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1)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这节课的课堂效果好的出奇,连傅丹烨都在认真地记笔记一一他基础不好,虽然到处斗殴,但学习一直用功。

整个教室里,只有一个人没有投身到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坐在最后一排的吴恒屹低下头来,用细瘦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腿,上面被小孩脸蛋贴过的余温好像还在。他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抬头朝着前面看去,夏蔓生小小的个子被傅丹烨挡住了大半,只能偶尔看见几根头顶的呆毛在晃。于是吴恒屹又盯着傅丹烨发了一会呆。

傅丹烨刚来的第一天,班里的同学都在嘲笑他,但没有人知道,吴恒屹其实很羡慕这个人。

他个子高高的,看起来劲瘦而有力,捏紧拳头的样子那么威风。听说他的父母也都去世了,没有人管他,也没有人对他有任何的期待,所以他可以轻松地想干什么干什么。

看不顺眼的人就打一顿,遇到可爱的小孩随手一提,就给拎回到座位上去自己玩。

即使被责怪也无所谓,反正又不会有人对他失望。要是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可惜……

吴恒屹将目光收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一节课上完,赵老师前所未有的精神昂扬,说了“下课”之后,她抱起书,脚步轻快地向着教室外面走去。

由于想多看一看这些可爱的孩子,赵老师甚至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绕了个圈子,穿过一排排的座位,准备从后门离开。一一虽然学生们下了课就立即各干各的了,并没多少人跟她打招呼,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然而,在经过其中某一排的时候,赵老师忽然听见一个稚嫩软糯的声音从一片嘈杂中传出来:

“老师再见。”

咦,这个声音一一

她一低头,就看见从傅丹烨腰部的位置那里钻出了一个脑袋瓜,正乖巧地看着自己,冲着自己摆手,有点像刚从洞里探出头的小仓鼠。赵老师愣了愣,才弯下腰来看着夏蔓生,说:“小朋友,你不是这个班的吧?怎么在这里呀?”夏蔓生咬了咬手指:“我、我…”

“老师,我刚才问过了,他是一年级一班的,但是走错地方了,所以在我这里坐了一节课。”

旁边的傅丹烨冷静地开口,代替夏蔓生回答:“他的家长应该会在学校门口接他。”

其实是他刚才已经跟沈管家联系过了,傅家的司机就在外面等着接夏蔓生。傅丹烨说完之后,就感到夏蔓生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他知道,夏蔓生应该是不愿意离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装作和他不认识,但这个他没法解释。

目前四年级还有一节课才能放学,一个班里这么多张嘴,傅丹烨不敢保证谁会说点不该说的,暴露他最近的所作所为,那他在夏蔓生的心里就会变成一个彻底的坏蛋。

所以现在把夏蔓生交给赵老师带回去是最合适的。傅丹烨太急于掩盖自己了,所以他说完后,就把夏蔓生从自己身后掏出来,连着他的书包一起打包给了赵老师。

就在要将夏蔓生递出去的时候,傅丹烨觉得自己的衣袖紧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夏蔓生还是没松手,表情有点委屈地看着他。傅丹烨心软了一个瞬间。

对于被发现真面目的恐慌和舍不得夏蔓生不开心的情感短暂地交战,像是用一根绷紧的弦在心脏上狠狠勒出了一道痕迹。他终究也只是个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如何决断的孩子,所以只能硬把自己装出成熟大人的模样,并觉得这是他和夏蔓生维持关系的唯一办法。他是家长,是主人,他要把夏蔓生养好,还要在夏蔓生面前装成一个没有缺点,无所不能的人。

傅丹烨严谨地给自己打造了一副不合身的模具,并硬是把自己鲜血淋漓地塞进去,自欺欺人。

这些是他的尊严,也是他养好夏蔓生的倚仗。毕竞真实的他,不配被爱。

傅丹烨绷紧了脸,扯开夏蔓生的手,并且用眼神示意他一-“听话。”这一下,却让夏蔓生真的不开心了。

他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也很少会有什么小脾气,可是这回夏蔓生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听话地装作跟丹丹哥哥不认识了,丹丹哥哥为什么还是要批他给赶走呢?

