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 / 1)

第48章第48章

或许是因为雪莱临走之前被她摸了一下还隐忍不发的样子让她太得意,也可能是她觉得海因茨亲自来见她就有主动权在手中太嚣张,尤姆娜忍不住笑道:“海因茨军长,多年不见,您比小时候更英俊了。不过真要我说,雪莱亲卫长还是更胜一筹。”

海因茨军长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旁边的伍尔西觉得太荒唐了,冷哼一声。

尤姆娜在自由港当了太多年的土皇帝,忽然意识到自己评价这两位军团核心人物的外貌,还拿起来相互比较的行为有多失礼了。她后脑冒出一层冷汗。

海因茨摘掉手套:“雪莱是谁?”

尤姆娜督主皱眉:“您的副亲卫长啊。”

伍尔西刚要开口反驳,海因茨抬起手:“是蓝色长发的男人吗?个子差不多这么高一一”

尤姆娜督主心心里毛毛的,但还是点点头。海因茨军长瞳色变深:“他来这里做什么?”尤姆娜督主:“他带来了扎赫兰的前副官一一那位通缉犯,说需要带他秘密去往达达米亚公国,需要两张船票,并且要帮忙隐藏他们的身份。”周围军官脸色各异,尤姆娜督主顿时察觉不妙。难道这个雪莱有问题?

海因茨手撑在窗边,竞然垂下头低声轻笑。他其实看监控的时候就在预想,万时说不定会顶着珂弥的脸,穿着第三集团军的制服去招摇撞骗。

但他没想到她才出生几个月,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第一次进入社会就敢跑到督主面前诈骗!

她真的胆子太大了。

甚至她都想到了他醒来之后会看监控,想到了珂弥的脸用不了太久,所以抓紧时间完成这一切。

他气笑了,心里也感慨:若不是有这样灵光的脑袋,胆大的操作,以她那样混乱的童年根本活不到现在吧。

海因茨没有直接戳穿,而是道:“雪莱是第三集团军的叛徒,需要将他尽快捉拿回来。去往达达米亚公国的船只要全线戒严,但不要大张旗鼓,我们要在旅客大厅将他捉拿回来。”

尤姆娜惊愕道:“那、那您难道不是收了他的消息过来的吗?”海因茨眯着眼睛:“你是把什么消息告诉了她?”尤姆娜督主嗓子滑动。

海因茨军长已经懂了,脸色冰冷:…那个人的消息?”尤姆娜督主:“是。我以为您前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您也知道的,我曾经做过皇宫的女官,别人不知道他的事,我却隐约听说过。所以遇到他之后我就知道不能让他走!”

海因茨军长皱起眉头:“你是说,他被你关起来了?”尤姆娜督主点头:“就在督主府的地下。那道大门只有我能打得开。”海因茨看到她站在原地没动,丝毫没有带他去看的意思,他就知道尤姆娜想要谈条件了。

他双手抱臂,微微昂起头,好整以暇的望着尤姆娜督主。尤姆娜的基因原型是儒艮,她做过几年皇太子殿下的内务官,实际年龄比看起来要大很多。

海因茨小时候也没少见过她。

如果别人遇见了“怪物”一定认不出来,只会把他当做低劣的混种,可尤姆娜不一样,她知道一些辛秘。

尤姆娜敏锐的嗅觉把握住了关键,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想要谈条件。尤姆娜督主低声道:“我要的不多。我只是希望第三集团军也能在自由港落点,让自由港不要完全握在帝国海军手中。”海因茨冷淡道:“你这是想让我跟卡塔琳娜殿下起冲突吗?是打算给战争一个由头?”

尤姆娜:“怎么会,我只是想要一一”

海因茨打断道:“手里有牌,才有谈判的权力。但我怀疑,他根本就不在你这里。”

尤姆娜以为自己很会漫天要价,精于头脑,但对于海因茨这种强权在手又无法要挟的硬石头,她实在是没招。

尤姆娜只好道:“请您跟我一起来见他。但一旦打开门,我怀疑谁也挡不住他。就连您可能也挡不住。”

海因茨面无表情:“带路。”

一行人往督主府楼下走去,楼梯盘旋通往地下深处,尤姆娜介绍说这是她的金库系统。

海因茨军长:“那他又是怎么会被你关进来?”尤姆娜沉默片刻:……我叫了他的名字。他很惊讶,而且他也记得我。”尤姆娜回头苦笑了一下:“我在皇宫的时候,他才几岁,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告诉我,已经有几十年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他说怎么世界上什么都要钱,他想干什么都干不了,我就说我有金库,让他随意挑选,只要他愿意。他就…很高兴的跟我一起下来了…他真的很好骗。

通往金库的楼梯有些昏暗,尤姆娜手持氖气灯,听到身后昏暗中海因茨军长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片刻道:“蠢货。”一行人站在金库大门前,海因茨手指敲了敲门扇,手指又搭在金属墙壁上。尤姆娜个子极高,她能看到海因茨一丝不苟的灰色短发。她还记得当年海因茨来到皇宫中时候的不安和故作镇定。他从小就是这样,规范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苟言笑、严肃谨慎,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壳抵御着周围的流言,应对着所有人对他的要求。若说帝国的贵族教育和军事教育非要有一个完美的模板,那绝对就是海因茨。

而他却选择成为了陛下的清道夫。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在帝国中站稳脚步,但又像是一步都不敢错,心里从未找到落脚地。

尤姆娜督主低声道:“海因茨军长,听说您近些年都没回过司付星的本家?”

