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三十七下(1 / 1)

第37章玩三十七下

偷情的时光总是令人愉悦。

尤其小郎还一口一个成国卿,让人偷得简直停不下来!恍惚间,李知微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她与姚文渊也是这般,中间隔了个太子,却更让她俩情烈如火,勾搭个不停。文渊身为姚家长子,从来贞静寡言,那时她在无相寺看到他佛前敬香,清清冷冷格外好看,只是一时兴起逗弄了一下,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她生性贪玩好耍,他总是包容谅解她。自从姚家站到皇姐这边以后,她对他是有许多敬重的,打算让他做王府的主君,与他举案齐眉。只可惜赫连穆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死不休的闹……后来,她与他之间就生了嫌隙。

她逗弄他这么多遍,每一次他都是一笑了之,到最后这一次,她托出真心,认真解释,他却一个字都不再信。

倘若心里没有喜欢,见他第一面时,她就不会逗他。但这些话,反正他也不信,她也就懒得徒费口舌。他不如小郎,小郎庸俗又直率,会讨她喜欢,他执拗又清高,只会气人。两者截然不同,只是在情动时,小郎的脸却会隐约浮现那张脸的影子。他与他其实有着极其相似的眉眼,尤其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若非如此,在安州时,她可能压根不会察其困境,将他带走。深夜的竹涧院屋内,漆黑一片。

卧床上,早已风停雨住,顾鹤卿还舍不得歇息,把脑袋埋在她胸口,忙得不可开交,馋得像八辈子没开过荤。

“你小时候是不是奶没吃够?"李知微调侃他。他红着脸抬眸瞅她,嘴里撮住不松口,一只手还霸占着另一个。“不回我就没得吃。"李知微撑起身,微微往后靠。随着她的动作,“被”地一声,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顾鹤卿宛如百爪挠心,着急地凑过来想再舔两下,她却拉了被褥掩住。他哼唧两声,见她无论如何都不把手拿开,这才委屈道:“爹爹说娘不爱喂我,我是喝羊奶长大的。”

“肯定是你不听话。”

“嗯。“他心虚点头:“我咬娘,让娘不高兴。”李知微失笑,小犊触乳,是为不孝,也难怪被抱去喝羊奶。顾沅与所有的母亲一样,对孩子不甚亲近。大雍为母之道,在于威严一字。立身如擎天之柱,教子如砺剑之丘。只可惜顾家无女,青简世家到小郎这一代,无人撑家门,香火就断了,不免令人扼腕。“四娘……

顾鹤卿楚楚怯怯的跪在她面前,满头墨发披散,喉结不断滚动。好一双秋水妙目,想看她,却又不敢看,羞得将头埋下,时不时撩起眼帘瞅她一眼,又放下,又瞅。

真是好景致,李知微来了兴致。

她单手撑头,“去衣橱挑一套最严实的衣裳穿上,然后慢慢脱给我看,我看高兴了,就给你吃。”

“你欺负我!“顾鹤卿当即就不干了,气鼓鼓的转过身。臭贼,净拿些坏主意,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他可是世家公子,是金枝玉叶,哪能像伎子一般供人取乐!虽然他打从在安州的山贼庄子里开始就馋……她那儿,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倘若被人知道,他还活不活?

“鹤卿,鹤卿。"李四轻声唤他,“鹤卿,撮撮撮…怎么喊人的,把他当什么?

顾鹤卿愤愤不平地转过身,只看到她笑盈盈地将被褥往下抹了一小段,冲他挑眉,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他脸耳发热,又心猿意马得不行。

床第之间,做这种事应该也无妨。

“我只脱给你看,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他又羞又臊的下了床。这一闹,就闹到了亥时。

脱到一半,四娘不好好看,对他动手动脚。他被她抓住了把柄,又被玩了一通。

以至于到最后他睡着了都没吃上。

臭贼,太坏了!

六月中下旬,正是酷暑时节,早朝后有赐冰宴,天子赐冰给百官消暑。含凉殿中,纱幔轻垂。

内侍监唱名,各级臣子按品阶上前领受分好的冰块。李知微兴趣缺缺的舀着一碗酪浆,直到领冰完毕,教坊司的胡儿们开始跳起胡旋舞,她才开始振奋起精神。

韩喻凤就坐在她身边,自从胡旋舞开始,她的嘴就没停过。“你看那个,那个胸大,那个也不错,那个屁股翘。”“喻凤姐,我有眼睛。"李知微说。

韩喻凤瞥她一眼,话锋一转,买弄道:“我有个消息,想不想知道?想知道就求我。”

李知微不理她,老神在在的吃酪浆。

见她不上钩,韩喻凤只能埋头喝闷酒,期间偷觑李知微无数次。就这样抓耳挠腮的,没坚持到一炷香,她自己就招了:“好吧好吧,我告诉你。韦明素此前暗通叛贼,被判斩,问斩时间就在昨日,竞然有人胆大包天去劫她的刑车。这支人有一个活口,正关在察事司大牢里。”

韦明素……

李知微还以为这事早就掀篇,怎么没完没了。舀了一勺酪浆放进口中,她若有所思。

废太子已死,小郡君也已身死,按理来说,那些伺机而动的叛贼早就没了指望,该土崩瓦解才是。韦明素也成了一颗废子,再来劫刑车,除了暴露自身,还有什么好处?

