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六十三章
对于夏蔓生来说,他暂时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姑姑家的事了。因为小学升初中的考试逐渐临近,班里的学习状态也越来越紧张。新来的数学老师因为熊老师的前车之鉴,对他们的态度很温和,班主任方老师也怕这样的意外情况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心理状态,特意开班会安慰了大家好几回。
但是温和归温和,老师们也怕过度的放松,会让这个一直成绩优异的班级反而在最后的冲刺阶段落下,上不了理想的重点初中,所以在学习方面还是抓得很紧。
连夏蔓生都有种日子昏天黑地就过去了的感觉。好在他的成绩似乎已经基本能够稳定下来了,后面几次模拟考一次比一次出色,稳居全年级第一的宝座,而且几乎已经要接近满分了。这可把老师们稀罕的不行,他们就没见过成绩进步的这么又快又稳的学生。本来以为夏蔓生的数学竞赛就是一时发挥的好,现在看来,孩子就是基础扎实又聪明,现在终于厚积薄发了。
新的数学老师姓郝,夏蔓生去办公室问她题的时候,她还特意给夏蔓生吃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兔子饼干。
自从知道他爱吃点小零食之后,老师和同学们好像就都特别爱投喂他,夏蔓生说:
“谢谢老师。”
郝老师笑着说:“不用谢。你要吃老师这里还有。”她满怀喜爱地给夏蔓生整理了一下衣领,开玩笑说:“老师还指望你考个全市第一名呢,这样我们教过你的老师一定特别有面子。”
虽然现在的考试已经不让给学生排名了,但一些重点学校依旧喜欢掐尖录取,最起码到时候谁是最高分,还是会很快传出来的。夏蔓生听了就很认真,严肃地点点头说:“我一定会努力的。”每个老师都对他特别好,他也想让老师们都有面子,拿奖金,他还想让爷爷能继续出去吹牛,所以夏蔓生一定会争取再考第一的。而且,第一名的感觉真的好棒呀,他喜欢大家为他鼓掌和高兴的感觉。于是夏蔓生学得特别努力。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努力过头了,又或者被投喂过度,离小升初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夏蔓生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他这些年还是一直跟傅丹烨一起睡,兄弟俩虽然日渐长大,但是床和房间都宽敞,热就分开点,不热就一起靠着,倒也习惯。这时已经进入五月了,夏蔓生本来用小薄被把自己裹了个卷,贴着墙缩在床里睡。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迷迷糊糊之间,隐约觉得脑袋特别疼,还有种说不出的晕。
这种晕就像整张床都在转,夏蔓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反正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巨大转盘上的一粒小珠子,马上就要被发射出去,甩向外太空。那可不行呀。
夏蔓生没办法,就打了几个滚表示抗议。
然后,他的脑袋就一下子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夏蔓生伸手摸摸,觉得硬中又带着软,凉里还透着温,手感挺舒服的,他知道了,这是丹丹哥哥的胸膛。
夏蔓生赶紧把脑袋靠上去,八爪鱼一样用力抱住,心里安稳了不少一一这样就不会被甩飞了吧,或者要飞一起飞。
傅丹烨睡得正熟,突然就被扑了个满怀,他没全醒也知道是夏蔓生,唇角露出一丝笑,顺手搂住,按照习惯的姿势把弟弟往怀里揽了揽。接着傅丹烨正要继续睡,突然觉得不对。
怀里的身体热烘烘的,不像是夏蔓生平常正常的体温。他猛一下睁开了眼睛,把手放在夏蔓生额头上一摸,滚烫。傅丹烨顿时就慌了。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发过高烧,而且在来到傅家之前,傅丹烨大多数生病的情况下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同样的难受放在夏蔓生身上,看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孩烧的两颊通红,神情也蔫哒哒的,裹在小薄被里缩成一个小团,傅丹烨觉得心脏都好像被拉紧了一样。
他连忙把自己的被子也裹在夏蔓生身上,然后跳下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夏蔓生刚刚依靠的胸膛没有了,睁开眼睛,说:“丹丹哥哥……
〃吉吉
傅丹烨又连忙回到床前,握住他的手,跟他说:“你生病了,咱们找医生来看看。是不是很难受啊?再等一下,吃了药就好了,啊。”
“嗯。“夏蔓生嗓子都哑了,说,“头好疼,还特别晕,身上也好疼,…他本来没有这么娇气,可是傅丹烨过来轻声细语地问他,夏蔓生就也觉得自己好脆弱好委屈,所以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拖得长长的,一边说一边哼唧。傅丹烨说:“我去给你倒点水。”
夏蔓生眼珠一转,说:“难受,难受,不想喝水…”他一边说,一边还在两层把他裹住的被子里面艰难地翻腾了两下,脑袋把枕头蹭的拧成了麻花:
“我想一一”
夏蔓生犹豫了一下,心想是说想喝芬达还是说想喝养乐多比较容易成功,突然就看见傅丹烨抬手,悄悄擦了下眼泪。夏蔓生一下就惊了。
这些年,除了那次他回了林家给爷爷过生日,丹丹哥哥闹了误会,夏蔓生就再也没见过傅丹烨掉眼泪。
就算是刚认识傅丹烨那会,他年仅九岁父母双亡都没哭,在夏蔓生眼里,丹丹哥哥简直是全天下最坚强的人。
但现在,他竞然哭了!
