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1 / 1)

第18章梦境

虽然戚驰舟通过他高中时的学长,获得了那位国际眼科大牛的联系方式,但不知道是水逆还是其他原因,继在机场有私生往他身边放窃听器以后,接下来又陆续发生了好几件令人不爽的事。

首先第一件事发生在品牌活动之前。

一一被伍月一语中的,之前为了红硬蹭过他流量,暗搓搓炒CP的夏熠再一次找上了他。

要知道这次的活动是新店开幕,而戚驰舟则是该奢侈品牌已经深度合作三年的全球品牌代言人,为该品牌在中国区的销售起到了巨大的带动作用,因此,受邀为这家中国区最大的新店开幕造势,他获得的待遇也是独一份的。入住品牌旗下高奢酒店的总统套房,专车接送,还有专业的安保团队全程对接……按理说就算住在同一家酒店,当天也并没有跟夏熠这样一个只顶着品牌挚友头衔的艺人直接碰上的机会,没想到夏熠会在活动前一天晚上的十二点钟,献响了戚驰舟的房门。

“你是怎么上来的?"开门以后,戚驰舟有些警惕地问。夏熠没有回答,只是顶着一张极其诚恳的脸看着他说:“我来是想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绝对没有拉着你炒作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表情特别符合我当时的心心情就用上了,后来网友的关注度跑偏以后,我本来是准备站出来澄清的,但我的经纪人不同意,他说这样对我有好处,包括那个纹身贴也是他..”

他大概是专门对着镜子练习过自己的表情,知道哪个角度最好看,哪个角度最真挚,哪个角度最可怜。

然而困得要命的戚驰舟却没有丝毫动容,看着他发红的眼圈问:“说完了?”

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夏熠一怔,下意识点头:“说、说完…说完了戚驰舟直接就准备把门关上,反应过来的夏熠连忙开口:“别,别关!”

因为之前微博的事,戚驰舟那些战斗力极强的粉丝几乎手撕了他,现在全网都是关于他单方面卖腐又翻车的负面词条,夏熠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今天冒险来找戚驰舟。这时候夏熠的手正紧紧抓在戚驰舟的门框上,怕万一把人给夹伤了到时候更纠缠不清,戚驰舟就没动,也顺便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我.…很清楚错过这次,就再难有跟戚驰舟单独相处的机会,夏熠像豁出去了一样看着戚驰舟说:“我喜欢你,从我们合作一起拍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欢男.…”

完全忽略了他的告白,戚驰舟皱起眉头,很冷漠地说:“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夏熠立刻道:“当时在片场,我们拍第一场戏,你看我的眼神……我当时就感觉到了。”

作为一个十几岁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而且情史丰富的GAY,夏熠的雷达相当敏锐。

天知道当时意识到现如今娱乐圈最驰手可热的顶流戚驰舟极有可能是他的同类,还极有可能对他感兴趣的时候,他有多么兴奋。不论是戚驰舟的地位名气,家世背景,还是他的身材长相,全部都是顶级,这样的天菜,他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然而在剧组拍摄的那两个月,除了正常工作接触,戚驰舟却没再向他释放过任何信号,好像他那天感应到的那一切都是错觉。当时夏熠有正在交往的地下男友,再加上剧组人多眼杂,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试探戚驰舟的机会就已经杀青。

这一次,想找戚驰舟解释微博的事,获取他的原谅,后续再尽可能多拍一些同框照片,慢慢把自己身上的黑料洗清当然是目的之一。可要是能表明心意,跟戚驰舟在一起,就算正常的恋爱关系没有可能,只做炮友他也愿意。

