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她半响才低声骂道:“你抓我的手干什么,不是要精神力吗?”布尔维尔将她抱在了扶杆上,他只是一只手撑着扶杆,一只手扶着她,道:“我不碰你。你可以单方面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方便你将精神力融入进来。”万时的两只虚手钻进他的短袖里,抚过他后背的肌肉,布尔维尔脸上的表情对了。
布尔维尔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仔细问过医生,才知道自然妊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那方面的液体交换与精神力融合差不多同时发生,才有一定的可能性。他没办法为了怀孕再次诱骗她。
可他又实在是太渴望跟她的接触,只能撒谎说想要一点她的亲近-一等再过两个月,正常的孕夫都要显怀的时候,他要怎么跟她解释?要不要现在就说出来?
布尔维尔纠结之下将脸埋到万时的肩膀上,万时抖着肩膀:“不要。我不看着你的脸,怎么知道精神力有没有融合。”布尔维尔只好闭上眼睛,但把脸露出来给她看,他在眼皮下乱动,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时坐在扶杆上晃着小腿,她望着镜子里布尔维尔被她虚手掀开的衣服,以及露出的后背。
虚手非常用力,以至于能在他后背肌理清晰且放松的肌肉上,留下凹陷的指痕。
布尔维尔的人形身材柔韧且结实,他肩膀比豹骨单薄不少,后背最能看出来是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感觉。
而他野战裤子后面的开口,露出他蓬松像个毛团似的黑色尾巴。布尔维尔脑袋渐渐靠近她的身体,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万时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屏障像是蜡一样融化。
她的虚手能够穿过去,就像是将手泡进一汪温泉之中,穿过他的身体。布尔维尔腰往前一软,抱住了坐在扶杆上的她,他瞳孔缩起,终于知道了。上次在浴帘后面,他的反应是因为二人精神力融合……自然妊娠的前置步骤之一都这么刺激,如果真的再有口口接触,他恐怕会而万时的假藤本性贪婪,下意识的缠绕在了布尔维尔身上。万时想要收回假藤,却发现假藤扎根在他精神力内,枝腕扭动,病态的想要挤到他灵魂内部!
而且在布尔维尔体内,还像是有一颗小种子在遥相呼应似的,仿佛是假藤在上次浴室互动的时候种下的一一
她能在别人体内种下精神力的小种子?
万时偏过脸去,发现布尔维尔失神的仰着头,嘴唇微微颤抖,他呼吸烫得惊人。
万时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强行让虚手和假藤从他体内抽出,推开他肩膀:“我说差不多了!”
她虚手刚拿开,布尔维尔惊醒一般朝她看过来,眼中还有几分失神,近距离的望着万时的鼻尖。
他喃喃道:“……万时,我没有在害你……跟他合作你会得到很多的,真的…万时的耳朵竖了起来。
布尔维尔咬住嘴唇,意识不清中压下心酸,声音有些颤抖:“我虽然没有能跟他相比的力量,但如果他要伤害你……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为他做了太多,早已足够还恩情……
她偏过头去。他说的是谁?
万时眯起眼睛有意引导他:“你不是说我会得到很多吗?那这个人怎么还会伤害我?”
布尔维尔目光似乎想要汇聚在她脸上,挣扎着理智,想要皱眉反驳。万时觉得再让他迷糊一点,他肯定能说更多。万时盯着他翘起的唇珠,忽然低下头去轻轻吮吻了他一下。不对,她如果想让他更不清醒,或许应该用虚手,而不是亲吻……布尔维尔双手紧紧攥住扶杆,鼻息粗重,猛地朝她挤过来。唔。看来很有用。
他完全不会亲吻,但他太想要这样的亲密,万时柔软的嘴唇包裹着锯齿花刺一样的牙齿,他用力挤过来,她闷哼一声,他扶着她腰的手忽然抚摸着她脸颊万时睁眼观察着他。
他亲吻的非常认真虔诚,面容上再也见不到平时的警戒提防,只有焦糖融化似的顺驯。
他有所感似的也睁开眼睛,被她的紫色双瞳吓了一跳,猛地撤开来,面红耳赤:“……为什么要睁眼看着我?”