海因茨回过头冷漠的看着她,皱起眉头。

仿佛在说“你是谁也在跟我讨论私事?”

就在管家转动把手要打开金库门的时候,海因茨收回了搭在墙壁上的手:“不用看了。他不会被这种金库困住。”

他转身就走,一行军官黑压压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与此同时嘎吱一声,金属大门打开,一股酒味儿飘出来。尤姆娜看向金库内。

厚重的金属墙壁上已经被打穿一个大洞,直直通往上头,仿佛是用蛮力给自己凿出地道。

而金库里散乱一片,满地酒瓶,甚至是某人打穿逃出去之后,还因为找不到住的地方,回来过几趟。

金库正中间的架子上,他用索币叠成了个中指的模样。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金库里无数金银珠宝、能量矿石,他仿佛都看不上眼,只带走了一小沓纸币。

海因茨军长站在督主府门口,戴上军帽,上城的夜晚即将过去,熄灯时间过去后建筑一点点点亮起来,他都能想象到她兴奋如同一条游鱼,在这个混乱自由的地方徜徉。

就这座钢铁城市里,藏着一大一小两个"怪物”,每一个都很关键,都能轻易掀起争端。

他抚了抚额头,却没想到不适的不是脑袋,而是下腹。?

等等。

难道是……不会这么快的吧。

海因茨有些怀疑的将手搭在腹部,自从知道万时的诡计,他就满脑子都是这种可能性,甚至忙得不想吃饭都开始琢磨一一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才没胃口?海因茨现在一脑门官司,也没法去恶补孕期知识,但他总觉得他俩这才搞完不到四十八小时,应该不会现在就确认什么怀孕没怀孕吧?几辆车行驶到督主府门前,伍尔西打开车门。海因茨坐进车里,手指撑着额头假寐,伍尔西看他难得表情如此难看,就从车中暗箱里拿出了一支烟。

海因茨很少抽烟,但战争中总有极度焦虑的时候。海因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烟,眉头立马皱起来:“我不吸。”伍尔西正要收起来。

海因茨忽然又道:“都扔了。戒烟。”

伍尔西迟疑了一下。不是,他也没有上瘾过啊,怎么就说要戒烟了?海因茨闭上眼睛假寐,又道:“从现在起,流速舰作战室与指挥中心中任何人不许吸烟。其他的精神力烟草也不行。”伍尔西:…是。”

万时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擀面杖碾过的土豆泥,她浑身关节没有一处不痛,眼皮子沉甸甸的还没抬起来,就听到了争执的声音。“热水壶不是那么用的!你到底会不会做饭?”“操了那你来!老子干不了这些,烦死了烦死了神人怎么了,她都有力气扇我好几个嘴巴,吃什么也吃不死的!”

万时抬起眼睛,这好像是在…布尔维尔之前的出租屋里?她躺在沙发上,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衬衫,盖着绒毯,而军装裤子和外套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和军裤,脑后黑发乱糟糟,正在冲某种奶粉;另一个则披着床单,身体上张牙舞爪的动物特征支起床单,让他看起来像个长了腿的海星一一

万时挪动了一下,刚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就听到锁链晃动的声音,她脖颈一下子被什么拽住了。

两个雄性也同时回过头来。

万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竞然套着锁链。正是她之前捆绑在布尔维尔身上的那条。

布尔维尔看到她苏醒过来,目光对视后却又避开,但还是走过来:“阁下,你还好吗?”

万时暴怒的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锁链,冷笑道:“我能好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是劈的。

床单男靠在橱柜边耸耸肩:“你太危险了,就把你锁起来了。”她伸手又拽了拽锁链,另一端被捆在了出租屋的铁管上,她抬手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如此苍白,而且刚刚布尔维尔还叫的是“阁下"。她掀开绒毯,就看到了自己衬衫下赤-裸的两条腿。…她的变形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

万时慌神了。

她对自己这个神人的身份有得意也有不安,鬼知道这个床单怪物发现她是神人之后会有什么打算。

布尔维尔发现蓝衣军官就是万时之后,也在心惊肉跳。她作为刚出生几个月的神人,身体脆弱,身份敏感,而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敢扮演成海因茨的亲信,去诈骗自由港的督主。她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万时指向布尔维尔:“那为什么不锁他?”床单男:“你只要不跑,他肯定跟在旁边也不会跑的。这条狗的链子都已经拴在你身上了,我只要栓着你不就行了?”万时真是要气笑了:“你真高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布尔维尔别过脸去没说话。

床单男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看了又看。

要知道他把这个白发神人夹在胳膊下带走之后,这只鬣狗追踪着气味,发了疯一样追击他。

他干脆回过身,狠狠揍了他一顿,但鬣狗牙齿缝里都冒血了,还死死咬着他不肯松口。

他真的想把这只鬣狗往死里打,可鬣狗快昏死之前还护着自己的肚子,他这才意识到这只公鬣狗可能还怀孕了!