夏蔓生顿时想起了好多电视剧,里面的小孩得了绝症或者死掉了,家里的人就是这样围在床边哭。
难道他也快死了?
夏蔓生一下子很难过。
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要死了,他还没来得及再拿一次第一呢,而且妈妈也还没有回来,这辈子又见不着了。
再说了,如果他死了,爷爷和丹丹哥哥一定会每天都打架,万一他们把彼此都给打死怎么办?
或者爷爷那么老了,很有可能打不过丹丹哥哥,丹丹哥哥又一次变成杀人犯,姑姑和小叔再来报仇,大家杀来杀去,就都会跟上辈子一样死光了呀。这么一想,夏蔓生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傅丹烨本来就心疼夏蔓生难受,结果看夏蔓生哭的这么伤心,也不知道是病成了什么样子,他就更受不了了,把夏蔓生抱进怀里,用力抹眼泪。于是,当沈管家带着家庭医生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孩子在那里抱头痛哭。
沈管家”
这是有多严重!
他连忙让家庭医生过去看,弄得医生都有些手抖了,心想家里什么仪器都没有,这不行得赶紧送医院去啊。
他别再跟那霸总小说里写的似的,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也得跟着陪葬。这么一想,医生都要哭了,赶紧过去检查。他在那里检查,夏蔓生说了句“谢谢医生叔叔",然后又抓紧时间叮嘱傅丹烨,免得一会自己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死了。“丹丹哥哥,你以后要好好的生活。”
夏蔓生说:
“你可别杀爷爷啊……不是,你谁都不要杀,要不然你也会被警察抓的,你不要以为他们抓不到你,你也就能逃个两三年。”沈管家”
傅丹烨说:“不杀不杀,你省点力气,快别说话了。”夏蔓生道:“我也会告诉他不要杀你的,要不然等我走了,咱们家的人很快都死光,该没人给我们买坟地了,我们就会被野狗吃一”家庭医生:…”
豪门真是太可怕了!
傅丹烨本来一直在紧张地注视着家庭医生,他觉得夏蔓生是烧糊涂了,没太注意夏蔓生的话,这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问道:“你走了,你要走哪去?”
夏蔓生一听又哭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是不是因为总是不好好上课变成了文盲……走了就是死的意思…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啊。对了,我死了你别让人睡我的地方好吗?可能我变成鬼有时还要回来躺一躺的……”
傅丹烨”
他轻轻捂住了夏蔓生的嘴,说:
“别胡说,谁说你会死的。”
夏蔓生说:“那刚才你一直看着我哭。”
傅丹烨哭笑不得:“……我就是有点担心而已,别乱想了,不然你问医生叔叔!”
夏蔓生听了他的话,把目光转向家庭医生。听了一场雷霆对话的医生压力山大,把手里的体温计看了又看,这才说:“是的,不太严重,就是消化不良引起的热伤风,发烧三十八度二,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也还不到需要输液的程度。”小孩子体温本来就偏高,这个温度还可以,傅丹烨也松了口气,说:“你看吧。”
夏蔓生没想到虚惊一场。
他人生中第一次交代后事,原来还是自己想多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茫然地打了个喷嚏,还不小心冒了个鼻涕泡。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傅丹烨拿纸巾给夏蔓生擦了擦鼻涕,沈管家让人按照家庭医生说的出去买药,见傅丹烨一定要照顾夏蔓生,就又在学校给两人都请了假。房间里这回又剩下他们两个了,夏蔓生还有点抽抽搭搭的,吸吸鼻子,跟傅丹烨说:
“丹丹哥哥,你也出去吧,我怕传染给你。”傅丹烨说:
“不会的,你的病不传染,我身体好,也不容易生病,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先把药吃了,我就念书给你听好不好?”夏蔓生说:
