存活的神人应该只有三位,其余两位我们都知道容貌和年纪……但您回来,一定是神的旨意。”万时弯下腰,凝视着姆拉的双眼:“姆拉。让其他人退下吧,我们来谈谈。”
姆拉眉头一跳,但还是对周围点点头,其他守嗣人垂首退下,合上了门。石色的古老厅堂内,只有旁边的羊水池时不时有温水滴落的声音。她抬手又给万时擦了擦头发。
万时接受了她的服侍,两只虚手却缓缓抬起来,她轻声道:“你将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了谁?”
姆拉没想到她如此敏锐,垂下了脸:“……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万时轻笑:“你们曾经放任一个无名的神人,一个没孵化的胚胎离开胚殿,现在给你们补救的机会。”
“我来,就是为了补上我出生就该有的录名仪式,要帝国知道我的名。”姆拉心惊肉跳。眼前的白发神人出生最多几个月,怎么会对自己的处境,对周围的秘密如此了解?!
而且根据她得到的消息,眼前这位纤瘦的神人经历了达达米亚公国政变、第三集团军袭击、瞬金星盗劫掠等等事件,那些在如今帝国叱咤风云的人物,没一个人能拦住她。
她简直就跟天外来客一般,搂着巨大的混种怪物降在胚殿之上。姆拉望着她的紫色双瞳,只觉得震撼……
万时咧嘴笑道:“现在我只想要你回答一个问题,下令将我送到首都星的,到底是谁?”
姆拉忽然感觉到一只看不见的手重重压在她身后。姆拉毕竞年长沉稳,她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神人与众不同,半跪下来:“这是我不能说的。”
万时的情绪在紫色的双瞳中沸腾,她忽然冷笑:“不能说?”姆拉低垂着头,忽然听到细瘦的神人阁下呼吸粗重,房间里仿佛溢满了精神力,并且如同冒泡一般在沸腾。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脸:“阁下,这是……
万时就坐在石凳上,可她的紫色双瞳却流淌下两道黑色的污泥,房间中忽然立起无数尖啸的黑影。
姆拉在成为守嗣人之前做过念能者,她一眼就看出这些是暗空间中的“泥影"!
胚殿远离所有的暗空间裂隙,为什么眼前的神人能召唤“泥影"?而且她的精神力如此磅礴浩瀚如海,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借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姆拉自认见过数位强大的神人,自身也是顶尖的念能者,此刻却感觉这间古老厅堂被拖入暗空间中,她无法呼吸一一而神人用流淌着黑色污泥的双眼望着她:“胚殿,到底是谁的胚殿?你已经将神人当做了向帝国投诚的筹码,还想要让我信赖你吗?”精神力随着情绪而沸腾,姆拉的精神力几乎无法抵御这样的压迫。姆拉时隔许多年没有接触过神人,此时心里蒸腾起她最早对神人的恐惧,她忽然抓住包裹在万时身体上的毛巾:“不是的,阁下!”“胚殿即是为了神人所存在!我们将您的胚胎送走,并不是为了害您一一”姆拉觉得当下最能安抚这位神人阁下的只有一点:“胚殿将会立刻为您准备录名仪式!”
万时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姆拉周围的黑影瞬间消失,一切都像是错觉,只有神人莹莹紫色的双瞳望着她,仿佛自己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姆拉慢慢松了口气。
只是姆拉没想到她会如此情绪激烈,但现在想想也能理解,这位神人阁下在出生前就极为特殊,出生后短短数个月经历了太多,她对类人社会只有警惕和敌意。
姆拉小心翼翼抬起万时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我以守嗣人的名义向您做出誓言,胚殿永远是您的港湾,我们绝不会伤害您。”眼前苍白的神人慢慢笑了,她俯瞰着她,表情里有几分奚落,刚要开口,她紫色眼睛朝上一翻,朝后方软软倒了下去一一姆拉面露惊愕之色,连忙搂住她:“阁下!”万时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柔软的如同水袋似的白色软床上,周围守嗣人看到她睁开眼,立刻朝她靠过来,喂她喝水,给她擦汗。万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
跌入暗空间之后,她的身体应该一直在太空中漂浮,进入半死状态,现在整个人瘦的不比刚出生时好多少。
身边的守嗣人立刻安抚她,说姆拉正在筹备录名仪式,在此之前万时可以好好休息。
万时提出说想要搜寻摩斐斯的踪迹,身边人却摇头拒绝:“胚殿从来没有守嗣人与神人以外前来拜访的先例。如果不是他身上背负着濒死的阁下,我们者都不会让他进入胚殿的结界。”
万时微微抬起眉毛:“只有守嗣人和神人来过这里,没有先例?”对方斩钉截铁:“没有。”
可她记得,珂弥曾提到在数年前,有人来过胚殿,近距离见过她的胚胎…那个人是守嗣人?还是神人?
她吃了点饭菜,果然胚殿有一整套照顾神人的体系,送上来的饭菜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