戚驰舟根本不知道他的内心戏是什么,只是忍不住皱起眉头,顺着夏熠的话去回忆他们合作的第一场戏,想着想着,脸色骤然一黑。不为别的。

因为夏熠在片中饰演他的弟弟,第一场戏穿着校服,款式跟陶与乐高中时曾经穿过的有些相似,戚驰舟乍一看被那件衣服晃了下神,在那一秒钟想起了很多过去。

至于穿着那件衣服的人,他根本连脸都没有看清。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个衣服会被曲解,戚驰舟一时失语。而他的短暂沉默则被夏熠理解为思考和心动,不由得面色一喜,控制不住舔了舔嘴唇,直接把手放在了戚驰舟的胸前,说:“我床上功夫很好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而且一一”

戚驰舟则在被他碰到的瞬间立刻回过神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在胡说什么?!”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的夏熠根本不知道戚驰舟为什么突然间反应变这么大,睁大眼睛迷茫道:“我…

因为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和他意图触碰自己的动作,让戚驰舟一边觉得自己的衣服和耳朵都变脏了,一边毫不留情地看向他道:“首先,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其次,我对你更加没有兴趣,最……”“建议你不要再试图跟我扯上任何关系。”这几句话说完,戚驰舟没再浪费时间,干脆利落把人关在外面,然后又拧着眉头去衣帽间换了一件新的睡衣。

倒不是看不上夏熠这样的人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想做什么,想怎么活,都是自由,别人管不着,也无可厚非。关键是什么床上功夫,什么炮友,什么试试.……在戚驰舟的人生字典里面,根本就找不到这几个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陶与乐,他也绝不可能为了单纯的生理需求,像个动物一样,跟不同的,没有感情基础的人接吻上床。这不符合戚驰舟从小接受到的教育。

不过联想到陶与乐,又想到这几年他在娱乐圈遇到形形色色类似夏熠这样向他示好的人,戚驰舟忽然挑了挑眉,有那么一个瞬间,很想发微信提醒陶与乐要把危机感提升一点,再把他看紧一点。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这么抢手。

可手机都拿起来了,原封不动讲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字也都打一半了,戚驰舟最终还是轻哼一声,长按删除键清空,然后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一一算了。

时间也不早了。

他也不是特别喜欢看陶与乐紧张兮兮的样子。再说戚驰舟一向擅长自我约束,这条消息要是真发出去,陶与乐说不定还以为他在表功。

接下来在品牌活动当天,又发生了第二件事。被明确拒绝的夏熠没再来触他霉头,新店开业的揭幕、剪彩以及参观和媒体拍摄环节也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只不过,在接下来由品牌方设置的高珠鉴赏环节,戚驰舟在展厅里看中了一件展品。

那是一条由品牌传奇设计师亲自操刀的身体链,全球仅此一件,用重达十五克拉的斯里兰卡皇家蓝蓝宝石作为主石,共计三十克拉的无暇白钻微铺,编织成一套组合在一起的,能够完全贴合人体曲线的珠宝链条。一条穿过脖颈,横在胸前,另一条则在后背沿着脊背下滑,在腰部最细处收拢,最后沿着腰臀曲线与第一根链条汇合……价值连城的珠宝与钻石在展厅不同角度的灯光下细细闪烁,展现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流动的美。

非常精致。

非常好看。

也非常地引人遐想。

戚驰舟忍不住去想,要是这东西能戴在陶与乐身上…陶与乐的皮肤很白,在某些时候又会泛起大片的粉,戴上以后,随着呼吸的起伏,链条应该也会跟着一起颤动,随着皮肤升温,这些宝石与钻石也会渐渐被他的体温浸润.…….

连价格是多少都没有看,戚驰舟几乎立刻就决定了要买下它。只不过作为今天被邀请过来站台的代言人和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的明星,戚驰舟必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直接购买。

太暧昧了,很容易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索性联系了戚远山在国内的助理,让对方出面订购。对方的工作效率很高,也没多话,收到消息以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支付全款的订单截图发给了他。

虽然还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将这套用来展示的珠宝带走,但总体来说,戚驰舟最开始还算满意。

结果因为一口气刷了两千多万,远在温哥华的戚远山得知以后,当天晚上给他打来一个越洋电话,上来就说:“听说你今天白天买了一套很特别的珠宝,拿来送人?”

