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玩三十九下
“算你有眼光,坐等收钱吧。”
李知微将头发一甩,顺理成章的伸手去拿小郎手中的银票。没拿动。
银票在他手里攥得死死的。
她狐疑地瞧他一眼。
后者大睁着一双黑溜溜的杏眼,兔子似的警惕地瞅她,像是怕她拿了钱夺路而逃,再也不回来。
怎么,还反悔?
怕她贪这五百两?
她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长进,连区区五百两都不值?!“顾鹤卿。"李知微又气又笑,“你从钱眼里长出来的?”她手一摊,掌心朝上递到他面前,挑眉道:“拿来!”攥着银票,顾鹤卿怯生生的瞅着四娘。
男儿和女人不一样,不好到市面上走动,这事儿交给四娘出面是最好的。此事他早已思虑周全,但临到给钱,却又瞻前顾后,担心极了。四娘经年赶马,谙熟江湖门道,人又悍勇不怕事,万一她拿到这么大一笔银子,心生歹意,卷款而逃该怎么办。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但世上只有一个四娘。倘若她离他而去,他久在深闺不知世路,天地之大,当如何寻她?
他瞧她没心没肺,也不知对他用情有几分。他可把身子都给她了,可别到最后,被她狠心辜负…“这、这钱是给你做生意的,可不许胡来。我这儿还有银子,以后我做了高门大户的主甫,给你更多钱。"顾鹤卿轻轻道。李知微气得直翻白眼,“我是贼,要这么防我?别忘了这些银子从哪儿来的,我要是贪图钱财,它能落你手里?我半道就给吃干净,渣都不给你留。”“那不一样!"顾鹤卿没被吓倒,振振有词地反驳:“这是赃钱,我才是苦主。这钱要么扣在官府手里,要么我拿。你敢偷拿,要被判流放!”还一套一套的……
李知微懒得和他多说废话,直接上手,“拿来吧你。”她越抢,他越不敢给。
他越不给,她越抢。
“快撒手,顾鹤卿,撕烂了!"她道。
“呜呜呜,你,你先放手。"他说。
小郎缩着肩膀将银票护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掰他的手,都不肯放。李知微收着力不敢使劲,怕伤到他,一时之间竟拿他无可奈何。两人歪缠到地上,从食案边滚到床脚,闹得发丝交缠,浑身热汗,气喘吁吁。
李知微将左腿抬上来压住他,手探进他的怀里,努力想法子用巧劲抠,她就不相信今日拿不走这区区五百两!
眼看着即将被得手,小郎哭着求饶,“四娘,四……”声音发颤,缠绵悱恻,听得人耳朵痒。
李知微停手,见他蜷着身子被她侧压在地,额头无力地抵着地砖,冷如白玉的脖颈上浮着一层透亮的薄汗,丝丝缕缕的长发被汗打湿,黏附在脖颈上。他喘着粗气,抱着银票,楚楚可怜地睨她,这狼狈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俯下|身亲他一口,恶声恶气,“干什么?别要花招。”他鬓发散乱,小声道:“我给你,都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说!“她拍他的屁股。
他哀求道:“你,你先把腿放下去,我要正过来。”“你还要正过来。"李知微嘲笑他,但还是依他所言,将他掰正,自己则跨骑在他身上。
他墨发铺散,双手将银票死死护在胸口,喉结不住上下滑动。李知微心头火热,上手按住他的喉结,轻轻摩挲。“说。“她居高临下。
“第一,不许赌。"他说道。
“好,我不赌。”
“第二,不许狎伎。”
“这个我不答应。”
“臭不要脸!”
顾鹤卿当即气红了脸,兴师问罪:“你是不是在外面玩男人?怪不得这些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也不馋我的身子,原来是在别处偷嘴!”看他吃醋,李知微乐不可支。
她俯下|身去,细细密密地吻他的唇角,“除了你这个烧男人,我还能和谁偷?”
覆盖在她的阴影里,被她的气息完全笼罩着,顾鹤卿被铺天盖地的吻,吻到目眩神晕,薄唇开阖,无意识的追逐她的舌尖。趁他迷糊,李知微在他耳畔细声低语,半哄半骗间,就把银票搞到了自己手里。
银票一到手,她就不动了,从他的身上下来,坐到一旁,借着烛光检验银票的真伪。
顾鹤卿满脸绯红,情难自抑的撑起身,伸出手臂勾她的脖颈,没骨头一样挂在她肩头。
见她瞧得那样认真,他心中不免酸涩,“没良心的贼,我还骗你不成?”“银钱过手,当面点清,过后不认,这是规矩。“她道闻言,他既觉得她心冷,又觉得她硬气,她越若即若离,他就越忍不住,偏就要缠着她。
“你看看我,四娘,你看看我。"他拖长了声音撒娇。李知微验票验得目不斜视。
她可没忘记,自己如今是个驾娘,月俸只得一钱。五百两银子,够她攒许多年,由不得她不谨慎呐。
顾鹤卿看她无动于衷,轻轻抚上她的脸,将她的脸掰过来。“四娘……“他口齿缠绵。
面前人杏眼朦胧,李知微嗅到了情动的味道,笑着抱他上了矮榻。俩人腻歪了一会儿,他就着急忙慌地把她往床边拉。“急什么?”
