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
副舰长的基因原型是犹徐,他从跃迁完成后就不眠不休,此刻满脸疲惫,声音沙哑:“根据念能者的检查,海因茨军长因为抵挡了邪神的精神攻击而精神力受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醒过来之后会不会疯掉。如果海因茨军长不在了,恐怕整个第三集团军都会被人拆分一一”万时哼着歌,用力咬着肉排,肉汁滴到身上了都没发现。副舰长轨徐已经快崩溃了:“神人阁下,您在听吗?在暗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海因茨军长征战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万时忽然趴在床边呕了起来,锤着胸口道:“嘴里、嘴里有东西!”伍尔西走上前几步拍拍她后背。万时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伍尔西道:“是嘴里还有那些手指的触感吗?”
他话音未落,就察觉到床底下伸出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他腿边擦身而过,猛地捏住副舰长的脑袋,将他狠狠掼在对面的墙面上!伍尔西呆住。
在场有多位高等级军官,没有一人意识到她突然的动作。她的精神力远比在星环舰逃命时候展露的更强大许多!而且再加上她已经不在力场囚牢中,周围再也没有能压制她精神力的装置。虚手死死捏着副舰长的头颅,万时擦着嘴角:“你要是想知道,暗空间裂隙就在不远处,你进去陪他啊?是你们抓住我的,要不是因为你们死了我也会死,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万时咧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道:“向我叩首!是我救了你们一一是我恩赐了你们这条命!”
副舰长的脑袋被捏得咯吱作响,她猛地将对方的脑袋往铺满地毯的卧室地面撞去。
旁边几位舰船高官下意识想要拔枪,伍尔西立刻高声喝道:“你们还想对神人阁下动手吗?!进入暗空间是海因茨军长下令,与神人阁下又有什么关系?忘了她的地位!”
帝国法律规定了神人不可被伤害的地位,众人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就是犯罪。
伍尔西两手背在身后,挡在万时身前:“副舵长,我们将按照原计划尽快赶回首都星。神人阁下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目的,她的安危才是最高军令。你们任何人想要逼迫她、质问她,我都会代签军令惩戒。”房间里沉默了起来。
海因茨军长秘密出行也要前来迎接的神人阁下,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尽快将她按照原计划送去首都星。有位军官率先敬礼,微微躬身道:……是我们心急生错,对神人阁下态度不善了。亲卫长说得对,如果没有神人阁下或许我们已经葬身在暗空间了。”“我谨代表绘图部向神人阁下道歉。指挥中心会尽快做好下一步的返程计划。”
旁边几位高官也低下头朝她鞠躬行礼。
伍尔西回头看向万时,想确认她是否满意。她心不在焉的呕了一下。
他刚想上去拍拍她的后背。
但万时拖着副舰长,将这只犹徐按在了床边,低头朝对方身上大吐特吐。她擦擦嘴角,看着对方沾满污物的后背,庆幸道:“啊,没有弄脏地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很喜欢这间房的。”
瞪羚军官走入房间,她抬起手道:“诸位,按照海因茨军长预留的指示,本人作为念能部第一主任将与副亲卫长伍尔西一同负责神人阁下的相关事务,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感谢配合。”
瞪羚军官看着其他高官离开房间,才朝着万时微微弯腰:“神人阁下,我还没有向您自我介绍过,我叫铃木。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万时扔下叉子,连酒也不想喝了,不舒服的蹬腿闹道:“我嘴里有东西。”铃木道:“您苏醒之后已经说过二十三次,我们多次请了医生来给您检查,结果都是一致的:口腔黏膜无异常,喉咙处无发炎。您的感受,或许是那位邪神在您身躯上的残留的知觉。”
万时烦躁的抓着头发:“说得倒是轻松,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嗓子里长手、指甲挠上牙膛的感觉,要你你也受不了。”铃木情绪非常稳定,她点头:“我确实受不了。您和海因茨军长遭遇的是……可观测范围以来,非常棘手的邪神。”
“圣殿内部在五十多年前将其标记,暂定名为'A-na。”啊-呐。
铃木发出了两个停顿的简单音节:“但很少有人能观测到它的外貌。”万时想要描述她看到的乳-房与手,可话刚要说出口,她又嗓子眼发痒。万时伸手抠着喉咙,伍尔西给她倒了杯水,将她的手指从口中拽出来,用毛巾擦了擦。
万时:“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铃木垂下眼睛,她身材窈窕,两只朝上竖立的角却锋利尖锐:“算是一种能量。十几个千年过去了,圣殿还无法确定这种能量是宇宙之初就存在,还是因智慧生物的思想而诞生的能量。我个人倾向这两方面都有。”“有许多邪神,因人们的情绪与欲望而诞生,因人们的崇拜与恐惧而强大,与我们紧密相连。所以进入暗空间的每一个念能者,都必须克制自己的思想、欲望、恐惧等等,否则内心的任何变化都会引来不该来的邪神。”“因此海因茨军长这样的非念能者,进入暗空间是非常危险的,若不是因为他精神力级别极高且能力特殊,我也绝不会允许他陪伴您。”“可没想到还是……”
他们认为海因茨受伤是因为他没有面对暗空间的经验。不是。只有万时知道。
他在最后一刻,竞然用自己的精神力挡了一下。当时就连万时也已经被恐惧塞满心脏,只知道疯狂的往前逃,海因茨竞然在她身后一直仰头望着,甚至关键时刻还能出手。他的精神力到底是什么级别?