难道是因为他也像爸爸那样,不想要自己了?原来他也是大骗子。

夏蔓生的眼睛里面满是失望。

他终于把傅丹烨的袖子给松开了,垂头丧气地被赵老师抱在了怀里。他本来还想告诉傅丹烨,自己今天超级棒,跟班里的所有人都成了朋友,以后他们也会成为傅丹烨的朋友。

但是现在夏蔓生也不想说了。

他一下子将小脑袋埋在了赵老师肩膀上,再也不看傅丹烨。夏蔓生对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疏远的神情,这让刚才还十分坚定的傅丹烨顿时慌张起来,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欲言又止。相比两个不开心的小孩子,赵老师倒是心情非常好。夏蔓生往她怀里软乎乎的一趴,趴得她心都要化了,觉得自己真是好运,今天学生也听话,还捡到了一个小萌物可以rua。看见傅丹烨紧张的样子,赵老师便安慰他:“不用担心,你好好上课,这件事就交给老师吧。”说完,她又把夏蔓生的书包给拎起来,离开了教室。傅丹烨抿着嘴,重新坐了回去,低着头对着面前的书本放空了一会,发现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忍不住又扭头看向窗外。一一那里,赵老师已经抱着夏蔓生下了楼,正迎着微微西斜的太阳向外走。夏蔓生的下巴搁在赵老师的肩膀上,看不清楚表情,可是他那样小,显得可怜巴巴的。

傅丹烨觉得自己特别混蛋。

当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有病,这没什么可否认的,毕竟有一对那样的父母,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所以基于母亲的教导和在父母身上的悲剧,混蛋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开始他就说了,他养夏蔓生是为了自己有人陪,有跟班,不用再当食物链的最底层了,夏蔓生应该听他的。

可看到夏蔓生伤心了,他心里很难受。

难受的要死……

傅丹烨突然一下子站起身,跑出了教室。

班里的其他同学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丹烨在这里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说话,等傅丹烨走了,这才议论起来:

“我服了,烨魔果然铁石心肠,小孩在他身边,他一下都没摸过!”“我不行了,他自己不摸为啥还要给送走,我还没玩上呢!好狠毒!”“可能是打扰到他进步了?”

“就是为了让咱们不痛快吧!我们喜欢的东西,他就要统统夺走!电视剧里的魔头不都是这样的?”

“知足吧,送走就不错了!我都怕他还要把小孩也给打一顿。”虽然同学们都觉得傅丹烨的举动非常之莫名其妙,但倒也没有多想,更不觉得他们会认识。

毕竞夏蔓生和傅丹烨两个人看起来太八竿子打不着了,就像兔子和狼的生殖隔离那样遥远。

傅丹烨一直追到了学校门口。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夏蔓生已经被抱到车上,紧接着车门一关,绝尘而去。他呆呆站在原地,内心被巨大的惶恐和不安笼罩。他……是不是错了?

夏蔓生不知道丹丹哥哥出来追他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第一天去上小学过得好糟糕。

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放学后,他却像一棵被大太阳晒蔫的小草,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不,不是他的家,是丹丹哥哥的家。

他本来以为会变成他的家,但他可能很快又要被赶走了,到处流浪,当乞丐,住桥洞,找不到妈妈。

夏蔓生这回也没了办法。

或者说,他沮丧的暂时没力气想办法。

由于他看起来太过反常,连沈管家都多看了夏蔓生几眼。作为一个公事公办的冷酷管家,他不应该多管闲事,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啊。"夏蔓生颓然且忧伤地回答。

他自己闷了一会,又摸了摸沈管家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莫名带着点老气横秋、苦口婆心的语气叮嘱道:

“沈爷爷,你要好好活着,小心心点。”

沈管家”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威胁,你还要揍我是怎么着?夏蔓生却没管沈管家听完之后是什么反应,如果他不够小心,以后就会被傅丹烨给杀掉,可惜夏蔓生也只能提醒到这了,他可能马上就不会再见到沈爷爷了。