“那么苦……唉,好吧,我吃。那你抱着我吃行吗?”傅丹烨当然很乐意。
刚才沈管家让保姆给夏蔓生换了一床厚点的被子,想让他发发汗。正好透风也不方便,傅丹烨就把夏蔓生卷在被子里抱起来,让他不用伸胳膊,自己喂药给他吃。
一开始傅丹烨想把夏蔓生放在自己腿上,结果两人都努力了一下,意识到一件事-一夏蔓生已经比五岁的时候大只很多了,再裹上被子,饶是傅丹烨这种大长腿,也根本放不开。
没办法,他只好坐在床上,把夏蔓生揽在怀里,只露个脑袋出来,喂他吃药。
夏蔓生最不喜欢吃药了,要不是刚才丹丹哥哥哭了,他也不可能这么痛快就吃药的,甚至连好喝的饮料都没有要。
所以他自觉牺牲很大,更要娇气的不成样子。夏蔓生先指挥傅丹烨喂他一口兑了蜂蜜的水,然后他不咽下去,就那么在嘴里含着,傅丹烨再赶紧把小药片塞进嘴里,这样药片裹在水里咽下去,不会沾到舌头。
两人就这样一口水一口药,五片药吃了好一会。吃完了之后,夏蔓生又喝了点粥眯了一小会,就睡不着了。傅丹烨觉得老在一个房间里闷着,空气中病毒太多,也不容易病好,于是抱着蔓蔓棉被卷出来,让保姆给屋子通风,两人则去密封的玻璃露台上晒太阳。夏蔓生觉得自己浑身都蓬蓬松松的,一股太阳味,头疼好像真的轻了不少,就瓮声瓮气地问傅丹烨:
“丹丹哥哥,你会唱那个歌吗?就那个,太阳当空照,小鸟对我笑',我觉得很适合现在。”
傅丹烨沉默良久,谨慎地说:“就会一点。”夏蔓生道:“唱唱呗。”
傅丹烨终究还是唱了。
虽然有点不好听,夏蔓生还是把头放在傅丹烨的颈窝里听着,觉得自己这个病生的还挺幸福。
一一提什么要求都有人满足,不需要去学校上学,不用自己走路,就可以被抱着到任何地方去。
而且在家里工作那些叔叔阿姨们也都担心地跑过来看他,还给他送了很多礼物,就跟过什么特殊的节日一样。
小时候在妈妈身边也是这样,看他难受,妈妈就心疼的掉眼泪,还会特意请假在家陪着他,亲手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后来妈妈走了以后,夏蔓生又病过一两次,虽然也不是没人照顾,但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想妈妈了,但现在夏蔓生意识到,不光如此,他还想念那种被人认真宠爱的感觉。
于是,夏蔓生生了个美滋滋的小病,不到中午,听说他发烧的傅老爷子也提前回家了。
他一路上也急坏了,进门就坐了电梯直奔傅丹烨和夏蔓生的房间去看孩子,结果发现房间里没人。
傅老爷子又连忙出来,看见傅丹烨抱着在被子里卷着的夏蔓生,从另一边的拐角后溜达过来了。
“你干什么呢?”
傅丹烨说:
“一直躺着多无聊,我带蔓蔓晒晒太阳。”夏蔓生全身都不能动,只能试图把脖子押长一点,表现出对爷爷的热情:“爷爷,我好多了。”
虽然说是这样说,傅老爷子看着他,还是心疼的不行。他让傅丹烨把夏蔓生放在床上,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又叫来家庭医生问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他过往的人生中,对于大部分人的痛苦都完全没有同理心,甚至对自己的亲大哥都说出过"能活活,不能活去死"等令人发指的言论,现在对着闹了点毛病的小孩子,却是手足无措的。
于是,傅老爷子只能动用了自己惊人的语言系统进行表达。他先是摸着夏蔓生的脸,说:“看看你瘦的,都没有人样了。”傅丹烨:“…这倒也不至于。他昨晚就长这样。”夏蔓生眨眨眼睛说:“吃点好吃的就行了。”傅老爷子道:
“还吃好吃的?你就是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才会发烧呢!那都是用卫生纸和塑料袋做出来,是给你哥哥这种人吃的东西。你吃就会生病,以后不能吃了,要不踹你。”
一句话把夏蔓生和傅丹烨都给伤害了。
傅老爷子觉得自己很努力地关心了孙子,很满意,又摸摸夏蔓生的脑袋,回去换他因为着急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夏蔓生”
傅丹烨”
傅老爷子还是很担心,中午吃过了饭,下午就没再去公司,而是留在家中处理事情。
结果快到傍晚时,他无意中路过厨房,突然觉得在里面做饭的人有点不对劲。
傅老爷子走进去一看,发现真的是傅丹烨。“你在干什么?”
