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 / 1)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熊老师一直非常严厉,平常学生们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今天这样的状况,绝对是他教学生涯中非常少见的一幕。他气得连声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这个学不想上了是不是?!”夏蔓生抿了下唇,不想耽误大家上课,说:“老师,我自己出去反思,不用大家陪我。”

他的语气很平和,说完,还弯腰把熊老师刚才扔的书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土,走到前面放在讲台上。

然后,夏蔓生就冲着几个担忧看他的同学悄悄摆了下手,走出教室,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其实夏蔓生虽然努力为自己争取着机会,他的心情倒还算是平静。因为这样的事如果跟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么多天灾人祸、生离死别相比,实在非常微不足道。

只是后来因为熊老师说得实在太难听了,如果不反驳,就好像承认了他的家人不好一样,夏蔓生才会开口顶撞的。

他非常非常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家。

夏蔓生看看表,发现才刚开始上课十分钟,他恐怕得在外面待到这节数学课结束才能回教室去了。

好在今天不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蔓生想了想,就往学校商店走。

“蔓蔓表哥。”

结果,没等夏蔓生过去,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叫他。夏蔓生一转头,发现是谢殊。

他有点惊讶:“小殊,你没回去上课吗?”谢殊跑到他的身边,担心地看着他:“没有,你没事吧?你们老师太恐怖了,我想等在外面,看看要不要找校长过来。”夏蔓生道:“不用,我挺好的。”

谢殊说:“真的吗?可是他不让你在教室上课哎!”夏蔓生道:

“今天的天好蓝,太阳也出来了,正好我刚才就想喝可可奶了,现在我可以买一罐,坐在湖边边看小鸭子边喝,多好啊。”谢殊本来觉得被从教室里赶出来是件超级丢脸超级恐怖的事,他刚才一直在焦虑自己的嘴太笨,万一夏蔓生要是哭了,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但现在被夏蔓生一说,好像在这样一个工作日的上午,可以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闲逛一下,真是件非常美好非常令人向往的事情啊!谢殊问:“能让我陪你吗?我给你买吃的喝的!”夏蔓生道:“你也不回去上课吗?”

谢殊说:“你不怕我也不怕,而且我们老师也就你们老师的十分之一那么凶。我们一起去看鸭子!”

夏蔓生看着谢殊,又想起了刚才那些同学们,双眼微微弯起。“好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笑了一下,说道:“那走吧,去商店。”

夏蔓生拿了两罐热好的可可奶,一大包薯片,一袋水蜜桃味的q/q糖,想了想,又要了根熟玉米。

谢殊毫无主意,夏蔓生选什么,他就跟在后面帮着拿什么,然后结了账,两人就一起拿着零食去湖边看鸭子。

小鸭子们看见夏蔓生,就在湖水里挥舞着翅膀"嘎嘎″叫,夏蔓生给每一只都起了名字,这时候一一介绍给谢殊。

“这些是咱们的,玉米给它们吃。”

夏蔓生说:“你喂它们玉米粒,它们也会把你当成好朋友的。”谢殊很高兴,接过玉米一粒粒地抠下来喂鸭子,又问夏蔓生刚才在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蔓生便把竞赛的事告诉了他。

谢殊的性格害羞内敛,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有着豪门孩子的敏锐,听夏蔓生讲完,便肯定地说:

“我觉得他就是在找借口,国际班成绩好的学生怎么可能比培英班多?应该是有人给他送了礼,想要个名额,他故意挑你毛病,就为了把名额给抢去。”夏蔓生压根没往这方面想,闻言怔了怔,说:“也有可能。”谢殊特别生气:“没事,你等着,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把名额给你抢回来!”

夏蔓生道:“不用啦,你妈妈不是不舒服吗?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回家告诉爷爷也是一样的。”

谢殊犹豫了一下,跟着舌尖上突然一股水蜜桃的清香散开,夏蔓生已经将一颗q/q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小少年纯真的眉眼看起来带着几许温柔:“放心啦。”但当下课铃响了,谢殊恋恋不舍地回了教室之后,夏蔓生坐在原地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拨通上面的号码。他知道一个名额而已,如果让爷爷帮他要,简直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只要他开口,一定可以办到。

可他想用的不是这种方式。

夏蔓生想参加竞赛,就是希望能够完全靠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个名额,发挥他可以发挥出来的水平。

他想要验证他是否越来越不像一个被边缘化的路人甲了,也想弥补在梦里的遗憾。

如果说他的名额成了被要过来的,怎么想,这件事都有点不那么让人期待了。

更何况,夏蔓生蹲在湖边,摸了摸一只向他游过来的小鸭子,心里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呀。

