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
外头响起伍尔西急切地声音:“万时阁下,开门!你还醒着吗?海因茨军长一一军长!开门!”
伍尔西敲了太久的门都没有打开,他拿出自己的权限卡,正要刷开门,就听到了海因茨军长沙哑的声音:“别进来。”他踩过地上的病号服,还有万时的吊带和裙子站起来。浴室的门半开着,他不用呼唤就能感觉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万时或许不久之前还在,但现在已经不在了。他来不及沐浴,打开衣柜,先找了衬衫军裤穿上。海因茨头脑混乱的还想分析着什么,但在系上最上头一颗扣子时,他突然轻嘶一声,偏过头。镜子中,他颈侧一个几乎要咬死他的牙印。…绝对是她咬的。
为什么这么狠?难道是他半强迫她,她在反击?可梦里,她吃痛的表情只有一两个瞬间,更多的时间她都是眉飞色舞。更让海因茨在意的是他在镜中的脸色与表情。下唇微微肿胀,眉头锁的更深,但眼神又夹杂着别的情绪。他说不上来,但仿佛觉得自己很陌生,有什么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海因茨隐约察觉衣柜里也少了东西,但伍尔西如此急切地呼唤,让他先一步去打开了门,道:“什么事?”
伍尔西和铃木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伍尔西先是高兴:“军长,您终于苏醒了!果然还是多亏了神人阁下,只是她锁门了六七个小时,一直没有说要吃饭,我觉得有些反常才来打扰您的…铃木鼻子动了动,她本就黑白红毛发相间的脸颊,骤然署迫的泛红。铃木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军长,我们不着急,您先可以沐浴洗澡处理一下。我们只是担心出事。如果是、是神人阁下想这种办法救了您,那她长时间不出来也正常。”
海因茨皱起眉头:“长时间不出来?她不在我的房间。”伍尔西愣住了。
海因茨军长脸色忽然变了,他察觉到了流速舰没有航行时的轻微颤抖,立刻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舰队在哪里?!”伍尔西已经带人检查了整艘舰船,万时不在。几艘流速舰的修缮全面停止,所有军官必须归岗接受调查。所有上层军官都知道海因茨军长已经苏醒了。但也格外震怒。
海因茨在浴室冲着水,想洗掉身上情-欲的味道,但温热的水冲淋在她咬过的地方,带来阵阵刺痛,他一闭眼,脑子里不止是那份触感和她的笑容,还有她一句句话语。
“海因茨,瞧瞧你下-贱的表情,我要是有一天会被你害死,死前也要在大屏上直播你的床照!”
“啊,干嘛躲啊,你还不让我咬一口吗?我就要咬,咬的你穿衬衫的时候这里都会蹭的发疼一一”
“笨死了、操!不会说话还不会舔,你回去练个五年再说吧。”“呼……服了,还没结束吗?你是憋了一百年了嘛……没完没了了,说不定你自己怀孕几率更大,哼哼……
海因茨僵住了。
他的精神力难道被……
他站在浴室花洒下方,召唤出自己精神力的“围墙”,围墙一如既往地坚固,只是他眼尖的注意到角落有一处十分细小的裂痕。但因为跟神人如此深-入的交流,他本应该因邪神袭击而疯狂、衰弱的精神力也被治愈,那道细小的裂隙被重新缝补填好了。只有一点轻微的痕迹证明它曾经裂开过。
海因茨总感觉那处看起来修复的裂隙,在内部有什么正深埋其中,种在了他的精神力里。
海因茨流动的精神力感受着裂痕,忽然眉头一跳一一就仿佛是藤蔓扒开缝隙钻过去的触感还在。
这种前所未有的被入侵的恐惧与兴奋,仿佛触手爬过后粘稠的湿痕,还停留在他身上。
海因茨低头下去,他身上只有洁净的水,但汗毛直立,当然也有别的东西很不争气的直立一-但海因茨正在思考,选择性忽略了它。他忽然明白她的恶劣计划。
…她觉得如果他怀孕了,很多人会怀疑他的目的,一切都会更加混乱。海因茨一拳砸在了浴室墙壁上。
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要被送去给皇太子殿下治病,就肆无忌惮的对他一-皇太子殿下是他亦师亦兄的存在!
