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玩五十三下
粗粝的马鞭磨得顾鹤卿下巴的肌肤生疼。
鼻腔里充斥着马鞭带来的草料与马匹的皮毛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汗气,腥膻而粗野,是让他感到陌生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不敢辩白。
她那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审视着他,任何一句谎言,都无所遁形。“勾引人……“鞭身松开他的下颌,慢慢移到他的脸颊边,轻轻拍了拍。不疼,但羞辱意味十足。
她似笑非笑,吐出后半句,“不学好。”
“轰"地一声,浑身的血直往脸上涌,他只感觉自己的脸一时火辣辣的。学了一辈子的规矩,但仍是不规矩。
平日里装得本分能骗过外人,但独独骗不了四娘。他的不堪,他的盘算,他的沉沦情欲不知羞耻,她全都一清二楚。她知道他的一切欲望,一切伪装。肌肤相亲时,见识过他最荡的模样。此刻没有隐瞒的必要,错就是错。
她什么都知道。
“四娘……
他用脸颊轻蹭粗糙的马鞭,伸手柔柔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奢求她会心软。
她没动,也不说话。
烛光中,她神情冷硬,眼神挑剔,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藏的爱物是否出现了不该有的瑕疵。
他心如擂鼓,小心地偷瞥她的神色,揣度她的心情。然后,垂下头,用唇辩轻轻碰触她紧握马鞭的指节。
那是一个个讨好与臣服的吻,湿漉漉的,带着温热的鼻息。像兔子,像羊羔,像小狗,没多少复杂的东西,让人一眼看透。聪慧又愚蠢,纯真又放荡,充斥着天性使然的欲望,却又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腼腆……
真是一个尤物。
屋内烛火暖昧,李知微打量着他,缓缓眯起长眸。怒意与怜意纠缠成复杂的感觉,令她想要像对待大理寺狱的重刑犯一般,反手给他来一记狠的,抽得他长个记性,一辈子都不敢忘。可她又想要他还能如此纯憨,即使犯错,也敢怯怯的向她翻肚皮,不知死活地耍一些小聪明。出身天家,一喜一怒都与权力勾连。
他不知道,即使是成国卿,有时候也会畏惧她。有哪个郎君能像他一样,胆敢在她面前夭绍作态,弄俏卖乖?比他家世好的,没他烧;比他烧的,没他清白;比他清白的,端着架子玩不起来。
她又瞥他几眼。
小郎没骨头一样歪坐在地上,身子挨着她的腿,怯怯的瞧她。见四娘神色松动,顾鹤卿心中一轻,求饶道:“我错了,好四娘,消消气。”
说罢,他觑了觑她的神色。
她还是不说话。
他咬着下唇,壮着胆子,试图将马鞭从她的手心轻轻托出。他见过她赶马,那狠厉的劲儿,手腕一抖,空气中便是撕裂般的鸣响,挨上一鞭,再烈性的骏马也得趴下。若是抽在他这身上…他不敢想。等她松手,他就用身子勾引她。
天大的怒气,在床第之间总能化解几分。
李知微眼睁睁看着小郎绷着头皮,一脸胆怯的做胆大包天的蠢事,见她不计较,便将她的马鞭从她手里运到地上……这就是他知错的态度?
耍滑充懒,避重就轻。
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电光火石间,她骤然出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扯来,狠狠抵在榻上。“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掌下的脖颈宛如一段冷玉,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的指节缓缓收紧,声音冷得宛如坚冰。“我救了你,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我的东西,我不喜欢别人碰。”
“倘若你死了,尸体都得攥在我手里。”
这是她第一次把心头的欲望不加掩饰地说出来。如此霸道,狠戾,浑不讲理……
这样不成体统的话,她不会说给姚文渊听,但这是顾鹤卿面前,她说说,也没有关系。
她的手劲不大,但小郎被掐得面色通红,双眸仿佛蓄上了泪,一片雾蒙,喉间发出细微咕咽。但即使这样,他却依然没有挣扎,只是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秀眉紧蹙,睁着一双秋水眸怔怔的看她,神色之中,五分委屈,五分疾迷。
墨发在他身后迤逦开去。
这张脸,做出这个神情,真是兰柔柳困,玉弱花羞………倒像她在欺负他一般。
李知微卸下几分力道,却依旧制着他,不许他动弹。下一刻,顾鹤卿艰难的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这个臭贼,鲁莽又霸道,大字不识一个,还不上进。可偏偏他就喜欢她。
她不知道,听到那一番话,他有多心动。
在江州那些年,他和爹爹相依为命。家里没有女人撑起门户,就像屋舍没有大梁,终究算不得一个家。那些年搬了四五次住处,每次被逼着连夜收拾细软时,爹爹总会喃喃:“要是你娘在…“后面的话从来不必说完。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懂得,被一个女人纳入羽翼意味着什么。那些暗处的觊觎、刻薄的闲话、明目张胆的欺侮,都会随着这个女人的霸占而烟消云散。他渴望被她牢牢攥在手里,渴望她不由分说地剥去他所有防备,渴望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钉在属于她的床第之间。最好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给他,就这样把他变成她的所有物。每当她强势地掠夺,逼他敞露最羞耻的地方,任她一遍遍使用时,他反而会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轻薄浮荡的藤蔓,终于找到了能够紧紧缠绕的磐石她在意他,她喜欢他。
