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10)(1 / 1)

沈亦川是被咬醒的。

他被蒙住眼睛,双手交叉束缚在头顶,脑袋晕乎乎的,稍微移动就是天旋地转。

好猛的药。

比起药,更猛的是正在咬他的那个人。

沈亦川看不到,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个人触碰的地方。

没一会,寂静房间中,他听到非常明显的吞咽声。

和低低的笑。

沈亦川:……

这家伙跟吸尘器成精了似的。

嗡嗡嗡嗡嗡。

嘬嘬嘬嘬嘬。

嗡嗡嗡嗡嗡嗡。

嘬嘬嘬嘬嘬嘬。

还没结束。

沈亦川刚缓和没几秒,本来想跟对方话疗一下,嘴巴刚张开就立刻闭上。

怕发出太基佬的声音。

-

沈亦川身上盖着薄被,蒙住他眼睛的布料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又昏过去。

猎人不满足地去舔沈亦川颈侧,与喉结平行,靠近大动脉的那个小痣。

他先是轻轻地舔,那一小块皮肤被濡湿后,又把它含在口中嘬吸,想象着小痣的位置,舌尖一下一下地顶着那个位置。

嘴巴移开时,小痣被他弄得湿湿红红,那一小片皮肤都泛滥着让人脸红心跳的颜色。

猎人喉结微动,感觉很渴。

需要水,想喝水。

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从那枚小痣再向上舔,舔到沈亦川的下巴,很有定力的绕过看起来相当美味的唇,顺着面颊流畅细微的弧度,舔到眼睛。

泪水打湿眼睫,泪水微凉,眼皮却因为刚刚哭过,温度比其他地方更高。

干燥的唇瓣吻他脆弱的眼睛。

一点微咸的泪水,恰到好处地安抚了猎人的干渴。

猎人爱不释手地,把即将成为他妻子的沈亦川,从上到下舔了个遍。

这才恋恋不舍地给他打水擦身。

离狩猎日还有五天。

忍。

-

沈亦川睁眼。

四壁是斑驳的水泥墙,靠墙按顺序摆放木质的衣柜、书桌,不远处是木桌,桌边放着三把椅子,地上铺着地毯,地毯的毛不知道来源于什么动物,看着挺软的。

头顶悬挂着应急灯,灯光昏暗,但好在地下室也不大,这点光刚好能照亮整个房间。

沈亦川下床,不知道是药劲还是被人嘬得没缓过来,脚刚触碰地面,腿就一酸,不受控制地摔倒。

床正对着门,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后是钥匙对准锁眼,插入、旋转开门的喀拉声。

门被猛地推开,猎人惊慌失措地出现在门外,看到跪坐在地毯上的沈亦川,才松了口气,气势变得舒缓。

他在门口脱了鞋,把沈亦川抱回床上,又像每一个宠爱妻子的丈夫那样,自然亲昵地去吻沈亦川的额头。

沈亦川扭头避开他,捂住他的嘴。

猎人好像很听话地往后退了退,沈亦川松手时,他又猝不及防地凑过来,飞快地啄了下沈亦川的脸,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沈亦川,好像在等他的反应。

沈亦川:……

说实话,他并不反感这样亲密的行为。

毕竟这是他的梦,是他的潜意识。

而猎人长得和竹马一样,他和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别说脸了,嘴都亲过。

当然不是基佬的那种亲。

只是和朋友们玩国王游戏,刚好抽到他和竹马亲嘴而已。

——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反应。

激怒猎人,还是假装顺从想办法跑?

原片的剧情很简单,但也不是没有。

四个性格迥异的傻白甜进入偏远小镇,被当地热情向导带着他们熟悉狩猎节的规则。

然而在节日正式开始的三天前,本该参与狩猎的四个人莫名其妙地在山上醒来,脚上挂着定位器,背包里只有够他们维持一天的水和食物。

几人爆发争执时,一只长箭射到他们脚边,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就是狩猎节的猎物。

沈亦川有意加速剧情,昨晚吃肉的时候,闻到肉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就猜猎人要对他们动手,于是主动中计——

按照理想预期,他应该在山上苏醒,然后被居民和猎人围剿,和利卡一起逃跑,在即将离开小镇时被通缉犯抓住,然后在通缉犯的怂恿下和利卡搏斗,被捅死。

最后从梦中清醒,跟竹马分享这个离奇诡异的梦境。

可是故事并未按照预期发展。

反而往深夜影院十八禁小电影的方向走。

“在想谁?你的小男朋友?”沈亦川思绪一不小心跑远,猎人不满地眯起眼睛,捏着沈亦川的下巴晃了晃,“宝贝,甜心,我的妻子,我们很快要结婚,你的男朋友也会祝福我们,能不能别再想他了?”

沈亦川:……?