他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一种“我又要被扔了"的悲怆,觉得自己需要跟这个家里的人们挨个道个别,这些都是他的朋友。于是,夏蔓生步履沉重地转身离去,沈管家在他身后动了动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去让人准备夏蔓生最喜欢的小点心。夏蔓生却连小点心都不想吃了,他又端着盘子一个个找了那些对他好的叔叔阿姨,将自己喜欢的食物分享给大家。

最后,他当然也不能落下送了他好多玩具,还送他去上学的傅爷爷。夏蔓生找过去的时候,傅老爷子正独自坐在花园里钓鱼。说是钓鱼,其实他连鱼竿都没拿,只是放了鱼饵架在旁边,傅老爷子自己则坐在摇椅上,戴着墨镜慢慢地喝着一杯威士忌。太阳正在落下,其实已经用不着戴墨镜了,但他享受着这种视线逐渐被剥夺的感觉,一动不动。

强大的控制欲使傅老爷子不会允许超出他控制范围之外的事情发生,虽然国际班里的那些孩子们不敢告状,但实际上傅丹烨在学校里受到的排挤,以及他出的反击,他都已经知道了。

他对这孩子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这孩子很像自己,这种像是客观的,因为傅丹烨的出身不叫他满意而想要否认都不行。

但另一方面,又因为这像,让他除了血脉上天然牵系和欣慰以外,又多了一些迟暮的王者对于新生力量的警惕与防备。傅老爷子相信傅丹烨应该是恨他的,但没关系,他所有的子女也莫不如此-一他也知道,自己天生就是个亲缘淡薄、又缺德又不讨喜的人,这没办法。他又想起了长子结婚之前和他发生的那场争执。当时,一向寡言沉闷但听话的傅熙瞪大了眼睛冲他喊:“爸,难道我是你的傀儡吗?难道你连我的婚姻都要控制吗?!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大吵大闹,觉得这真是个滑稽且软弱的蠢货。等傅熙发泄完了情绪,傅老爷子才问他:

“你要结婚,是因为你真的有那么爱那女人,还是因为恨我的控制?”“恨我的控制,为什么还要花我的钱?”

傅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愤愤离开。从那次争吵之后,傅老爷子再见到这个儿子,就是他碎了半个脑壳,躺在太平间里的模样了。

而更为可笑的是,前些天他的小儿子又为了要点钱来他这里大吵大闹,指责他过于关注傅熙,而忽视了自己。

至于女儿…没良心的丫头,连家都不愿意回。到傅丹烨这里,又和那几个也不一样。

这小狼崽子是在外面疯长的野草,已经没有办法去过多的管束了,所以,傅老爷子也不会在他面前扮演慈祥的爷爷。他从一开始就决定,如果傅丹烨成长不起来,自然会被淘汰。对他来说,一个人的价值只在于能够为他带来多少利益,即便那人是他的血亲。

因为只有他的事业才是他最亲爱的孩子。

这是一个商人必须保有的残忍。

所以这些人恨他是应该的,他也不需要别人的爱。傅老爷子抿了一口威士忌。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抽烟,喜欢饮烈酒,到老了,对这些已经不利于自己的身体,反倒更加迷恋。

酒精在血液中急速燃烧起来的感觉,仿佛又让人拥有了如年轻时一般冷酷无情的魄力与力量。

可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胃部也再一次隐隐作痛。傅老爷子放下酒杯,自嘲地想,如果他真的倒下了,刚才他想到的那每一个人,应该都会欢呼雀跃,欣喜不已吧。

或许也正因为不想看到和听到那种窃喜,所以他才迟迟拒绝去医院检查。但这种回避是否本身就代表着他已开始变得苍老和软弱?傅老爷子慢慢将后背靠在了摇椅上,闭目养神,鱼竿在旁边直响,好像有鱼上钩了,他也懒得去检查。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向他靠近。傅老爷子看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出沈管家一手托着文件,同时板着那张死气沉沉毫无波澜的老脸,过来用没有半分波动的语气来请自己过目的样子。那可真够讨厌的。