万时不想回答,她觉得滋味不错,这家伙又讨厌又有点甜滋味,她坐在扶杆上,低声诱惑他道:“你管我。还亲吗?”他有些粗粝的手指抬起来,摸了摸万时的嘴唇,喉咙里滚动着粗鲁又撒娇似的咕哝:…嗯。”
布尔维尔要凑上来,万时却只是啄了啄他的嘴角,推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所以怎么样才叫害我?”
布尔维尔垂着眼睛看着她嘴唇:“因为他是将一把刀交到你手上……既能控制你也能被你控制……万时,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帮他。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你渴望的东西他都会给你……”万时眯起眼睛,她觉得脑子有点割裂,布尔维尔鼻息呼呼又毫无章法的亲吻,就像是蜜糖一样;她脑子却因为他的话语越来越清醒,只要稍稍思考,万时就猜测到了真相一一
她惊得咬了布尔维尔嘴唇一下。
布尔维尔吃痛轻叫,退开一些,抬起眼睛看着她。万时却身上彻底冷了。
她一下子从扶杆上跳下来,咬着指甲边缘,慢慢笑起来,万时从他的精神力中抽出虚手,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脸颊,冷笑道:“布尔维尔,你这样的好狗……哈,我早该猜到的。”
第三集团军的主舰船。
最大的作战室内,长桌两翼坐满了灰色军装的军官,长桌上方星图变换。座首的准将汇报道:“等龙虾号的船队到达努大略后,即刻开展分离战术。目前蝗群还在实时传输他们的位置,预计再有几日就会抵达怒大略中转星。另一位少将补充道:“不要觉得瞬金是星盗组织就掉以轻心,他们的实力在过去十余年迅速膨胀。直到这两年,我们才找到他们组织的核心,对外发出了通缉令。″
海因茨海因茨坐在长桌上端不语。听着他们议论起跟瞬金星盗作战计划的细节,他却知道这场作战的两个关键,都不能放在作战室中讨论。一个是身为混种的摩斐斯。
二是身为神人的万时。
在各方都汇报之后,海因茨只是简短道:“第一集团军的六师远攻火力部会支援此次行动。”
下座将领们面面相觑。
打星盗出动第一集团军?有必要吗?
而且第一集团军是皇帝陛下与皇太子殿下共同管理,这是谁的意思?海因茨:“此次行动最终会以控制、谈判为主要目的,一期作战目标就是将他们逼上谈判桌。”
下头有位年长的将领微微皱起眉头:“打击星盗并不是与公国作战,最后走向谈判是不是显得太过软弱一一”
海因茨手指敲了敲桌面:“谈判是首要目的,不是最终结果。全歼也要等到谈判结束之后再说。”
有几个脑袋快的已经反应过来。
在瞬金星盗袭击自由港之后,元老院通过决意剿灭星盗,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自由港这种帝国中立地报仇。
只可能是瞬金星盗抢走了什么关键宝物。
如果上来就全歼,很可能会让瞬金海盗拿着宝物自毁,不如围控、削弱然后谈判,再把东西拿回来。
军事作战预演结束,诸多将领神色不定的列队走出会议室,厚重的黑色大门合上,海因茨才放下了搭在嘴边的手指。伍尔西站在他身边道:“这次对瞬金星盗开展全面围剿的政令,在元老院得到了压倒性的同意票,不仅是您的人,还有……”海因茨点头:“我知道,他也在背后出力。继续说。”“目前龙虾号以极快的速度正在往努大略星系前进,他们似乎还是把这次行程当做一次普通的货运。”
海因茨闭上眼睛,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可能。努大略一定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再把努大略附近的星图展开。”桌面上升起单色立体投影,标注着周围的星系、驻地与暗空间裂隙。“孔多庇大裂隙已经蔓延到这附近了吗?"海因茨皱起眉头。伍尔西点头:“是。或许再过几十年,它就能把帝国的版图给一份为二。”海因茨忽然道:“都说扎赫兰疯掉了,是不是也因为去年他掉入了孔多庇大裂隙?”