床单男瞬间头大一-他不想杀孕夫啊!

他也是真没招了,再说他也找不到地方藏身,干脆道:“喂,你有地方住吗?”

在这间出租屋里,公鬣狗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足足十个小时之后神人阁下才苏醒,可这公鬣狗立刻变得局促,甚至开始保持距离……搞什么啊?他到底是不是怀了神人的孩子啊?不对,这个鬣狗发-情期了啊--怀孕也有发-情期吗?万时余光注意到两张船票连同尤姆娜给她的那张素描画,都被摊开放在茶几上。

万时烦躁的拽了一下脖子上的锁链:“你不是想杀人吗?怎么又变成栓人了?”

床单男:“我要杀的是海因茨的狗,我以为他的人已经找到尤姆娜,开始追杀我了。但你不是。”

万时:“那你给我解开。”

床单男走过来,抱着双臂,他的右脚膝盖以下是黑色的鹰爪,左臂则像是水生怪物一样蓝绿色有鳍有蹼:“不行。你会跑了。”万时感觉他说话有点像个弱智,问一句答一点,她这臭脾气因为脖子上的链子,不得不好声好气道:“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跑?”床单男歪了歪头:“你是神人,而且是跟海因茨有关的神人,把你捏在手里,关键时刻一定能威胁他。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身上有他的费洛蒙气味。呕,我以为他胯-下只长着离子炮,看人不爽就爆头,没想到他也会有费洛蒙气味一-万时闻不到什么费洛蒙的味道,她没想到自己洗了澡之后还能留下气味。布尔维尔有些震惊的望过来。

布尔维尔之前觉得雪莱军官是男人,就没想过细嗅对方,这会儿确实隐约察觉到了一点费洛蒙气味,但没有床单男说的那么夸张。这个床单男的嗅觉,比他强这么多吗?

而且为什么是海因茨?难道万时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万时破罐子破摔:“那我们只是炮-友。他在军队里太饥-渴了,一看我是雌的就发狂了忘情了。”

布尔维尔瞪大眼睛,将手中热水壶把手攥得变形。床单男又好像没那么傻,他手头把玩着海因茨的三角锥胸针,满不在乎的抛接着,嘟囔道:“海因茨故作孤高这么多年,原来是看不上一般人,只想搞最高贵的神人?那他这辈子就绑在神人身上,神人死了都要守寡一百多年吧。”这家伙没有什么常识,嘴又臭的出奇,但竞然一幅跟海因茨、跟帝国核心圈子很熟悉的样子。

床单男转头看向她:“你叫什么?帝国的神人就那么几位,我没听说过你这样的疯子。”

万时也抬起头来看他:“你又叫什么名字?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一一”她打量着对方全身上下。

床单男并没有被她的打量刺激到,只是自嘲道:“我这样的混种、杂种、怪物?″

万时不太懂。

但看贵族那么追求"像人”,这个家伙一身几十种动物特征,应该是在鄙视链最底端吧。

她余光也注意到了布尔维尔的动作,布尔维尔对床单男确实避之不及,甚至觉得他是污-秽的……

但如果单纯是鄙视链,那布尔维尔不至于这样的反应。床单男昂头道:“我叫摩斐斯。”

万时:“哦。”

床单男:“这什么反应?我的名字不厉害吗?”布尔维尔抱臂皱眉道:“你难道还要跟神人阁下比名字吗?她可是有着上万年前的古老名字一一”

…不是,布尔维尔不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名字的吗?摩斐斯兴冲冲追问:“叫什么?”

布尔维尔好像把她名字在嘴里嗦了三圈似的,压低嗓音用一种气泡夹子的方式轻声道:“万时。意思是永恒的时间。”摩斐斯真觉得自己输了,抓耳挠腮急道:“操,听起来是有点厉害,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吧,跟你发音差不多,要又古老又厉害的!”万时翻了个白眼:“行,那现在给你起名叫万元户。你先松开锁链。我不跑。”

摩斐斯脑子相当轴:“不行。你肯定跑。我用你的命威胁海因茨,就可以让他不要再追我了。”

…怎么可能!你抓着我走,他只可能像个索命鬼一样跟在后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