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似的发丝被风蒙在脸颊上,她白皙又细瘦的手搭在他毛茸茸的爪子上,在昏暗的夜风中吸了最后一口。
扎赫兰深深看着她被一点火光照亮的眼瞳面颊,半响才收回手来,用肉垫将烟灭掉。
他仰起头道:“看出来了吗?这座传送门从远处看像是在发光,近距离看才发现它本身只是一道凝聚起来的精神力。”万时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在门框正下方抬头看向星空。门框就像是她目光中横亘的一条白线。
两个人的身影实在是渺小。
扎赫兰:“现在没开启。等开启的时候,必须要以远超两边惯性的速度进入传送门,像我们现在这样站着,是会被撕成两半的。”她伸手摸了摸传送门的精神力,感觉像是自己的手探入温热的羊水一般,很舒服。
万时忍不住张开手掌,她甚至能感觉假藤顺着也攀上这白色的精神力,就像是水草在溪流中涤荡。
扎赫兰目光有些疑惑,但还是抬起眉毛道:“不愧是神人,我们可碰不了一点。这道传送门会吸取触碰者的精神力,以维持自己的存在。”万时仰头道:“这传送门是怎么来的?”
扎赫兰两手插在风衣兜内,万时这才注意到他们俩穿的是同款风衣,他从兜里又拿出两块糖,递给她一块自己也一块,带着倒刺的舌头把奶糖卷在嘴里。扎赫兰含着糖果:“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这座星球上的。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也发现自己恰好能操控使用它,仅此而已。”他没说实话。
但万时也不打算问,她偏过头:“明天,曼高蒂王国的人就会通过这扇传送门过来跟你做交易吗?你们做什么生意?”扎赫兰的风衣明明只是比她大一些,但口袋就像是百宝箱一样,他又从内侧口袋里拿出几个不知名的水果,笑道:“你已经开始关心我们婚后要做的生意了吗?明天的话,宗教用品、武器和一些大型宏炮,还有部分粮食。”万时:“宗教用品……你们运送的小天使像也算是?不对-一"她立刻反应过来:“我从星环舰的卧室里逃走的时候,你在暗处帮我打开了地道,应该也看到了珂弥的脸吧。”
扎赫兰把水果掰开递给她。
他在这件事上对她没什么遮掩,点点头:“我看到了。而且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海因茨当时手下数位B+级、A-级的军官。若不是海因茨自身强的变-态,恐怕也在他手下讨不到好。”
“当时我只是觉得眼熟,但后来因为觉得他太像我们卖给曼高蒂公国的小雕像,就查了查。”
“那雕像果然是有名字的。叫……珂弥亚。”万时咬了一口有些发酸的水果,喃喃道:“珂弥亚…他到底是什么人?”扎赫兰看着她的侧脸,尖牙咬碎水果,慢慢道:“我只知道,曼高蒂王国不信螺旋女神,而是有自己的密教。许多年前曼高蒂王国因宗教问题独立之后,跟帝国常年开战,但都处于劣势,直到他们有个年少的孩子被突然赐福,拥有了特别强大的力量。”
“听说他扭转了战局,甚至曾经一己之力让成千上万帝国第一集团军的精兵陷入深眠。曼高蒂王国从此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他被帝国视为头号战犯,也被曼高蒂王国视作天使、圣子,一时间信奉他的新教,风头甚至盖过了原先的密教。”
“他的雕像修建在曼高蒂王国的各个圣堂、街道上,人们都在向他祈福祈祷。但最终,帝国的皇太子殿下亲自出征,听说是用尽阴谋阳谋,最终重挫了曼高蒂王国的军队,攻入曼高蒂王都。”
“那位圣子作为战败求和的人质,被送往了帝国首都星。到首都星几个月后,他就被处死。曼高蒂王国内部也根据战败协约,推翻了所有的雕像,删去了那位圣子的所有记载,将他的名字和存在都抹除了。”万时想起珂弥说过的话,忽然打了个哆嗉。[绝对不要去首都星!你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如果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让您遭受折磨,我死了……也一定会给您一个解脱。」
[只是我经历过想死而不能的时候。那时候我一直在祈求,祈求有人能让我解脱……]
万时忽然道:“那时候他多大?”
扎赫兰把爪子擦了擦,又开始在兜里乱掏,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存在都被抹去了,恐怕除了帝国的核心人物,或者一些当时参与战争的老人,没人知道太多当年的事情。但我推测应该还没成年。”应该被处死的珂弥亚并没有死掉,而是去了远离帝国,且不会被任何人追查的胚殿……然后遇到了她。
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是已经回到了曼高蒂王国吗?
万时有些冷了,她朝着扎赫兰的方向靠了靠,扎赫兰打开风衣的衣襟,让她站进来,顺便又给了她一小瓶水。
金属水瓶打开,里头还是温热的,她没绷住:“你兜里有三室一厅吗?”扎赫兰:“对,我裤兜里还装着去年没卖出去的火-箭-弹。你先喝,神人就头上有点毛发,肯定不够御寒。”
万时仰头喝了一大口,扎赫兰的目光毫不收敛的落在她脸上,她慢慢吐出热气:"你继续说。”
“后面就没什么了。皇太子殿下击败曼高蒂王国之后风头无两,他很多年都在帝国内大权在握,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不过有句话怎么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