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四十七章
演唱会终于散去,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出了场地,保镖在后面远远跟着。有人意犹未尽,风中还隐隐约约地回荡着歌声。夏蔓生问:“丹丹哥哥,你今天晚上开心心吗?”傅丹烨其实挺高兴,但是他觉得他为了弟弟当众把他叫上去一起表演节目这种事而心情好,真是听起来太无厘头了,实在说不出口,不符合大哥的身份。所以他便掩饰地道:
“你可真是…怎么还把我给叫上去了。”
说话的人声音和眼底都是笑意。
夏蔓生说:“因为你很帅嘛,我不想给大家表演不好看的节目,就给他们看好看的哥哥。”
傅丹烨抚过他的眉眼,说:“蔓蔓最好看。”夏蔓生看看他,却又冷不防冒出来一句:
“我听他们说,你们今天会打架,就是因为迟飞哥哥喜欢的姐姐喜欢你了。”傅丹烨一下子差点噎住:“谁胡说的,没有的事!”夏蔓生歪头看他:“难道你没有谈恋爱吗?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打架?”傅丹烨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
顿了顿,他又解释:“反正跟你说的那些没关系,学校的人我谁也不喜欢,怎么可能谈恋爱!”
夏蔓生“啊"了一声:“那我也是学校的人啊,你总得喜欢我吧?”傅丹烨本来都不想说话了,架不住夏蔓生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直看得他无所遁形:
“是啊,除了蔓蔓,哥哥谁也不喜欢。”
夏蔓生心满意足了,跟傅丹烨牵着的那只手晃来晃去,又给傅丹烨指不远处的一片工地,那里曾经有他很小很小时和妈妈一起租住过的房子。不过现在整片土地拆迁重修,又因为政府工程被暂时搁置,成了一片烂尾楼。这些事夏蔓生以前也没怎么跟傅丹烨说过,主要是他当时太小,自己的印象也不太深刻了。
这几年傅家一直派人帮他打听,依旧没有找到夏晴女士的下落。时光流逝,当年是怎么跟着妈妈一起生活的,妈妈对他到底有多好,仿佛正渐渐地从脑海中淡去,寻找母亲更多的似乎只是一种一直以来的执念。毕竟人都是要有妈妈的吧。
他还是愿意相信,妈妈不会骗他,在梦里,妈妈就回来找他了。夏蔓生讲着讲着,突然间听到前面一声响,紧接着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只晃的他猛地眯起眼睛。
随即,双目就被一双手给盖住了。
傅丹烨的手掌修长、干燥,袖口处带着熟悉的气息,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样,眼睛一下就不疼了。
他说:“是放烟花吗?”
这一片应该是不禁放的,今天有好多粉丝们在演唱场馆门口摆了个心形的烟花阵,夏蔓生刚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吉百
傅丹烨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说道:“什么都会好的。我们努力找,一定可以见到妈妈的。”夏蔓生怔了怔,本能地抬起头,想去看傅丹烨的表情,但双眼被他的手所覆盖,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眨动的睫毛擦过哥哥的掌心,然后好像连成了一根线,将傅丹烨手掌中的暖意一直传到心尖。
他一开始会来到傅家,也仅仅是为了能够在这里等着妈妈回来,但这几年来,他得到了那么多的爱。
夏蔓生说:“是呀,就像今天一样,我们会越来越幸运的。”烟花渐渐散去,傅丹烨松开了手,周围一时静了片刻,就听见刚才那歌声断断续续地从风中传来,好像清晰了一些:【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灰暗的心竞然开始变鲜活你的存在治愈我…)①不是演唱会上的歌,夏蔓生以前没有听过,轻声说:“哥哥,我觉得这首好听。”
傅丹烨道:"嗯。”
这时,一直远远跟着他们的保镖却匆匆上前,跟傅丹烨说:“少爷,咱们的车过不来了,您和小少爷能去马路的另一边上车吗?”傅丹烨道:“为什么?”