..…戚驰舟:“何助理的嘴巴真大。”

戚远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先说”他领的是我的薪水,不是你的”,又说“怎么回事,六年了,我儿子终于走出失恋的阴影了?”....“感驰舟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很不爽地反驳:“我什么时候在阴影里过?”“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买来送给谁的。"戚远山饶有兴趣。戚驰舟并不想现在就跟他分享自己还没完全落定的感情生活,站在窗前道:“我建议你不要过度干涉下一代的感情生活。”“我当然不会干涉,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戚远山在电话那头像是在剪雪茄,伴随着咔嚓一声,语气非常自然地说:“但是你这么长时间都没谈过恋爱,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点苗头,我肯定得关心一下。”

戚驰舟听出来了,戚远山打这个越洋电话,完全是为了嘲笑他。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一向如此。

戚远山对他基本呈放养状态,虽然予取予求,却也时常冷嘲热讽。戚驰舟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小时候不太听话,戚远山屡屡被他气到仰倒,偏偏那时候打不得又骂不得,后来干脆放手让他折腾,然后再等着看他热闹谁让戚驰舟当初为了回国向他出柜,又斩钉截铁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跟陶与乐分手,结果转头就被打脸。

这会儿,听着戚远山左一句“分手”,右一句“阴影”,他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又给戚远山发出去两条消息,告诉他“还是陶与乐”以及“我把他找回来了”。

然后不等戚远山反应,把手机飞行模式开了。不论接下来戚远山想说什么,让他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八卦去吧。当然,因为一套高珠被戚远山贴脸开大还是其次,倒霉的事还在后面。品牌活动结束以后,戚驰舟在第二天赶到了晚会录制的彩排现场。按照原定计划,第一天彩排,第二天录制,第三天他就可以返程,反而彩排的时候音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问题,怎么都调试不好,工作人员不停道歉,戚驰舟无意为难,表示可以多留一天。然后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一一

就是他多停留的这一天,又碰上从外省返京的陈导,对方已经改出了一版新的脚本,喊他当面再谈一谈,并且非常热情地邀请戚驰舟作为观影嘉宾,参与他春节档新片的路演活动。

对于娱乐圈一众演员来说,能被陈纪平这样的大导演看重,绝对是求之不得,争先恐后的事,基本没有人会拒绝。

伍月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不给陈纪平导演面子。可这样一来,导致戚驰舟原本只需要在京市停留五天的计划,硬生生往后延了一周。

见不到陶与乐,只能用手机跟他聊天的感觉非常闹心。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一

戚驰舟能明显感觉到,陶与乐在他面前似乎逐渐放轻松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沉重,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硬滞涩。隔着一个手机屏幕,话变多了,也很主动,好像一点点在努力地找回他们曾经的相处状态。比如,每天出门前会告诉戚驰舟他上班了,中午会告诉戚驰舟他吃了什么,晚上会问戚驰舟能打电话吗,可以视频吗。因为戚驰舟这几天都住在酒店,外加机场私生的事,所以被伍月要求除工作以外,尽量少外出次数,避免再发生什么问题。戚驰舟对此并无异议,只不过这样就导致了他为了方便,一日三餐都在酒店里吃,很腻味,很嫌弃。

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跟陶与乐提了一嘴,没想到陶与乐马上说:“那我可以给你点外卖吗?”

戚驰舟听完语音愣了一下,摩挲着手机边框,没告诉他自己也能点,只是嫌麻烦,也没回复好与不好,而是反问他:“陶与乐,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嗯,"陶与乐说:“你喜欢吃甜的,不喜欢酸的,喜欢吃牛肉,不喜欢吃猪肉,喜欢吃鱼,不喜欢吃鸡,不吃葱姜蒜和一切黏糊糊的东西,讨厌西兰花,还讨厌胡萝卜和南瓜。”

连着说了一大串,陶与乐顿了顿,问他:“,……我说的对吗?”没想到六年过去了,关于他的口味陶与乐还能记这么牢,戚驰舟拿着手机,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当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地址告诉陶与乐,紧接着在一个小时以后,等来了一顿完全符合他口味的餐食。外卖是戚驰舟亲自下去拿的。

没有让乔昕或者文朔代劳,也没有让机器人帮送上楼,拿到以后,还顺手在工作室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乔昕忍不住私聊文朔:今天晚上的餐是我点的,驰哥没吃饱吗?文朔:Emm....