怎么又变他妻子了。

还结婚,这是什么设定。

他潜意识这么变态吗。

很快,沈亦川发现,他的潜意识似乎不止这么变态。

提到结婚,猎人兴奋起来,抱着沈亦川黏黏糊糊地讲了会骚话,又突然跳下床,打开衣柜,胡乱地从里面抱出一大堆女装。

大部分是颜色鲜艳的裙子,还有一些非常火辣的小背心和超短裤。

沈亦川:……………………?

猎人甜蜜又愉悦地拎起一件布料很少的,展开了展示给沈亦川看,分享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沈亦川一米七八,四舍五入一米八,对于男人来说,这个身高似乎有点娇小了,但骨架还是比女生大的。

猎人拿起来往他身上比的那件衣服,他根本穿不上。

沈亦川坚定地推开猎人的手,“我是男性,我不穿女装。”

猎人一顿,委屈地望着沈亦川,“我知道,可是我的家人、长辈们都是很难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古董,他们一定不会愿意我和一个男人结婚,你懂吧?”

沈亦川:“……所以你让我装成女人?”

猎人笑得特别开心,把挡在两人中间的衣服往旁边一推,又黏糊的抱过来,像个皮肤饥渴症,用脸用力地蹭沈亦川的脸。

“宝贝好聪明,不愧是大城市的大学生,一下就猜中了,好爱你啊。”

沈亦川面无表情地被他蹭,又问:“我的同伴呢?他们现在在哪?”

猎人的动作一顿,就着这个依靠在沈亦川颈窝的姿势,反问道:“你很在意吗?”

“我当然在意。”沈亦川酝酿情绪,试图作出三分崩溃四分愤怒三分厌恶的复杂表情,最后酝酿失败,没什么表情地平缓道:

“我骗你的,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和朋友打赌开玩笑逗你这个基佬玩而已,你怎么真的相信?”

“刚刚你亲我我都要恶心死了,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也不会和你结婚——就算哪天我真的喜欢男人,也不会绝对不会选你这种乡巴佬。”

沈亦川精准找出他认为的猎人薄弱点,一口气说完,学着反同战士布朗的样子冷哼一声,“哼,恶心的基佬,等我出去我第一个杀了你。”

空气变得过分安静。

沈亦川给自己的这波作死打满分。

就算是真的对他有好感的人,恐怕也受不了这种攻击。

更何况猎人是喂狗吃人肉,压根不把人类当同类看的变态。

猎人不怒反笑。

他搂着沈亦川细腰的手用力,把人又推倒在床上,也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他的点了,又舔又亲,比刚才还黏糊。

“宝贝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好诚实啊宝宝,你明明可以仗着我的喜欢骗我利用我让我放你出去,可你偏偏对我讲真话——就算知道我会生气,也要把真实的自己打开让老公看,老公好感动,老公立了。”

“老公想炒你,但是老公不炒,宝宝你不要害怕,我也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我们的第一次一定要在结婚的那一天,我们要从晚上做到白天,再从白天做到晚上,好不好?”

沈亦川:……

那他没招了。

随橙想呢,反耳是激动了。

诡异到有点好笑。

如果竹马知道他做梦梦见他这么诡异的形象,讲着这么诡异的话,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

房间里没有钟表,沈亦川无法辨别准确时间,只能从自己身体的饥饿程度判断,大概过了两天。

猎人竟然真的没有对沈亦川怎么样,只是每天舔他摸他,实在忍不了就用沈亦川的大腿打打擦边球,沈亦川眼睛一闭一睁忍了也就忍了。

他的战斗能力在有枪的情况下可以拔高到泰森级别,命中率很高,但如果只是贴身肉搏,沈亦川只能走出其不意的游击路线。

他试着和猎人打过几回,猎人警惕性很高,就算他把沈亦川当成猎物,也绝对没有轻敌的意思。

沈亦川偷袭不成反被压,最后差点处男失守,彻底老实了。

——当然不是被动的老实。

只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开始想其他办法。

从时间线来看,狩猎日倒数第三天,应该就是主角团几人开始逃杀的时间。

果然猎人带来一个好消息。

猎人让沈亦川坐在他身上,环着他腰部的胳膊收紧,亢奋地碎碎念:

“我的甜心,老公这三天会很忙,没办法来找你——但是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我们之后就能永远在一起。”

“如果你喜欢,下一次狩猎节我可以带你一起。”

沈亦川也习惯了猎人发疯,面不改色地走流程,“我不会跑的,能不能放我出去?我不想饿死在这里。”

猎人闷闷地笑:“当然不能,你前天还说出去要杀我,老公很怕死。”

沈亦川:“不杀你。”

猎人眼睛一亮:“你爱上我了?”

沈亦川:?

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和人类沟通。

“你别怕,这几天我的哥哥会来照顾你。”猎人说着,语气骤然一沉。

“他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神经病,一个脑残,愚笨的丑东西,但与此同时他也是我的家人——宝宝,你不会想要勾引他,让我们两个都当你老公吧?”