在五岁的时候,他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懵懵懂懂地跟着傅丹烨来到傅家,竞然还真的成功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窝,就此住了下来。但那时,夏蔓生根本不明白"傅家”这两个字代表着多少人一生难以企及的向往。

他只是开心,觉得他有家了,家里有哥哥,有爷爷,还可以在这里一直等着妈妈回来。

现在五年的时间过去,成长总是能让人理解好多东西。他的人生原本注定了命运漂泊。

那些未来中,他住过孤儿院,住过警察局,也曾短暂加入过几个家庭,然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送走。

一个稳定舒适的环境是他一直追求并渴望的东西,但无处停留、东奔西走却是他的宿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从最初杜娟母子来到他的家,他的弟弟林宏插着腰跟他说,“你走,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不许你在我家住"开始,命运就已经轻轻落笔。是现在的家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幸福,夏蔓生非常珍惜。可他珍惜的是这份情感,而并不认为傅家的特权、傅家的财产也同样是属于他的东西。

这样,不就跟杜娟和林宏他们一样了吗?他才不要。所以夏蔓生从来不在学校骄傲地炫耀他的家世,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爷爷。他觉得他可以自己处理的。

反正他也习惯了,永远得不到的机会,永远站不上的领奖台,永远考不到的第一名,现在已经很好了,就算参加不上这场竞赛,他也并不是很失望。这次努力争取,如果争取不来,就下一回再努力,毕竞已经改变很多了,慢慢来就好,不是吗?

可可奶喝完,夏蔓生把盒子捏扁,扔进了垃圾桶。他往自己的嘴里放了一颗q/q糖,还是像小时候哄自己睡觉那样,自言自语地说:

“没事,别着急。总有机会的。”

夏蔓生回了教室,班里的同学们都围了上来安慰他。夏蔓生其实挺担心他们的:“我没事,你们呢?我走之后没挨骂吧?”郑宇风耸耸肩说:

“当然没有。你走之后,看我们这么多人,他都不知道骂谁了,站了一会就继续讲课咯。”

夏蔓生刚才回来的时候又买了点吃的,听着郑宇风这样说,他眉眼弯弯地一笑,只说:“谢谢你。”

夏蔓生从一年级来了就这样,郑宇风明明一直把他当竞争对手的,夏蔓生却动不动就说什么“谢谢他",“他真好",“他们是好朋友”这样的话,真是让他脸红!

郑宇风说:

“谢、谢啥,我也没干什么,我主要是因为学习好,敢说话,而且正义需要大家来维护而已!”

夏蔓生回教室的时候又去买了点娃哈哈和饼干,郑宇风说话的时候,他就掰出来了一个娃哈哈,塞进郑宇风手里。

一一也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分零食。

郑宇风道:“你看你天天吃这些,其实我也不是很爱喝娃哈哈算了,你都买了,我随便尝尝好了。”

他抬起头,发现夏蔓生已经被其他分零食的同学们包围了,根本没人听他讲话。

郑宇风:”

看夏蔓生这样子,同学们也都觉得他没事了,毕竞夏蔓生一向脾气好想得开,平常也不在意成绩高低。

大家开开心心心地拿了好吃的,就放心地各自散了。夏蔓生的数学课本还在桌上摊着,下节该上语文课了,于是他收拾了一下桌子,不小心碰掉了笔,夏蔓生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下面有一个小卡片夏蔓生拿起来,发现那是一张名片。

而名片上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谢殊的父亲一一谢维。夏蔓生有些诧异。

连傅蕙佳都不怎么到傅老爷子这里来,就更不用提他了,夏蔓生和谢维基本上就从来没单独说过话,更不该有他的名片。难道是谢殊掉的?那也没道理。

总不能掉到他身上,又被他一路给带回教室,再跑到椅子下面来吧?夏蔓生捏着这张小小的名片,想起之前熊老师把数学书砸到了他脚边的那一幕。

难道……是熊老师书里掉出来的?

熊老师会认识谢维姑父吗?

夏蔓生也不知道,但他想了想,还是把名片收了起来。晚上放学,夏蔓生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傅老爷子去海外的分公司巡视了,傅丹烨今天放学之后也说是和同学有事要做,不在家里吃饭。

所以除了管家和保姆等工作人员,偌大一栋别墅里,就是夏蔓生自己了。他就跟保姆说:“王阿姨,我今天有点困,想先睡一觉,不吃饭了。”夏蔓生说到做到,回了房间之后,他就把窗帘全部拉上,抱着被子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蔓生突然觉得脸上怪痒的。他挠挠脸,闭着眼睛把脑袋拱进被子里,却又被人挖了出来,鼻端传来一股莫名熟悉的香气。

像是……像是……

夏蔓生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放学的时候就五点多了,再睡了这么久,天都黑透了,夏蔓生第一眼像盲人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他又揉揉眼睛,这才在朦胧微弱的光线下,捕捉到了自己床边一个人形的轮廓。

隐约的月光勾勒出他面颊的线条,夏蔓生说道:“丹丹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啊?″

傅丹烨说:“没事,过一会再开,你怎么这个时间睡觉,不舒服吗?”夏蔓生说:“没有,我困。“

傅丹烨道:“就困,不饿吗?”