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馋,她一边笑,一边解他衣裳系带,然后将他往床上一推,自己也准备上去。
没成想下一刻,这臭小子灵活地从她的胳膊下钻了出来,还把她也往后拽。她一头雾水,正想问他想干什么,他献宝似的掀开被子,露出下面一套做好了一半的锦袍。看那身量,她穿着恰恰好。锦袍布料不过寻常云锦,胜在颜色美,是浓郁的绿,像一泓碧潭。“给你做了新衣裳,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后面我再绣花。“他美滋滋的将衣裳拿起来,在她身上比划,又伺候她穿衣。李知微很想说她一个马仆穿什么锦袍,但看他兴高采烈,最终没有开口,由得他折腾。
云锦布料不算难得,但也要十几两一匹,他是未出阁小郎,去买个什么东西也不方便。料想将布匹买到手里,再藏起来偷偷的裁剪制衣,定是不易。再加上衣服针脚细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衣裳穿好,她以为就结束了,没成想他让她坐在床沿,又去找了一条抹额出来,为她戴上。
屋内烛光熹微,帐幔垂地。
顾鹤卿知道四娘长得好,没想到稍一装扮,就俊得气势逼人,倘若这般出门,都不知道会惹得多少郎君春心摇动。
他的脸绯红一片,都不敢正眼瞧她,半跪着为她理了理衣摆。李知微心情愉悦,“鹤卿,你是不是很是心悦于我?”“臭美,山鸡舞镜。"顾鹤卿矢口否认,然后抬眸偷瞥了眼她,正看到她笑眯眯的瞅他,将他偷看的模样抓了个现行。她还是在笑,却什么也不说,却又像什么都了然。是啊,他很是心悦于她,要不然,怎么会身为男儿的矜持都不要了,偏要和她这个马仆纠缠,一次又一次的讨一场欢好。想到那些事,心就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一股热流又往下面涌,他忍不住脸红心跳的夹起腿来。
李知微看他又开始夹腿,啼笑皆非。
这一次,她没再晾着他,而是将他捞上床,雨腻云香一场。本以为这一觉将睡到早上,结果半夜时分,她就被恋案窣窣的声音惊醒。身边没人,卧榻已凉,帐幔前烛光隐隐。她探身一看,看到小郎竟在灯下补她的旧衣。
“别补了,鹤卿,费眼睛。"她皱眉道。
小郎有些慌张,回道:“你先睡,别管我,你明早还要去赶马呢。”她哪儿来的马赶?都是胡扯罢了,他竞信以为真到现在。换在以前,李知微可能会觉得好玩好笑,可今日却突然有点笑不出来。这件粗布麻衣不过是她随便让砚舟找来的旧衣裳,他还以为她过得凄惨,补得这么认真。
不敢想象他日若是她的身份被在他面前被捅出来,他会是什么感受,什么反应。
俩人处了这么久,玩也该玩够了,再闹下去恐怕收不了场。或许她该把真相告诉他,告诉他她就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晋王,这样,让他做个侧室,他估计也欢欢喜喜?
想着想着,她又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后女子绵长的呼吸,顾鹤卿做贼心虚地舒了口气,回过头看她一眼,再转过头,借着烛光得意的翻看自己的作品。他在她的衣裳裤子上都绣了精致的暗线,袖角领口都有。这样一来,别的儿郎一看她就知道她家里有男人,就没脸上来抢她。她出门在外,人又长得好,他没办法随时看顾她,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让那些狂蜂浪蝶望而却步。
想到这儿,他悄咪咪拿过她的胸衣,忍不住埋进里面深吸一口,然后红着脸,美滋滋在胸衣的边缘也绣上暗线。
卯时初刻,天还没亮,竹涧院中便有了响动。李四早已离开,顾鹤卿今日要去男学读书,一大清早就起了床。他在脸上贴过胡瓜片,点了守贞砂,又描眉点唇,还将腰束得细细的,做完这一切后,小石头正好提着扫帚来为他打扫屋子。“公子,今日看着像是有雨,您穿得单薄了,要不多披一件……”小石头一边打扫,一边喋喋不休。
顾鹤卿背对着他整理床铺,下一刻,不小心从被褥里摸出一条女子的亵裤。他如遭雷击,面红耳赤!赶紧装作走到衣橱那里找衣物,顺手将其藏到衣橱的最底下。
朝堂之上,李明昭还未升殿。
李知微一反往常的懒散,站得笔直,神情肃然。韩喻凤觉得奇怪,用笏板轻戳她的背,"咋啦?”李知微皱眉道:“凉飕飕的,有风。”
“哪儿有风?”
李知微细细感受了半天,没感受出个所以然来。她决定明天多穿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