保镖道:“前面的路口发生车祸,现在堵住了。”傅丹烨带着询问看了夏蔓生一眼,说:
“那就过去。”
他们过马路的时候要经过事发地,夏蔓生看了一眼,发现是一辆车闯到了另一辆车的侧面,现场看着有点惨烈。
幸好这两辆车一辆是兰博基尼,另一辆是迈巴赫,都是豪车,还算禁得住撞,所以里面的人似乎都没有大碍。
那辆被撞的兰博基尼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站在了迈巴赫旁边,用力拍了两下车窗说着什么,似乎情绪非常激动。这场事故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夏蔓生听见路过的一个人说:“这是被撞了要说法呢?”“不是吧。”
另一个人道:“是兰博基尼突然变道,把迈巴赫逼停的,这女的全责啊。”“那看来是有仇?”
夏蔓生听着他们的话,又忍不住朝着那边看了两眼,突然停住。傅丹烨回头:“怎么?”
夏蔓生说:“哥哥,你看那个阿姨,是不是姑姑啊?”傅丹烨一向不怎么八卦,对这种街头吵架的事一眼都没有多看,此时被夏蔓生一拉,他才停步,转眼向那边看去。
这一看,傅丹烨发现,那个兰博基尼的司机竞然真的是他的姑姑,也就是傅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傅蕙佳。
从傅丹烨回到傅家起,就知道这个姑姑就和家里来往很少,但也没听说她和傅老爷子之间有过什么大的矛盾。
在别人眼中,都觉得这对父女大概是从小就不算亲昵,傅蕙佳婚后回家的次数更少,来往才会疏远,也都习以为常了。但毕竞是亲戚,再怎样每年也是要见上几回的,在傅丹烨的印象中,傅蕙佳一直一副病恹恹的、对待谁都很淡漠的样子,是个矜持又厌世的富家小姐模样,也是傅家人惯有的气质。
而此刻那个疯狂试图拉开车门,同时对着车内人破口大骂的狼狈女人,却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
他不由得也站住了。
按理说要找交通事故的毛病,怎么也该冲着司机去,但傅蕙佳拍的却是副驾驶那边。
里面的人大概是把车门的锁开了,她一把将门拉开,像个泼妇一样,拽着座上人的头发硬拉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啪!”
“我让你坐他的车!"傅蕙佳尖利地骂着,胡乱在对方身上撕打,“我杀了你!杀了你!”
这时,司机也从另一边下来了,大步绕过车子,走到傅蕙佳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蕙佳!”
他说:“别打了,这是我朋友的孩子!”
一听他开口就叫名字,旁边又有人议论:“咦,好像是熟人。”岂止熟人,夏蔓生和傅丹烨都认出来了,迈巴赫的司机正是傅蕙佳的丈夫,谢维。
谢维的出身不高,家乡是一处偏远的山村,但名校毕业,博士学历,现在已经是省医院的科室主任了,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此时他西装革履,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反倒更显得傅蕙佳极为狼狈。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瞪着谢维,嘶声道:“你不是说医院来病人了需要抢救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人是哪冒出来的,什么朋友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傅蕙佳死死抓住谢维的手臂:“你说清楚,说清楚啊!”她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凄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血案,把在场的人都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听到傅蕙佳的话,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不是什么交通事故,而是正室抓出轨丈夫和小三的戏码。
看这个男的样子挺儒雅的,难道也干这种事?然而,面对傅蕙佳咄咄逼人的质问,谢维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心虚慌张。他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放开傅蕙佳,转身去扶那个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人。
“没事吧?”
那人摇摇头,傅蕙佳已经不干了,尖声说:“你不许碰她!”她又要扑上去,却被谢维一手拦住,说道:“蕙佳!你好好看看,这是个男孩,你上次见过的,我们单位徐医生的孩子!”
傅蕙佳一愣,谢维旁边的人已经将帽子给摘下来了,委屈地说:“傅阿姨,我们学校晚会表演,我还没来得及卸妆。”一一说话的声音果然是个男孩。
谢维解释道:
“我是要加班的,但刚才病人术前大出血,需要转科室,徐医生去抢救了,所以才换我帮他接一下孩子……你,唉,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那个男孩也小声嘟囔着:“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你就打我。”话说到这份上,周围的路人们都觉得合理了,傅蕙佳却仍是不信,硬是让谢维给徐医生家里打电话。
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谢维虽然看起来有些无奈,但也习以为常一样给徐医生的妻子打了电话,让她跟傅蕙佳说了几句。傅蕙佳总算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了。
“这、这…
傅蕙佳慢慢地从疯狂状态中冷静下来,呐呐地说:“那你怎么回来之前没有和我说?”