夏蔓生本来想说“不饿”,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好像又在空气中闻到了刚才睡梦中隐约闻到的那股焦香芝麻味。

这下他反应过来,探头往傅丹烨怀里面看:“不对,你买了什么?”

傅丹烨笑着说:“你不是闻出来了吗?鼻子这么好使,是小狗吗?”他用手掌盖住夏蔓生的眼睛,然后打开了灯,等到夏蔓生适应了光线,傅丹烨才把手放开,免得晃到他。

夏蔓生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两个饭盒。他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芝麻烧饼和流汁米线。再一看外面的袋子,夏蔓生就知道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哇!”

傅丹烨说:“烧饼我特意要了刚出锅的,现在咬下去还是热的、脆的,喀吱喀吱响,但如果你要继续睡呢一_”

夏蔓生立刻摇头,说:“我这就起!”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准备享受美食。虽然夏蔓生早就已经能自己穿衣服了,傅丹烨还是习惯性地帮着他整理,等夏蔓生穿好了,他正要起身,冷不防夏蔓生下床前突然又扑过来,钻进他怀里蹭了蹭。

“谢谢哥哥!”

“小屁孩,有口吃的就高兴了。”

傅丹烨拍了一下夏蔓生的额头,道:“走吧,吃饭去。”夏蔓生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下来一看表才发现,现在还不到七点。傅丹烨坐在他对面,看样子是要跟他一起吃饭。夏蔓生问道:“你不是晚上有事不回来吃吗?”“是啊,我不是应该办事去吗?”

傅丹烨慢悠悠地说:"可是我不回来,有人不吃饭呀。”夏蔓生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保姆阿姨跟傅丹烨说自己没吃晚饭,傅丹烨就买了他爱吃的东西,提前回来了。

在这个有些静的夜晚,他心里萌生出一股淡淡的温馨和幸福。刚才睡觉的时候还不太有心情吃饭,这会真是特别饿,夏蔓生忙不迭地咬了一口芝麻饼,果然满口酥脆。

傅丹烨笑看着他吃,突然冷不防又问:

“为什么躲在被窝里不吃饭?”

“我一一"夏蔓生冷不防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及时刹住了,“我就是想先睡会再吃。”

傅丹烨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夏蔓生很少骗丹丹哥哥,被看的有些紧张,但他怕傅丹烨一听就急了,去学校给他要名额,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把谁给挤下来。但是傅丹烨却拿起纸给他擦了下嘴,说:

“看你吃的,花猫似的。”

他在傅丹烨的嘴里,这么一会已经变完小狗又变小猫了,夏蔓生说:“你才是小猫,不,你是大猫。”

傅丹烨看看他,夏蔓生以为傅丹烨会敲他的脑门,但对方只是笑了笑,说:“那你下次又想睡会之前,可以先给我打电话,我还给你买好吃的回来。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小一起长大的。

夏蔓生的习惯就是这样,不开心的时候从来没见他吵闹过,而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办法自己安慰自己。

傅丹烨一听他这么早跑去睡觉了,就知道有事。但他没有揭穿。

“…好噢。"过了片刻,夏蔓生乖乖地说。等到吃完了饭,夏蔓生就回去写作业了。

傅丹烨一个人又在餐厅里坐了一会,然后给谢殊发了条微信。他觉得以夏蔓生的性格,昨晚看见傅蕙佳的状态,应该会很担心谢殊,今天这两个孩子多半见过,或许谢殊会知道夏蔓生的情况。从谢殊嘴里套话不是什么难事。

看着那边回的消息,傅丹烨脸色眼见着越来越难看。他先是霍然站起身来,顿了顿,倒是又坐下了。傅丹烨坐在沙发上平静了一会,又在手机上查了什么,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我,傅丹烨。”

“烨哥?“电话那头的人问道,“怎么了吗,家里没什么事吧?”电话那头的人是程劲。

刚才傅丹烨回家之前就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本来正要一块去吃个饭呢,傅丹烨突然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傅丹烨说:

“没事,小学部那边有个六年级国际班叫′尹彭'的学生,应该是和你表妹是同学,你想办法带他一块玩玩,让他放弃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这个要求有点奇怪,程劲怔了怔,说:“他是不是得罪你了?我想办法整整他?″