否则,又怎会为他白日的出格之举而生气?她只是没读过书,太鲁莽了,都学不会讲理,只会顶着这张这么俊的脸糙里糙气。
“四娘……
他长喘一声,晕红着脸,昂着纤长如玉的脖颈,任由她掌控呼吸。李知微的虎口卡着小郎的喉结,有意无意将那处摩挲得泛红。他这眼神迷离,薄唇开阖,脸泛桃霞的模样,颇有几分勾缠。真是个烧货,被她掐得喘不过来气,还敢扭着白腻腻的身子勾人……“不许烧。"李知微一巴掌拍在他的臀上。“嗯!"他哼了一声,难耐地顶了顶,腰肢难以自制地抽动。李知微失笑:“看看你自己,鹤卿,成什么样子?哪还有半分未出阁小郎的模样?都熟了。”
“嗯,还,还不是你。"他声音中带着鼻音,撒娇一般软绵。“我?我可不敢当。公子和我云雨多次,都还是璞玉之身呢。”她伸手过去,掀开他的下裳,探进去摸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一边摸还一边阴阳怪气,“你这贞节也是惯会看人。我只是个赶马的,焉能配得上公子?想来不能丢在我这儿,要丢也得丢到成国卿床上,是不是?”“四娘,四娘……不要说了。”他嘤嘤鸣鸣地拉长了声音,忍不住夹住她的手。“怎么?你那贞节还长了耳朵,听不得人说,一听就要翘起来吐水怎的?"她,她怎么总是爱说这些混账话。
他羞得抬臂遮眼,自欺欺人地假装没听到。李知微偏不让他如愿,一把将他的手臂拉下来,掐住他的下巴,俯身上去吻他,唇齿交缠间勾住他的舌尖,吮了记狠的。“…“顾鹤卿发出了一声鸣咽。
被她困在方寸之间,她掠夺般的深吻几乎夺走他所有呼吸,舌尖被吮得发麻,那酥麻感窜过脊柱,直冲头顶,激得他眼前阵阵发晕。在小郎即将被憋死之际,李知微善心大发的松开他,由他换气。而她则缓缓撑起身,借着暖昧摇曳的烛火细细的观赏他,不放过他的每一个神情。眸如秋水,面若桃花,情动之态已如熟透的蜜桃,只待人采撷,真是风情万种。
而这美不胜收的模样,与风月楼的伎子不同,是被她从不知人事的生涩一手带出来的。
让给韩喻凤,她舍不得。
身下男体经不住撩拨,颤得厉害,将纤薄的下裳支起一个小丘。她懒洋洋道:“哎呀,这不是成国卿的主甫吗?”“主甫秉节持重,又为何躺在卑职的房里,这般不体面。”顾鹤卿呜咽了一声:“四娘……
他知道她心中有气难消,此时此刻,再也顾不得羞耻,他颤着手伸出去,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带上。
“我永远是你的。”
倘若能嫁给她,他就嫁。
倘若不能嫁给她,在家从母、出嫁从妻、妻死从女这一切规则都无法束缚他,即使做到高门主甫,即使孩子都已经出嫁娶夫,他还是要和她偷,偷一辈子他永远是她的。
身子和心永远是她的。
小郎这番话情真意切,但李知微不以为意,“我不信。”她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看得顾鹤卿愈发心动。“那你摸摸它,四娘。“他急喘几声,软声求道,“我会撒谎,但它不会向你撒谎。”
她问:“想让我消气?”
“想。"他秀眉紧蹙,双眸湿漉漉的看她。李知微一笑,将他扶起来,令他跪坐于榻。小郎喘着气凑过来吻她,她偏头躲过,手往下方一握,轻而易举,执其枢要。
“自己动。“她命令道。
顾鹤卿心中一颤,难为情的瞧她,嗫喏道:“我不要。”她不说话。
他轻轻推她一下,软声道:“四娘,求求你了,四娘……她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屈服。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他知道这遭是跑不掉了,只得扶着她的手臂,不敢看她,咬着下唇,害羞的动了两下。
不动还好,一动起来,热意汹涌而来,再也没法停下来了。他呜咽着扭头看她,发现她依旧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幽光。
“呜呜呜…别看我,别看我!"他忍不住哭求起来。身为还没出阁的男儿,他竟然在女人的注视下,做出这等主动索求的放浪姿态。
可身体里窜起的汹涌的烈焰,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这具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它本能地追逐着那灭顶的酥麻,违背着意志,无法控制,无法停止。
这和狗有什么区别?
这个念头顷刻扎进脑海,却催生出更强烈的战栗。他不敢睁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如同实质,游走在他因情动而潮红的皮肤,急促起伏的胸膛,汗湿的额发,以及…在她掌中变得愈发湿滑黏腻的所在。
她在欣赏,欣赏他的狼狈,他的放荡,他的不堪。他颤抖着掀开眼帘,撞入了她的眼眸。
在她深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一-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湿汗淋漓,一副无法自拔的模样。
他竟是这样的,竞如此,如此……
“真是魅骨天成,鹤卿。”
李知微咧嘴一笑,手上轻轻加力。
“呜鸣呜……“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腰肢猛地绷紧抽搐,迅速瘫软下去。“夜还很长,慢慢来。”
她慢条斯理的挑开他的衣带,像是在一层一层扒开外壳,剖出属于自己的歉礼。
在玩耍的时候,她还是很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