伍尔西在讯息板上点了点,确认了这件事:“不过孔多庇大裂隙范围太大、分支太多,造成的事故相当多,近些年很多战舰都是在这里出事的。”海因茨思索着,忽然通讯频道响了起来,伍尔西余光扫到了皇室的图标,立刻躬身离开。
海因茨点开了通讯。
音阵光阵在他周围飞翔着,勾勒出投影画面,他看到了投影之中,鸦青色头发的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玻璃窗外的花园。花园中一片落雪的景象,将房间衬托的如同剔透的玻璃鸟笼。男人鬓边两片白绒像是霜色,但他回过头看五官还很年轻,眼下有些久病不愈的淡淡青色。
他脸上有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但海因茨知道,他没在笑。海因茨颔首:“殿下。”
皇太子殿下目光落在他嘴唇上,道:“第一集团军的火力远攻部不是陛下派给你的。是我。”
海因茨喉结滚动,他眉头紧蹙:“你是说一一”“到时候我会远程配合你。"皇太子殿下轻轻咳嗽起来:“我知道你对他一直还有童年的感情,许多事我来做就好。”
海因茨沉声道:“在北部星区已经有一座地心囚牢浇注施工完毕,我的亲卫长正在亲自监督。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跑出来了。”皇太子殿下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早已不穿军服,如衡门般宽直单薄的肩膀上,只是披着一件空空荡荡的薄风衣,鸦青色头发柔软的搭在颈侧,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神色看起来比上次通话时要好一些。
海因茨心里也有些复杂。
如果是在他放跑万时的这段时间,皇太子殿下情势恶化,他恐怕也很难原谅自己。
可是另一边,海因茨想到此次从星盗手中救出万时,可能还要将她送到皇太子殿下身边,他就……
皇太子表情柔和放松了一些:“听说卡塔琳娜的亲卫长带队袭击了你们?”海因茨颔首:“她死在了暗空间跃迁的过程中。我记得小时候她还当过厂年我们的军礼教习,她真是爱惨了卡塔琳娜。”皇太子殿下一只手端起玻璃杯,放在唇边:“暗空间中的意外总是很多的,真是让人惋惜。”
言辞虽然惋惜,但他神情却是毫不在意。
皇太子殿下又偏头道:“你呢?听说暗空间内遭遇不测,你昏迷了一段时间?”
海因茨怎么也不能说是万时把他给弄醒的,他只能面孔冰冷的点头:“已经恢复了。都是小事。”
皇太子殿下望着他。
海因茨偏过头。他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他明明清醒的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知道他和神人有过关系的只有伍尔西和铃木,他们死也不可能多嘴。
但他下意识又会觉得,自己面相、费洛蒙或者是举止都在微妙的发生着改变,每个人都看穿他可能怀孕了这件事。
而且现在军队集结,他在这时候去查体就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泄露-体检报告,造成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隔着不甚清晰的投影,皇太子殿下只是轻声道:“你昏迷了,舰队又遭受重创,她因此逃脱也不怪你。只是没想到,她才出生几个月,被达达米亚公国抢走、深入暗空间都没有吓到她,竞然还有办法逃走。”海因茨想到自己桌案上写到一半的对神人的研究报告,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写下去了。
他只是垂下眼睛道:“她很特殊。我甚至怀疑,她是否适合送入皇宫为您治病。”
皇太子殿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想见见她。”海因茨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见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神人。如果只是出于好奇,首都星也有活着的神人,殿下也曾与对方打过照面一一指名要万时的源头,到底是谁?
又是谁在授意让她成为出生几个月也不在名录上的神人?皇太子殿下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开始你的行踪不要再报给陛下了。剿灭成功一直到回首都星附近前,只要与我通信就好了。”海因茨微微一怔。
“你之后不久或许会收到陛下的消息,届时你会明白我的意思。”投影消失,海因茨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陷入沉思。忽然,他的终端机亮起内部消息,海因茨点开一看,命令的来源果然是陛下。
他神情一凛,凝神细细看着那几行字,面色陡然恍惚变化,慢慢浮现出恶心的神色。
海因茨扶住桌子起身,他快步走向了盥洗室,无法自控的干呕起来。这就是皇太子殿下说的一一
…他必须尽快找到万时。
过去在宫廷内发生的种种在他面前浮现,海因茨摘掉手套俯下身去,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洗脸。
他看向自己军装制服下的腹部,想到了一个冒险但又万全的办法。或许这办法有诸多不值当、不理智,但某种海因茨全然控制不了的情绪已经将他死死按在了这选项上。
当他再抬起头,镜中的面目已经变得冰冷,他灰色瞳孔望着自己,朝外面走去,按动桌子上的按钮:“伍尔西,进来。帮我准备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