傅丹烨道:“先不用,别来硬的,让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不想去了就行,剩下的事我再安排。”

程劲反应有点慢,并不明白傅丹烨怎么突然和一个小学生较上劲了。不过他胜在听话,当下满口答应:

“这个好办,交给我吧。”

傅丹烨挂断电话,冷笑一声。

夏蔓生被傅丹烨从被窝挖出来,又吃饱了饭,睡意早就散了,精神变得十分抖擞,于是去一鼓作气写完了作业。

一一他已经可以完完整整地把作业给做完了。夏蔓生盯着写满了的练习册看了一会,很珍惜地摸了摸那些自己写上的答案,然后装进了书包里,去找丹丹哥哥睡觉。到了卧室门口,夏蔓生站在那里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推了开门。他今天有点晚,傅丹烨已经上床了,正把手腕搁在额头上,闭眼躺着,床头上的蘑菇灯发出模糊温柔的光线,那是留给夏蔓生的。夏蔓生把灯关掉,躺在另一边,然后他又一点一点蹭蹭蹭,把自己挤到了傅丹烨的怀里。

黑暗中,夏蔓生感到傅丹烨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给他掖了下被子。两人都没说话,他就闭着眼睛,靠在哥哥怀里躺着。过了一会,夏蔓生觉得傅丹烨的肩膀动了动,就知道,应该是他把耳机给拿下来了。

自从五年前经历过那场车祸之后,傅丹烨的睡眠就一直不算太好,不光觉浅,还容易半夜惊醒。

为此医生还给他开过药,但也没有什么用处,倒是后来夏蔓生每天晚上都要听童话故事,傅丹烨发现,哄弟弟的同时,自己好像也能睡的好一些了。后来夏蔓生逐渐长大,不听故事了,傅丹烨倒是养成了在睡前听点东西的习惯,让自己在心情放松的状态下入眠。

夏蔓生原来还好奇过哥哥爱听什么歌,但是傅丹烨不给他听,只好作罢。此时,夏蔓生听他摘了耳机,就小小声地说:“丹丹哥哥。”傅丹烨道:"嗯?”

小家伙得到个回应就会凑近他怀里黏的更紧,将下巴抵在他胸口上,说话的时候头一抬一抬的:

“我知道你今天提早回来了,是担心我不开心。”就像傅丹烨可以感受到夏蔓生的情绪,夏蔓生也是一样。光是丹丹哥哥在吃饭的时候问他那一句,夏蔓生就知道,傅丹烨肯定察觉了什么。

“你知道啊。”

傅丹烨哼笑了一声,隔着被子拍拍他屁股:“那你还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欺负人?”

夏蔓生连忙说:“没有,我才没有欺负你,只是,我……不想跟你讲可不可以?”

傅丹烨明明一切都了然于胸,可他就是不告诉夏蔓生他什么都知道了,任由夏蔓生在他身上腻来腻去。

傅丹烨故意道:“但我想听,所以我能说不可以吗?”夏蔓生想了想,哀求地抱住傅丹烨的胳膊晃了晃,说:“不能~”傅丹烨还是头回听见有人拒绝人都用这种撒娇的口吻,一时都被夏蔓生气笑了:

“嗯?”

“因为我已经好了。”

夏蔓生说:“我本来以为没人跟我一块吃饭了,可是你回来了,还给我买了好吃的,我一下就好了。”

他把头扎进傅丹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睡衣扣子:“所以我现在心情特别好,不想讲不开心的事了,让我们把它忘掉吧!”傅丹烨说:“真的吗?”

夏蔓生道:"当然是真的。”

其实不能参加竞赛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个小遗憾,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给哄好的。

曾经妈妈突然不见的时候、爸爸不想要他了的时候、爷爷奶奶表现出对他厌烦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做的。

当梦里收养他的人把他重新送回孤儿院、刚住下的房子意外失火、就职的公司大批裁员时,他也总是能很快自治。

没办法,因为总是不得已要到处奔波,偶尔遇到一些投缘的、喜欢的人,都是匆匆一面就擦肩而过,所以天大的事也得自己思索着解决。漂泊的宿命让人学会洒脱,但这不代表不想有枝可依,有岸可靠。没有人知道,他真的很害怕孤单。

傅丹烨跟顺毛一样,从夏蔓生的后脑上一直捋到他的后背,小时候夏蔓生趴在他怀里,是一小团的,现在开始长个子,倒是越来越长条了。这一瞬间他也突然想起来小小的夏蔓生躺在床上,自己唱歌哄自己睡觉的样子。

当时傅丹烨觉得挺心疼,所以主动承担起了家长的职责,给他念童话故事,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发现自己想起来还是一样心疼。傅丹烨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低声说:“好,蔓蔓觉得高兴,哥哥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