文朔:应该是不太合口味吧。

吃饱喝足以后,戚驰舟看了眼时间,直接给陶与乐打过去一个视频。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的惯例了。

每次视频,陶与乐都会端端正正坐在手机前面,问戚驰舟能看到我吗,戚驰舟如果说有点歪,那他就按照戚驰舟说的方向挪动身体,问现在能看到了吗,戚驰舟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就乖乖坐好,不再乱动。戚驰舟能在视频里看见陶与乐,陶与乐却看不到他。可就算是这样,陶与乐好像还是非常满足的样子,会冲着手机笑,会跟戚驰舟分享他这一天都做了什么,就像现在一一“今天早上遇到一个婆婆,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用,她不放心,一直跟着我到咨询中心楼下才走。”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年会了,要求每个人都穿正装,但是我好像没有正装。”

“师兄说年后要带我去参加一个行业的研讨会,去买一套的话到时候应该也能用上。”

“今天的预约又排满了,所以我又请大家喝了奶茶。”戚驰舟看着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从前。也是这样的视频电话,只不过他远在温哥华,跟陶与乐之间隔着几个小时时差,但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听着,等陶与乐事无巨细地讲他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人,好像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戚驰舟没忍住抬起手,隔着手机屏幕,轻轻碰了下陶与乐的脸,然后回应他:

“希望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像那个婆婆一样的好心人。”“正装我可以带你去买。”

“多买几套,研讨会再穿新的。”

“给大家点的什么奶茶?”

就这样一来一回,你来我往,正在戚驰舟准备提醒陶与乐喝水的时候,突然看到十七从地板跳上沙发,仰起头用舌头去舔陶与乐的手。陶与乐很快反应过来,弯起眼睛去摸它,然后十七马上在他怀里趴下来,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惬意非常。

戚驰舟:…”

一脸嗲样的小太监。

以前跟着他的时候,没见它这么亲人。

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这个视频开了整整三个小时,连中间陶与乐要去洗澡都没有挂。

原本陶与乐怕他等得时间太长,视频开着会影响他做其他的事,结果戚驰舟只说了一句“不影响”,他就默认了将视频一直开着。而且一直到十二点钟,都没再提起过这个话茬。好像只要戚驰舟不说,陶与乐就永远不会挂断一样。老实说,因为陶与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六年,导致戚驰舟内心畸变出某种非常隐秘的控制欲望。

他希望陶与乐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被他知晓,甚至希望掌控陶与乐的一切。不知道陶与乐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表现得无比配合。可他越是乖巧,越是顺从,反而令戚驰舟产生了另外一种层面的不满足。于是,戚驰舟忍不住对着视频低声问:“陶与乐,你怎么这么听话?”陶与乐看着他的方向,微微睁大了眼睛,用很认真的语气说:“因为我在追求你啊。”

戚驰舟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得寸进尺道:“是不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你都会说好吗?”

“你要提出什么要求?”

