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玩三十五下
偷偷去找晋王殿下?
顾鹤卿不免动心,想一窥这位贵女的风姿,但随即又想到,这可和几日前去曲江灯宴不同。别的不谈,樊川可远着呢。想到这儿,他便轻轻摇了摇头。
包大象还想再说,可目光一滞,仿佛在他身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咽了口唾法,慢吞吞坐了回去。
顾鹤卿扭头一瞧,哥哥顾承云正静静盯着他。他吓了一跳,赶紧将掩口的丝帕放下,规规矩矩的坐好。“你们聊什么?"顾承云问道。
他声如蚊呐,“没什么。”
顾承云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这姿势,这动作,和柳岁温有个九成像!
顾鹤卿又想起当初回家时柳岁温刁难自己的一幕,心里不禁直发毛,思忖着方才声音这么小,大哥不该听见才是。
“包公子心悦晋王,这在清晏堂不是什么秘密。“顾承云说道。顾鹤卿一侧眸,看到包大象还在鬼鬼祟祟想和他搭话。傻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能把心悦于谁挂在嘴边,这样做把自己的名节放在何处?
“晋王并非良配,收起你的心思。"大哥轻声道。“哥哥,我没想过……“他微声辩解。
听到二弟的话,顾承云只以为他在狡辩,无奈之下,让他附耳过来,将晋王的事讲与他听,让他晓得厉害。
顾鹤卿越听越是心v惊肉跳。
大哥用词极为隐晦,但他也大概梳理出了五年前的旧事。当年姚相公子为了晋王,竟悔了太子的婚,要嫁给她,而赫连节帅家的长公子也想嫁,两人为了争夺晋王,当街大打出手,男儿家的颜面无存。而晋王到最后,竞然一个都没娶。
“他们为何要打呢?"顾鹤卿没想通,茫然道。大雍女子三夫四侍乃是常事,倘若不当街打斗,说不准都能嫁给晋王。至于正夫侧夫之争,先进了王府,还可以再慢慢斗嘛。瞥他一眼,顾承云眉心微蹙。
二弟是不是有点傻,能独占妻主的宠爱,谁愿意分享?他爹爹从小就教他如何既端庄贤淑,又要手段强硬,不让妻主纳小,到二弟这儿,好像还觉得妻主多夫天经地义。
他本想教训他,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也是…二弟的爹爹是外室,还曾经做过倡家,也不晓得怎么教二弟的。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他不便插手。说到底,二弟父子俩流落到江州还是因为自己爹爹那不容人的手段。
“总之你记住,晋王乃天人之姿,但是心硬如铁,并非良配。“顾承云简洁道。
“鹤卿知道。”
顾鹤卿低眉顺眼的应了,暗里腹诽不已。
他才没肖想晋王呢,成国卿就已经够了。他打听过,她就是好色了点,府中有十几名小侍,除此以外没有旁的缺点。以他的性情和样貌,只要他用心,没有女人会拒绝他。
伏日宴还未开始,大家各自闲聊。
对面两位公子聊天的声音有点大,嬉笑声不断传入他的耳朵。他们聊的是几日前游街的探花,说她容貌秀丽,风度翩翩。当日有小郎不慎摔倒路旁,她还下马搀扶,迷倒郎君无数。身为顾家长公子,顾承云在外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到了年轻男儿多的场合,便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新科探花倒真是品貌俱佳。"他叹道。
佳,佳在哪儿…
顾鹤卿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饮了一口茶水。她不仅喜欢女人,还觊觎他家四娘的蚌蚌!长得还没有四娘好,按他的想法,叫品貌巨差才对。突然,一群锦衣少女从假山间跑过,舞刀弄枪,笑闹着你追我赶。“这是长贵主的女儿和她的几个姊妹。她们几个爱打马球,国子监一下学就往球场跑。"包大象又凑过来。
说完,他将声音压得更低,“爹爹让我近日多往球场周围转转,身上带水囊和丝帕,但你知道,我只喜欢晋王殿下。”他朝顾鹤卿挤眉弄眼,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顾鹤卿心中大为感动,包大象真把他当朋友,竟然连这种事都愿意和他分享!
但他心中还是有顾虑,“她们看起来比我小。”“男大三抱金砖。"包大象神情肯定。
“好像不止小三岁。"顾鹤卿有些犹豫。
“那就抱两块金砖!"包大象劝他放心,“男儿大一点会照顾人,大几岁不算什么,民间还有童养夫呢,大十岁都没事,只要不丑。”顾鹤卿放下心来,偷眼觑了两眼那群锦衣少女,过了会儿,却觉得有些失望。天潢贵胄的身份并不意味着与地位匹配的容貌,虽然他明白这一点,更明白女人并不靠脸吃饭,但还是想要自己的妻主生得俊美无俦。只可惜俊美无俦的那个人偏偏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只是一个赶马的马仆……一阵风吹过,吹动湖畔垂柳,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李四那张笑脸。她已经有六天没来找他了,臭贼,日子不过了不成!都怪她,既招惹他,又冷落着不来,如今只是想到她,他就……觉得脸有点热,他赶紧喝了点冰镇蔗浆,夹紧了腿。顾承云望二弟一眼,只以为包大象又和二弟说了些什么,臊得他脸通红。他叹口气,语重心长,“二弟,我们顾家家风清谨,最是本分,日后你少和包公子玩闹。"免得被此子坏了心性。
“嗯。”
顾鹤卿心惊肉跳的夹着腿,低低垂着头,脸更红了。此时此刻。
停云水阁主位的竹帘之后,长贵主正给圣皇贵君蔺庭兰一一介绍在座的郎君。
这方竹帘由特殊的技法编制,外头看不清里头,但里头却能把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宴席仍未开场,在座的郎君行为举止都较为放松散漫,有笑得前仰后合的,有声音过大的,有追逐嬉戏的…这些人全都入不了长贵主的眼,他指给蔺庭兰看的,只有此时仍然仪态端庄者。
“那位郎君是哪家的?”