现在他不但把这位神人弄丢了,结果很可能自己还怀了对方的孩子,这要怎么解释?
而且以他的身份、他的特殊,与神人生育一个孩子,这孩子不知道身份有多少麻烦!
任何与神人生育的贵族都不允许再跟其他人结婚生育。他此举不但像是提前占有给皇室的宝物,并且还堵住卡塔琳娜殿下向他求婚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攻心算计,很可能强迫了神人阁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万时彻底耍了!
她临走前甚至还将房间的调温降到最低,就是希望他能因此生病,最好病到无法追击她。
…这个幼稚鬼,要是真够狠怎么不给他来几刀?海因茨脑子混乱不堪。
当务之急还是找回万时。
他还不一定会怀孕,哪怕真的,他还可以瞒住这件事。但万时如果不尽快送到首都星,皇太子殿下的身体可能真的撑不住。只是,他准备的那个要她换血给皇太子治病的备用计划……虽然在他进入暗空间见到她童年之后,就心里默默划掉了这个可能害死她的计划,但海因茨总觉得,她必然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
海因茨头痛欲裂,他浑身是水的迈出浴室,走向自己的衣柜,擦干净头发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军服少了一套。
而她自己的衣服全都扔在房间的地上。
她是穿着他的军服走的?可她的身形,恐怕他的军服上衣都能盖住屁股,裤子更是要拖在地上,这样离开肯定会被人发现……海因茨正思索着,床头的讯息板响起消息的声音。他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刚用精神力解锁讯息板,最先出现的竞然不是消息,而是拍摄的界面。…拍摄了什么?
他点开了拍摄的记录,偌大的照片出现在讯息板屏幕上。海因茨惊得手一抖。
照片中是两个男人。半裸昏迷躺在床上的是他,而搂着他一脸诡异笑容的亲着他额头的……竞然是珂弥?!
他没死?但又怎么会一一
海因茨一下注意到了那坏笑的表情,还有紫色的瞳孔。…这不是珂弥,是万时!
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能力,竟然是化成珂弥的模样离开舰船的!海因茨往后翻了翻照片,一张比一张过分。摆弄他的头发,捏着他的脸颊。她甚至还戴着他的手套,坐在他昏迷且赤裸的身体边,笑得她牙咧嘴一-海因茨喉咙中发出一声怒音,抬手就将讯息板朝墙壁扔了过去:“万时!伍尔西走进房间的时候,只看到海因茨军长的讯息板碎成几块,散落在地上,他捂着额头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伍尔西感受到了房间里的可怖气压,不敢靠近,只是轻声道:“我这边收集到了全舰的监控录像,有些奇怪,您打算过目吗?”海因茨军长嗓子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拿来。”他刚要递上去,海因茨忽然站起来道:“去作战室。”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房间待了。
几分钟后,伍尔西看着偌大办公桌后坐在黑色椅子上的军团长,他难得头发没有梳成一丝不苟的样子,而是朝前垂下来,几缕发丝落在眼前。海因茨压住了之前的一切情绪,冷静的一点点慢放着监控录像。“为什么上层没有巡逻?这些出入口本都应该有卫兵的。“海因茨皱起眉头。伍尔西垂头道:“是的。我在敲门的时候,这些卫兵都在原位,看了监控才发现他们似梦游一样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将他们单独隔离问询后,他们都说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都以为自己一直在站岗。”海因茨放大着监控画面,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守嗣人的尸体也失踪了吧。”
伍尔西深深低下头:………是。”
海因茨一路看下来,他看到了几处应该站岗或问询的士兵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而在他们离岗之前,都隐约可见到空气中漂浮的粼粉。最明显的就是流速舰外部,本应该严控士兵离开的发光围栏出口处,那几位士兵军官目光早已涣散,显然被人用幻术操控了。…珂弥,多年不见,他的幻术系精神力已经出神入化了。海因茨不得不承认,也是他的不忍与考量,造成了破绽。珂弥当年的死与活都掀起了太多秘密的风浪,海因茨不想公开他的死而复生。
因为这不但会引起对过去的追溯调查,还可能让现在活动频繁的曼高蒂王国跟帝国有更多的矛盾。