谢维说:“我本来想着送个人就直接回家了,蕙佳,你控制一下情绪行不行?”
说完之后,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扶着傅蕙佳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转身向着车子走去。
傅蕙佳见状,一下子慌了,上前拉住谢维,语无伦次地道歉说:“对不起,老公,你是生气了吗?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一时冲动了……你别走好吗?”
谢维道:“我没生气,但我得先把这孩子送回去,咱们回家再说。你让秘书过来接你吧。”
刚才是他开车的时候,傅蕙佳突然斜着冲出来挡在了他的车前,谢维刹车及时,所以他那辆车受到的损伤不大。
说完之后,他便带着刚才副驾驶上那个孩子上车离开。谢维从头到尾都表现的极有风度,而且对傅蕙佳的无理举动十分包容,那孩子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没能出气,很不高兴,但又不敢说什么。直到谢维先上了车,他才忍不住瞪了傅蕙佳一眼,小声说:“有病。”
车子开出去,傅蕙佳追了几步,没追上,十分崩溃地喊了一声谢维的名字,茫然站在了原地,交警过来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周围的人看明白了这样一场闹剧,也都纷纷散去。走的时候,都不免议论。
“这女的神经病吧?她老公也太能忍了,要是我的话,一天都跟她过不下去。”
“呵呵,这么作,人家不出轨都得被她逼出轨了。”“颠婆。”
“好丢人,简直了,我都替她尴尬。”
这些话,傅蕙佳都听到了。
刚才那股撕心裂肺的疯狂情绪过去,她觉得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心里面一阵茫然。
怎么回事?
她刚才明明那么坚定地觉得谢维就是在外面有人了,就是不爱她了,她是能感觉到的。
可一转头,证据就没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多心的误会?她真的是个很敏感很疑神疑鬼的人吗?所有人都这么说。难道她真像大家说的那样,能作,不正常,脾气差?傅蕙佳无法判断,只能按着胸口,觉得心脏越跳越急,快要跳出来了,快要喘不上气了。
交警在旁边教育她,说她妨碍安全驾驶,要罚款,还要扣留驾驶证,又警告她,不要因为自己的家庭内部原因在外面做出这种冲动的行为。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指责她的愚蠢和荒唐,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她的脑子里。傅蕙佳终于忍不住了,她捂住自己的头,尖声喊道:“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一一”
交警被她吓了一跳,本来就觉得她行为过分,这时更是简直要同情她的丈夫了一一真是,怎么能不讲理到这种程度,有钱了不起么?“女士,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严重的是可以拘留的,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将警告三次……”
傅蕙佳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但她几乎快要不行了。她想打人,想破口大骂。
可就在即将崩溃的边缘,谢蕙佳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热乎乎的小手给握住了。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在交警严厉的指责间响了起来:“警察叔叔对不起,可以先不要批评我姑姑了吗?她好像生病了。”交警低头一看,见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从人群中挤出来,握住了傅蕙佳的手,正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求你了。”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两分面对陌生大人的腼腆,这“求你了"三个字说出来,让交警觉得自己就是个超级大恶棍。
他下意识地说:“呃,不好意思…”
不对,等等,他道什么歉?他明明在认真而苦逼的上班!交警道:“小朋友,叔叔不是要欺负你姑姑,姑姑做错了事,需要交罚款和扣驾照。”
夏蔓生道:“哥哥,罚款。”
交警刚纳闷他在叫谁,身后就应声冒出来了一个拿着手机的少年,问他道:“扫码还是现金?”