左肩的伤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依旧没有完全康复,阴雨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倘若还有暗处的势力在搅风搅雨,她该把他们揪出来,在每个人的肩上都来一刀!

“此事竞无人告知我。"她说。

韩喻凤说道:“那是自然。你任职刑曹,这事归察事司管,我知道这事也是我大姑告诉我的,她让我千万别跟你说,否则让我屁股开花,而我,也做得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李知微瞅她。

“没错,滴水不漏。”

韩喻凤饮了口酒,手一摊,“但没成想,晋王殿下眼耳通天,用刀架我脖子上,为了老韩家的香火,我只能大漏特漏!”“晋王殿下太不对了,大姑应当谅解。"李知微体恤道。韩喻凤煞有介事的点头,“我也觉得。”

“没被吓出毛病吧?”

“略微受惊,需要风月楼酒席一桌,外加十个侍酒小郎,给定定魂。”李知微先是笑,笑过了,却也明白,这一定是李明昭不想让她插手,这才让人瞒着她。

瞒她做什么?

什么意思?

她的视线掠过大殿中的胡儿舞伎,落到御案后正襟危坐的李明昭身上,脑袋里转个不停。

韩喻凤心虚的问道:“你要找圣人干架?别连累我啊!”说起来,圣人幼时也曾和大家是玩伴,从小就聪明绝顶,干什么都稳压众人一头。后来圣人十岁后,就由大贤单独教学,从此愈加不凡,瞪人一眼都能批人吓死。

要是李小四混混账账的找她姐干架,她姐不收拾她,把她韩喻凤收拾了怎么办。

李知微摇摇头,示意她安心吃喝。

赐冰宴一结束,李知微就大步追上李明昭,跟在姐后头,一路跟到偏殿,再跟到御书房。

李明昭进了御书房,从屏风后出来,换了身常服,往御案前一坐,开始批奏折。

“姐。"李知微出声提醒。

大白天的,屋里面杵着一个大活人,还看不见了不成?李明昭眼皮一撩,惊奇道:“长进了,主动来陪我看书?我很欣慰。”“有人劫韦明素囚车一事,为何瞒着我?"李知微问道。李明昭言简意赅:“你别管。”

此事起因不光彩,废太子逼宫着实该死,但并不是死于先皇圣旨,而是死于李知微的剑下,小郡君也是死于她手里。李知微明白她姐是想把她摘出来,但她又不做皇帝,不求流芳百世,只要她姐在一天,她臭名昭著也没人能拿她怎样。至于百年之后,她浑不在意。

“我要管。"李知微说。

李明昭道:“这事我已吩咐人处理,叛贼余部也将被铲除。你已经胡闹过一次,不许再任性妄为,好好准备去查治河贪污,不要插手此事。”“事情不对劲儿,让旁人查,我不放心。"李知微道,“你大不了抽死我。”放下手中朱笔,李明昭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混账东西。”李知微笑出了声。

每次她姐妥协的时候就会这样骂她,这样骂她也就意味着她妥协了。多大点事,瞒来瞒去做什么,还被她生生气一顿,不嫌累得慌。李明昭挥挥手,让她滚了。

有了姐的批准,李知微得以进入察事司大牢,好好的审了一下那唯一的活囗。

到了午时,她在铜盆中洗干净沾满血污的双手,带着一身腥气坐到了察事司最高官员察事使的座位上。

情况不妙,劫刑车的人竞然是受北部异族的雇佣。大雍北部只有一个苍牙国,时常南下劫掠边境州府,是北部边防的重心。为了抵御苍牙,太祖皇帝在边境设立诸多藩镇,其中最强的藩镇就是贺兰家族镇守的朔渊。

朔渊一直有不臣之心,赫连穆逃回朔渊后,屡出奇招,迫使苍牙尽显颓势,仓惶后撤千里,让出最肥沃的草场。

但也有传言说,朔渊其实已经暗中掌控苍牙。这个传言太过离奇,但自从赫连穆逃回朔渊,李知微觉得这也并不是毫无依据。

察事使的书桌上摆放着有关赫连穆的最新情报。李知微草草一扫,他的发明无数:叫“曲辕犁”的农具、叫“水泥"的泥膏、叫“青霉素”的神药、叫“炸弹”的武器,最近正在搞一种叫“坦克"的装甲攻城车!臭小子,真的想造她姐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