“他一直没醒过来?"万时咧起嘴:“我一向是很克男人的,扎赫兰、珂弥、法希丁还有海因茨,他没死都算命硬的。”铃木却坚决维护她的名声:“跟您没关系,请不要这么说。这个时代就是危险而残忍的,任何人都可能随时遭遇不测。只是我们希望您恢复一些之后,能去看看他…”
万时不大乐意:“我看他做什么?”
难不成他的第三集团军也能继承?
要是能的话,他哪怕后半辈子都醒不过来她也愿意跟他立马结婚。伍尔西补充道:“您知道的,神人也有治愈疾病的力量,您都能在暗空间出入自如,我们也想让您看看能否能治愈海因茨军长。”万时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你上次不是教给我,治愈对方的疾病需要′社交′吗?你是想让我在母教与胚殿未允许之前,与他社交一下?”伍尔西扶住额头:“……不不不、只是精神力接触也有可能治愈对方一一我只是说您先去看看他吧!万一他见到您就醒了呢?”海因茨住的房间就在隔壁,甚至没有万时的新卧室大。他手底下的人倒是信守承诺。不论海因茨醒没醒,他许诺的事情还都做到了。
万时绕过床边去看他,海因茨穿着灰白色的病号服,银灰色的头发不再像平时那样梳的一丝不苟,几缕垂在额头前看起来有些虚弱。他两只手竞然还被套着手套,交叠在身前,衣袖中的一截小臂到手背都能透出蜿蜒青色的血管。
海因茨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像是睡着了而已。万时回头道:“他没有吐出手指吗?”
铃木摇了摇头:“没有,为他扫描过,他的腹腔食道中都没有异物。他的脑波还在激烈的波动,就像是陷入梦魇。而且他的精神力一一”万时也看到了,他的精神力现在就像是一个盒子,包围着他身体外侧,保护着他。
万时抬起手,她的手能落在他的膝盖上,她的虚手就却被精神力挡在距离海因茨十几公分的位置。
真是落地成盒了。
他还给自己的精神力起名叫围墙,这明明就是棺材嘛。而且,他的围墙挡住了万时最有力量的虚手,那想要杀他就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了。
万时忽然坐到了他床上,掀开海因茨的被子,抬手就找他裤腰带,上衣也掀开一截。
伍尔西惊恐的扑上来,保卫军长的裤子:“您、您别冲动!”万时眨眼:“不是说让我把他操醒吗?啊,他昏迷还硬的起来吗?”铃木也坐不住了,跑过来按住万时的手指:“不是、您可以常使用您的精神力接触他的,看能否突破他的这道屏障,如果精神力能够融合,也有可能唤醒它。”
万时没明白:“可不是说海因茨军长的精神力防御,从来没有人能打开过吗?而且如果我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力,也会对他造成损失吧。”铃木也有些为难:“确实。我虽然在圣殿做过枢机,但跟神人接触的经验还是很少,我也不知道您能做到哪些……或者您都多试试!”伍尔西道:“如果海因茨军长真就这样昏迷不醒,皇女殿下绝对会趁虚而入,或许战争就真的要一触即发了。”
万时心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打的越凶越好,最好皇女殿下就把你们全歼了一一
不过皇女殿下恐怕也很想得到达达米亚公国,她到对方手里日子应该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万时手指戳着海因茨的膝盖骨:“怎么说?他有这么重要?”伍尔西道:“帝国三大军力,第一集团军由皇太子殿下与皇帝陛下主管;第二集团军在皇女殿下手里。而海因茨军长是唯一不是皇室血统的集团军军长一一您也看得出来吧。”
万时望着海因茨,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们真不怕她杀了海因茨吗?
万时转过头:“那我每天都来陪他几个小时。但我只有一点要求:不允许有任何监控影像,不允许有任何人陪同。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精神力真正的样子。”
铃木沉吟片刻:“好。”
伍尔西还是不放心:“那您别乱做一些一一怪事行不行?”他总觉得把军长跟这位神人阁下关在一个屋里,就跟把他送到窑子里上班没什么区别了。
万时翻了个白眼:“还谈条件了?门一关我就拿他门牙当开瓶器你们也管不着。不愿意那我就回去了,让他昏着吧。”铃木踹了伍尔西一脚,立刻朝万时弯腰颔首道:“不谈条件。只是每次单独相处就两个小时可以吗?毕竟我们也要定期给海因茨军长抽血检查。”伍尔西也弯下腰向她请求。
万时看着这两个人的后脑勺,脑子里有了点计划:“哼。行吧。”万时又经历了一轮身体检查后,才被允许自由行动。她回到了之前的牢房,牢房只有外围的通道有几个士兵在巡逻,看到万时回来还有些吃惊。
万时笑道:“我认床,还想要之前的枕头。”士兵都知道神人阁下带着舰队,从古老的邪神手下跃迁成功,他们纷纷敬礼:“阁下,牢房的力场系统已经关闭,您如果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一并帮您拿走。”
万时:“不用不用,我就看看。”
她进了屋,用绿星语喊道:“姐姐,帮我放风,看一下外面两个士兵有没有在往里看。我要把布尔维尔给的戒指和扎赫兰的权戒想办法掏出来了。”可她身边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万时心里一惊,环顾四周。
「那两个士兵在查看通讯器上的新消息,没在看你。]门口响起男人的声音,巴吉度的狗屁股露出来,它乱晃着尾巴:[我给你放风。」“姐姐呢?”
巴吉度转过脸来,狗眼翻了个白眼:[她吓坏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万时往床垫的方向走去,却发现床垫上本应该静静躺着等待她的尸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