傅丹烨说:“蔓蔓说小时候生病了,他妈妈给他做过疙瘩汤吃,我想试试。”
傅老爷子挑剔地看着,满脸嫌弃:
“他本来就病了,你再把他药死。”
傅丹烨根本就不会被这种话打击到,手上的动作不停,淡淡说:“我先做几样出来尝尝,能吃就吃,不能吃的话,他知道我给他做饭了也会很高兴的。我毕竞不是那种一边说人瘦了,一边不让人吃东西的人。”傅老爷子…
臭小子,在这等着他呢。
他“哼"了一声,说:“你觉得你做饭不错?”傅丹烨说:“这么些年了,没吃死过谁。”说完他转念一想,其实他除了自己饿了没办法,不得不弄东西吃,也就给他爸妈做过饭。
所以或许也可以说,吃过他饭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确实都死光了。傅老爷子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洗了洗手,随手拿起旁边的黄瓜和菜刀,刀光霍霍,下手如飞,“唰唰"之间,一根完美的蓑衣黄瓜就已经诞生了。傅丹烨…!”
傅老爷子看见他震惊的表情,爽的无以复加:“我比你早做饭几十年!跟我显摆!蔓蔓还想吃什么?告诉我!”他已经完全忘了,傅丹烨压根就没跟他显摆,是他自己走进这个厨房问的;同时他也忘了,在进厨房之前,自己本来是要去做什么。傅老爷子只是一味站在操作台前,做起了饭。傅家员工…”
好恐怖!
平时就算是傅董在旁边待着,他们干活的时候都仔仔细细,小心翼翼,更何况现在他竞然亲自动起他老人家尊贵的手来。不过观察片刻,似乎傅老爷子并没有什么不满之意,甚至还干得很带劲,很满足,大概这是他亲子娱乐活动中的一种吧,大家也就默默散去,各干各的了但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因为就在傅老爷子和傅丹烨都在厨房里面干活的时候,又有一名不速之客静悄悄地上门了。一一疾风的呼啸声中,一辆敞篷的桃红色迈巴赫停在了傅家老宅的门口。紧接着,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人。这人穿了一件花衬衫,上面印着乱七八糟的色块以及扭曲的人脸,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大粗金链子,下身则是带了不少破洞的窄腿喇叭裤,最底下是一双缀满亮片的乐福鞋,没穿袜子。
墨镜遮住眼睛,他的下半张脸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保镖,迈进大门。
见沈管家迎出来,他就吹声口哨,把墨镜往下一拉,吊儿郎当地打招呼:“哎,沈叔,你看你,越长越老了啊,记得多保养保养。”这人正是傅丹烨的二叔,傅颐。
他说着又探头探脑地张望,问道:“老头在家吗?”沈管家道:"在,傅董下午一直没去公司,他…”“湿。”
不等他说完,傅颐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比:“既然这样,别打扰他,我不想跟他吵架。他见我这一身,非得又骂人不可。”
沈管家道:
“您回来,不是探望董事长的吗?”
傅颐说:“当然不是,我就路过,顺便来瞅瞅。”他把墨镜又推回去,溜溜达达往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头,问沈管家:“不是说那个小东西病了没上学吗?在他房间不?”沈管家:……在的。”
傅颐“唔"了一声:“那太好了,我玩会他去。”说完,他就挥挥手,上了楼。
夏蔓生被傅丹烨抱着遛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吃了点东西,就有些累了,这时吃过了药,正躺在床上睡觉。
他本来鼻子都已经通气一点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又开始憋的慌起来。
他用力地喘了几下气,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画的像鬼一样五颜六色的脸,正冲他露出非常欠揍的笑容。
这要是换了别人,高低要吓出个好歹来,幸亏夏蔓生不是一般小孩,精准认出了眼前的妖怪。
“小……”
“哎,是我!"傅颐脸上立刻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说,“醒啦。”他是在路上碰见了家里出来买菜的保姆,听说夏蔓生生病,才过来的。其实来的路上,傅颐还觉得自己有点奇葩,毕竞他和傅老爷子关系处的差,基本上都避免见面,但他却为了个没什么关系的孩子回家,看刻薄老爹的脸色……
嗯,听起来好像很怪。
可是这几年下来,也就是这个小家伙,每次在他不得不满心不情愿地回到这个只有叱骂和冰冷的家中时,会像对待其他家庭成员一样热烈地欢迎他。每回他被傅老爷子骂,别人连声都不敢吭,也是夏蔓生张开小小的手臂跑到他跟前挡着,可怜巴巴地求情说:
“爷爷不要骂小叔,小叔已经好累了。”
傅颐也挺纳闷的,因为他不怎么回家,所以其实跟夏蔓生算不上特熟,但是这小孩就是有那种跟谁都能一见如故的本事。有时候还会偷偷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开心,又拍着小胸脯表示,任何的不开心·都可以讲给他听,他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弄得原本从来不喜欢小孩这种麻烦东西的傅颐,在这孩子身上,竟感到了一种本应出自于血脉至亲的温情。
这个从来不欢迎他的家中,终于有个人会满怀欢喜地等他了。所以,偶尔的时候,他竞也会产生些想要回来看一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