沈亦川实事求是:“不一定。”

猎人笑出声:“老婆还是那么幽默。”

时间快到了,猎人的鼻尖埋在沈亦川颈窝,使劲吸了好几口,才坚定地把脑袋移开,狠狠亲了下沈亦川的脸,又捉起沈亦川的手咬他指节。

这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不知道他要干嘛的流程走完,猎人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亦川:……

出个门要这么长的前摇吗。

沈亦川下床伸了个懒腰,身上骨节摩擦发出咯嘣的声响。

干活。

知道猎人一时半会回不来后,沈亦川开始大展身手。

他把桌子推到墙边,又往上垒了一把椅子,小心爬上去观察他心心念念很久的通风口。

他觉得地下室的位置,应该在小镇而非森林。

一是这里不够潮湿,也很少有虫子,从通风口透进来的空气没有森林那股湿朽的腐气。

二是他能听见上面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如果真的在小镇那就好办了。

电影在主角团决裂后分成两个部分分别讲述,布朗和克兰奇的线占一半,女主和原主占一半,沈亦川现在脱离主角团被关在地下室,但如果剧情规律发展,他其实可以去离开小镇的公路附近去蹲利卡。

之后的剧情就能顺着走。

其实他还可以试验一下,什么都不做,看看剧情是接着走,还是回溯。

怕就怕什么都不做,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前者。

那他就要穿着女装和猎人不和谐地这样那样了。

通风口在墙壁四米处,大概够一个人通过。

沈亦川拉着铁栏杆拽了拽。

栏杆只有一指粗,排列得很密,堪堪够手掌插进去,看起来破破烂烂松松垮垮,拽起来却纹丝不动。

沈亦川掰到手酸也没把它掰下来。

还是得换个法子。

要么想办法管猎人哥要钳子把栏杆钳开,要么直接从猎人哥这边下手,看看能不能策反,让人偷偷把他放出去。

沈亦川甩了甩手,正准备下去。

突然听见嘎吱一声。

他心头一紧,脚一滑,眼瞅着要摔下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冲过来,一把将沈亦川接住。

沈亦川有点恍惚。

他记事很早,两岁的事到了现在依旧栩栩如生。

他爸妈当时感情还很和谐,两个人经常陪他,轮流把他抱在怀里,他陷在大人的温暖坚实、摇篮一样的臂膀中咯咯直乐。

长大以后再没体验过的感觉,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竟然微妙地复现。

这个人太高大了,肩膀挺阔,胳膊的肌肉贲张,小臂青筋凸起,沈亦川这个健康的成年人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值一提,肌肉没怎么用力就将他打横抱起。

沈亦川被他衬成了小孩,来自体型上的震撼压迫感让沈亦川半天没回神。

防毒面具覆盖他整张脸,金属框架勾勒出冷硬线条,这种不该出现在当前场合的面具,戴在这个身高突破两米一的巨人身上,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人。

门又关上。

沈亦川望着大门,高处坠落的、近似恐惧的失重感渐渐散去,心跳也渐渐平歇。

这个速度,这个力量——

妥妥的boss配置,怎么电影一点都不讲?

沈亦川眸光闪烁。

说不定是他潜意识看他通关通得太困难,特意给他送的挂。

试一下。

.

沈亦川不是很擅长社交,在现实中大部分时间被动交友,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主动。

留给沈亦川的时间只有三天,他必须在三天内想办法和哥哥建立友谊。

和恋爱一样,友谊的前提也是接触、交流。

哥哥给他送饭,沈亦川假装自己脱臼的手腕尚未复原,不方便进食,请求哥哥给他喂饭。

哥哥僵直地站在原地,像是短路的机器,一动不动。

防毒面罩黑洞洞的眼睛望着沈亦川。

沈亦川猜测猎人之前应该嘱咐过哥哥,让他别听他的花言巧语,不要和他接触。

但是又要照顾他。

“疼。”沈亦川眉头微蹙,尽量把话讲得直白,“人不吃饭会饿死,我现在没办法吃饭,你弟弟回来看到我的尸体,一定会伤心。”

过了一会,哥哥动了。

哥哥站在沈亦川身边,端起碗,微微俯身,乘起一勺肉汤,往沈亦川嘴里喂。

沈亦川往后一缩,无理取闹道:“太热了,你帮我吹一下。”

哥哥不动,那勺汤悬在沈亦川嘴边,实际上并不烫。

沈亦川只是想让他摘面具,头转到一边,给哥哥加压:

“我还有五秒就会饿死,五、四呃唔——”

沈亦川没办法再倒计时。

那只能把他脑袋当球运的大手,一把盖住他的脑袋,让他无法移动。

然后在他张嘴的空档,将勺子精准送进沈亦川口中。

抵到喉咙深处。

沈亦川不得不下咽。

他一勺勺地喂进去,直到肉汤见底。

沈亦川:……

可恶,社交失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