蔺庭兰望着水亭一角端正跪坐的男儿。
“那是顾沅顾大人家的长公子,叫顾承云。至于他身侧的小郎……“长贵主思索片刻,“看着面生,不过听说顾大人一直有个养在江州的二公子,约莫就是他了吧。”
“顾承云。“蔺庭兰仔细地挑剔地打量水阁中的郎君,“仪态不错,也有当家主甫的气度,只是长得不美,知微不会喜欢。他的弟弟倒是有几分水灵。”“承云性情稳重,清晏堂的山长对他评价颇高。"长贵主轻声道。蔺庭兰又问:“他爹爹是谁?”
“柳家大郎柳岁温。”
“不行,不行。"蔺庭兰听完直摇头。
柳家他清楚得很,家门传统便是善忌,专爱霸占妻主,不许妻主纳小。知微最不服管,怎会乐意?再者他也不舍得自己的乖孩子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儿。天下或俊美或俏丽的男子这么多,不说三夫四侍,两夫两侍得安排上,否则偌大一个晋王府空空荡荡,像什么样子,谁来伺候他的知微?家有悍夫,孩子以后出门和朋友喝口酒都得看人脸色,日子还怎么过?长贵主掩唇一笑,拈着丝帕的手拍了拍蔺庭兰的手背,“父亲,四妹生性活泼,再纳一个活泼的郎君,岂不是要闹翻天?依我看,承云喜静,四妹喜动,这一静一动,正好平衡。说不准,他才是最适合四妹的呢。”蔺庭兰这辈子吃过的盐比长贵主吃过的饭还多,自是不赞成这番言论。“惠儿,你我同为男子,我们都清楚,女人要是事事被管束,还能快活得起来吗?四儿是我最懂事最乖巧的孩子,疼她都来不及,怎能给她添堵。”说罢,他长叹一口气,“京师儿郎众多,有谁堪堪配得上我的四儿?”“照您这个挑法,天下谁人入得了您的法眼?"长贵主笑道,“顾家二郎,您看又怎么样呢?”
蔺庭兰端详了小郎两眼,眸露满意之色:“眉眼俊秀,肌肤莹润,头发好,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不错,做个小侍合适。他的爹爹是谁?”“梅玉莘。"长贵主忍笑。
蔺庭兰闭眼捂额,无力道:“今日就到这儿吧。”伏日宴结束已近黄昏,归家之时,已是暮色四垂。顾鹤卿与家人用了晚饭,稍稍吃了些,饭毕告别母父兄弟,便提了灯往竹涧院走去。
二儿子走后,柳岁温与往常一般伺候妻主更衣。顾沅望着竹涧院的方向,眉心微蹙,“鹤卿身子不好,竹涧院阴寒,怎可让他常住那里?”
柳岁温叹气,“你知道,咱们府就这么大,实在没别的地方安置。要么等承云嫁出去,让鹤卿搬来承云的闺房,要么在近处再买一个宅子,让鹤卿住过去。”
顾沅一声不吭,思索良久。
承云是她的长子,一向听话懂事,难道他出嫁以后家里就不再为他留闺房?当真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不成?但鹤卿,她又亏欠良多。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难以取舍。
至于第二个办法,更是不可行。一家人,怎么还住两处?孩子不多想,旁人都得多想。
思来想去,竞没有个更好的办法。
“罢了,年后将竹涧院好好翻修一下。尤其是那道复廊,要将其打通,孩子来吃饭也方便。"顾沅吩咐道。
“好好好,都依你。“柳岁温有些奇怪,“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此事?难不成是孩子住着不舒服?”
“孩子没说什么,是我,“顾沅眉心紧蹙,“一想到鹤卿住那儿,我这心里就担心,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坊墙那么高,又直上直下,谁能攀得上来?更遑论坊墙对面就是皇城,谁敢造次。”
将官袍搭到檀木衣架上理好,柳岁温扭头叹道:“你呀,就是操心太多。”此言有理,顾沅舒心了,“鹤卿性子温吞,脸皮又薄,你多看顾他。”柳岁温应承下来,催她洗漱熄灯。
今晚不许再点灯看书,一把年纪了,再这样眼睛都要熬坏。竹涧院一片漆黑。
顾鹤卿已经习惯了,没让小石头跟来,自己提灯走过长廊。在经过一根廊柱后,一道黑影从身后迎上来,将他抱了个满怀。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不是李四是谁?顾鹤卿吓了一跳,只顾着推着她的肩头,慌张的左顾右盼,“有人,有人。”
“没人,我看过。"李知微将他转过身来,安慰道:“有人我敢这么抱你?”闻言,顾鹤卿放松下来,心中欣喜难耐,忍不住轻轻捶她的肩膀,嗔怪道:“死贼,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俺这不来了吗?"李知微难掩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