总之,海因茨反复确认他的死亡,也发现他二十多年前受的重伤一直没有恢复,他的精神力等级只有D级后,就抬了抬手。珂弥的一生太过不幸,海因茨就想要让他魂归胚殿,再也不要牵扯进当年的破事中。
没想到珂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
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得到万时,带她去往曼高蒂王国吗?海因茨手头情报不够多,他还没能思索出轮廓,但看着录像中化身珂弥的万时一一
她也太熟练了。
她对流速舰的结构了若指掌,还将军官们常见的举动姿势模仿了九成相似,举手投足就连他都看不出破绽。
她胆大包天,换了肩章之后,多次主动跟其他人对话。这一路逃脱,万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怯懦和犹疑,自信的如同出入自己家的客厅,就这样潇洒的大步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走入了混乱又繁华的自由港。自由港坐拥百万人口,每日进出船只的吞吐量远超一般星港。她小时候就做过小偷,又这么聪明,混入自由港就如同一滴水混入大海。他想要找到她太难了。
除非说是彻底封锁整个自由港。
但这样会不会惊动太多人?
会不会被认为是与尤姆娜侯爵甚至是皇女殿下公开为敌?甚至说,万时在出逃到自由港的时候,也想到了他此刻的犹豫!海因茨觉得一一晚一秒就可能永远抓不到她了。趁着她还没走远,珂弥的外貌又过于显眼,他还有机会。
伍尔西适时朝他递来新的讯息板。
海因茨军长深吸一口气,看着讯息板上的讯息。他没想到尤姆娜督主竟然主动向他发消息。海因茨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消息,讯息板上就弹出来了的最新军事情报:“尤姆娜督主宣布封锁自由港,任何船只都不允许进入或离开!对于已经入港的帝国集团军的军事舰船,如果想要离港请配合检查。”尤姆娜督主自己封锁了自由港?!
这会造成多么惊人的经济损失?她为什么主动选择这么做?海因茨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的讯息板弹出了一条来自陛下的讯息。讯息简短且急切,短短几行字让海因茨震在原地。“它逃走了。”
“你或许听说了前几天宫中的爆炸。是它从地底逃脱。”“我派人追查数日,但它已经无人能够拦截,突破了巢卫防线离开了首都星。”
“那孩子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海因茨,调遣你的主力军,将它捕获歼灭吧。”“不能让它脱离控制,活在这个世上。”
海因茨军长望着这条讯息,喉结动了动。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怪物逃出去了。
他倚在黑色靠背上,冰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几条并列起来的讯息。难不成……那个怪物逃到了自由港来?
这不是没有可能。
在他还没有变成怪物之前,他曾经来过自由港。那是他为数不多去过的牢笼以外的地方。
“您才刚从昏迷中苏醒,请再休息片刻吧。"伍尔西看着海因茨军长一言不发的模样,道:“毕竟在暗空间遭受邪神重创,并不是件能轻易恢复的事。海因茨军长偏头道:“她呢?她没有昏迷?”伍尔西心有余悸:“她只短暂昏睡几个小时后就苏醒了,之后也身体正常,精神力甚至远比之前更强大了。但她也一直在呕吐,一直在喊嘴里有东西,似乎也受了邪神不少的影响。”
海因茨半垂下眼睛,心里有点说不明的滋味:“…如果没有她,舰队恐怕要被覆灭了,我们要抓的人,最后却救了我们。”伍尔西垂眼:“副舰长却没能理解其中关键,还质问她暗空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因茨揉了揉眉心:“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准备调函,把他送去西叶旋臂三支的矿区做副职吧。”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知道如果一一”
伍尔西抬头,却看到海因茨军长嘴唇动了动,表情纠结。这很不像是他脸上该出现的表情。
他轻叹一口气:“没事了,你退下吧。”
伍尔西退出房间的时候,眼尖的注意到海因茨军长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终端机上搜寻着什么。
海因茨想知道……要怎么避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