………都可以。”
召唤兽傅丹烨付了罚款,然后又回过身去,在那辆车门扭曲的的兰博基尼里掏了掏,很快找到了驾驶证。
他递给交警:“拿去。”
有了傅丹烨和夏蔓生的配合,交警总算顺利完成了他的工作离开。这期间,傅蕙佳什么都没说,夏蔓生就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因为他觉得姑姑看起来真的挺难受的,但好像刚才所有的人都在说她不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夏蔓生轻轻拍着傅蕙佳的背,用安慰的语气说:“姑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不会带你走了。”傅蕙佳那口气,直到这个时候才喘过来。
她低头看向夏蔓生,孩子的目光中没有异样和厌烦,那两句“没事了",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给人以安全感,让她堵的满满的心脏稍微松动了一点。“谢谢蔓蔓。"傅蕙佳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没关系的。”
夏蔓生说:“姑姑,姑父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们去告诉爷爷。”虽然刚才所有的人都觉得傅蕙佳言行过激,谢维挺不容易的,但在夏蔓生自己那个小世界的观点里,姑父做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对。毕竟刚刚姑姑一副很崩溃很难受的样子,她都哭了,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骂她,姑父都没有管。
他们是夫妻,姑姑是姑父的爱人,姑父却把她扔下了,这样似乎不太好。爱一个人就要陪伴她,支持她的呀。
夏蔓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异,那时候怎么争吵的,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倒是记得离婚之后,爸爸试图挽回,又一次上门找妈妈的时候,妈妈跟备爸喊了一句:
“你是我丈夫!如果没有偏爱,如果对我比对其他人更苛刻更冷漠,算什么爱人?”
后来爸爸走了,夏蔓生问过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妈妈没有仔细地解释,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喃喃地说:“我们蔓蔓,以后要找个很爱你的人,你也要很爱那个人,一定不要让在意的人难受和委屈,好不好?”
那时候小小的夏蔓生说:“好的妈妈。但是我现在已经有最爱的妈妈了,我不会让妈妈难受和委屈。”
他说完之后,妈妈就笑了。
他想,如果姑父愿意跟姑姑这么说,说不定刚才姑姑就也不会再流眼泪了。傅蕙佳在夏蔓生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慰藉,但她还是说道:“不,不要跟你爷爷说,爷爷会担心生气的。”她摸摸夏蔓生的头,孩子的头发很软,像某种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动物:“谢谢蔓蔓,姑姑没事,你和哥哥回去吧。”傅蕙佳此时看起来是真的恢复正常了,说话温文而矜持,跟刚才判若两人。那股疯狂的劲一过去,她心中也开始为自己今天的举动无地自容。当街这么来一出,明天多半会有记者乱写,不光丈夫在医院会被人议论,父亲肯定也能看到。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让孩子回去多说。傅蕙佳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好,难以自控,丈夫已经很不容易了,却依然尽量忍耐自己的脾气。
而且谢维性格清高,一直以来最不喜欢自己拿父亲的权威压他,傅蕙佳不想再给他带来更多不快了。
夏蔓生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回头去看傅丹烨。傅丹烨冲他摇摇头,然后跟傅蕙佳说:
“我带了保镖,让他处理这辆车,我们把您送回去吧。”傅蕙佳点点头,对侄子也很客气:“那麻烦你了,小烨。”说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表,脸上流露出几许疑惑,问道:“但是这都半夜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街上?”夏蔓生”
傅丹烨”
完了,被大人抓包了。
最后夏蔓生道:“姑姑,你也不要和爷爷说哦。”送傅蕙佳回去的路上,夏蔓生为了让她开心,就给她讲起了今晚演唱会的事,傅蕙佳带了一丝笑听着,静静地说:
“好热闹啊,我很久都没去过这样的场合了。”夏蔓生问:“为什么?”
傅蕙佳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她想起自己原来上大学的时候,还经常去各种各样的演唱会。她有钱有闲,也不在意来的是不是喜欢的歌手,反正一时兴起就去一场,高兴了还会请上整个寝室的女生一起。
大家都羡慕她羡慕的不行,她倒是觉得还好。毕竞打生下来,她的人生就是这样过的了。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满腔的心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在家里闲着,见不到谢维又会胡思乱想,就更加烦躁。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傅蕙佳不禁想,那个时候还拥有能够感知快乐的能力是多么可贵。
夏蔓生努力地逗傅蕙佳开心,傅丹烨还是如往常一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言不发。
直到把傅蕙佳送到家,他拒绝了姑姑“进去坐坐"的提议,带着夏蔓生下车之前,提醒了一句:
“有空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说出这句话,傅蕙佳有些惊讶地看了傅丹烨一眼,再次认识到这个侄子心智的成熟,也想到她们家的人,似乎每一个成员都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
她没有跟傅丹烨说自己已经去过很多次了,点了点头,说:“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