戚驰舟的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盯着屏幕中那个穿着宽松睡衣,从十几岁起就干净纯粹,漂亮柔软,偏又从来都不自知的人,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一都这个点儿了。

我们俩也都是身心健康且事业有成的年轻人了。要认真追我的话,难道不应该懂事一点,上道一点,直接把身上的睡衣脱了,躺到床上,跟我聊点儿不能过审的限制话题吗?想到这里,浑身气血上涌的戚驰舟忍不住觉得自己疯了,立刻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同时拧开放在手边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然而,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陶与乐在这一刻却突然好像和他共脑,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犹豫地试探道:“戚驰舟,你是想看我脱衣服吗?”正在喝水的戚驰舟猛地呛了一下,顾不得去擦被自己弄撒的水,瞪着陶与乐道:“陶与乐,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陶与乐再次睁大眼睛:“是我误会了吗?”戚驰舟·…”

这倒也不算误会,只不过……

他重新望向坐在屏幕那头的陶与乐,半响后话锋一转,意味不明地问:“-一那要是我说想看,你就配合吗?”

陶与乐张了一下嘴巴,过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了“嗯"字,点头道:“你想看我就配合。”

这下,戚驰舟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他当然不可能让陶与乐真的在视频里跟他做些什么,就算做也不该隔着视频,但莫名其妙就被撩到口干舌燥的他,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先是梦到陶与乐穿着高中时的衣服,偏大的白色短袖,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坐在他床上喝,看见他进来,仰起头来问他:“戚驰舟,你喝不喝啊?戚驰舟刚要说话,就看到周围的环境扭曲变化,那个只有十七岁的陶与乐迅速长大,变成现在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在外人眼中温和沉静的,面面俱到的小陶医生。

然而小陶医生在他面前还是很乖,会对戚驰舟给的一切照单全收,会在洗完澡以后穿着戚驰舟的衣服从浴室出来。

戚驰舟看见陶与乐的脸被热气蒸得很红,下面的腿光着,带着些许潮气走到他面前。

在伸出手确认完他的位置以后,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仰起脸吻上他的嘴唇,用很纯情却也很涩的方式轻轻舔舐他的齿关。戚驰舟很清楚地闻到陶与乐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液气味的椰子香,喉咙发紧,二话不说拽着他加深了这个亲吻,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这个梦无论画面、触觉、嗅觉、声音,全部真实无比。只不过戚驰舟还来不及完完全全地沉浸其中,紧跟着又做了第二个梦。第二个梦有些奇怪。

因为梦里没有陶与乐,只有一张沾着血的照片。戚驰舟看见自己站在一个看不清究竞是哪儿的地方,嘴唇翕动了很久,却始终没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喉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所有情绪都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只能化作几声破碎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那种厚重到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悲伤瞬间就攫取了戚驰舟的心脏,让他哪怕在梦里都控制不住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张沾了血的照片上面,他想:陶与乐呢?陶与乐去哪里了?

他不要这张照片。

他要陶与乐像上个梦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戚驰舟动手推开梦里笼罩的层层迷雾,不停地找,不停往前,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走得越来越快,心里也越来越慌,直到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一一

“….…”

带着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戚驰舟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也咚咚咚咚,跳得又快又响。

直到冷静下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一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陶与乐的梦。

梦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过了很久都没有消除,戚驰舟喉结滚了一下,拿起手机,对着陶与乐的联系人页面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按下了拨打电话。只响了几声。

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立刻清醒过来,一边暗骂自己疯了,一边迅速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按钮。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在凌晨三点四十九分给陶与乐打电话,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没过几秒,就在戚驰舟准备下床洗把脸清醒清醒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陶与乐居然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戚驰舟顿了一下,很快接通:“喂。”

陶与乐好像刚刚睡醒,还有些模糊沙哑的声音经过电磁压缩,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戚驰舟,你刚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戚驰舟"嗯”了一声:“是我。”

两秒钟之后又硬邦邦地找补了一句:“不小心按错了。”“哦。"陶与乐非常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也没有责怪他吵醒自己睡觉的事。

按理说,电话到这里就该挂断了,但戚驰舟却迟迟都没有开口。他抓紧手机,控制不住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面。听着陶与乐很轻的,几不可闻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梦里那种完全被扼住咽喉的感觉才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戚驰舟终于良心发现,准备结束这通电话,让陶与乐继续睡的时候,陶与乐突然用很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叫了他的名字:“戚驰舟。”

“你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