他现在暂时不想搭理这种事,所以靠着没动。结果就在很接近他的时候,那个脚步声竟然停了,紧接着也是一阵寂静。傅老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终于摘下墨镜,侧头往旁边看去。没有沈管家,只有一道十分迷你的小身影。一一是夏蔓生抱着膝盖,坐在傅老爷子脚边的草地上。他将自己的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还没有傅老爷子的小腿长,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小脸绷的很紧。

从侧面望去,圆葡萄一样的眼睛,有点翘的鼻子,以及微微嘟起来的嘴,就像是一只眺望天空的小猫。

“唉!”夏蔓生面无表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傅老爷子…

这小东西来他这装上深沉了?

说实话,这模样还有点好笑。

傅老爷子毫无人性地抬起脚,踢了踢夏蔓生的屁股,说道:“哎?哎?谁让你凑到我旁边来的?起来。”夏蔓生却觉得伤心极了,他想到丹丹哥哥不要他了,可能一会丹丹哥哥放学回来,自己就要离开这个家,就觉得特别难过。为什么老是有人不要他?难道他真的是个坏小孩吗?夏蔓生没有心情陪幼稚的傅爷爷闹着玩。

在夏蔓生的想象中,自己此时的样子是很深沉的。风萧瑟地吹动他的头发,夕阳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面色冷峻而惆怅,脸上照着一层忧郁而悲壮的光。

这就是他,一个很有氛围感的路人甲。

一一可是傅老爷子一直在身后用脚踢他的屁股,一切都被毁了。所以夏蔓生也没了办法,只好暂时放弃深沉,转身抱住了傅老爷子的腿,说道:

“爷爷别闹。”

“谁闹了?”

傅家都是高大的人,傅老爷子虽然老了,身形也很伟岸,夏蔓生抱在他的小腿上,就像是一个小挂件。

他懒懒地说道:

“我在这里睡觉,是你过来把我给吵醒了,知道吗?打扰别人不是好孩子。”

夏蔓生不承认:“我是好孩子。”

傅老爷子也是闲的,又或者在这么个小孩面前,不用动脑子说话也是个难得的时刻,所以他试图跟夏蔓生吵架:

“你不是好孩子,下次再来吵我,我就把你扔了。”这回,夏蔓生不说话了。

傅老爷子反倒觉得无聊,便又动了动腿。

夏蔓生还挂在他的腿上,被他带的整个人也都跟着晃了晃,头埋的很低。傅老爷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弯下腰揪住夏蔓生的后颈,把他的脑袋往上提起来。

然后他这才发现,小家伙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竞然盛满了眼泪。…等等???

哭了??!!!

?‖

老头从年轻的时候创立下一个商业帝国,一直杀伐果断,这辈子被他用毒舌生生骂哭的员工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他还从没怕过。可是夏蔓生似乎不一样。

他是这么小小软软的一只,哭得时候也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撕心裂肺地干嚎,而是瞪着大眼睛,里面一点点蓄满泪水,然后又溢出来,一颗颗滑过脸颊掉在地上…

这哭法,傅老爷子真没见过。

说实话,老头有点慌。

“别哭了!”他只好拿出自己的威严来,严厉地说,“再哭踹你!”一一根本不管事,夏蔓生从小到大没挨过一个指头,他就不懂"挨瑞”是怎么个事。

没想到这平常从来不哭的小孩,一哭起来跟开闸放水似的,停都停不下来,这张漂亮的小脸上都是眼泪,看着还挺楚楚可怜的。傅老爷子抬眼四下看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根本没人能帮他。不过也就不会有人看到了吧。

“咳咳。”

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做工精良的手帕,罩在夏蔓生的脸上,用十分不熟练的手法给孩子抹了两把眼泪。“行了,别哭了。”

傅老爷子眼皮直跳,还是尽量放缓了语气说道:“你是好孩子,行了吧,嗯?”

夏蔓生抽抽搭搭地说:“那还赶我走………”傅老爷子道:“谁赶你走了?”

夏蔓生道:“丹丹哥哥不要我了……不让我抓他…还让老师把我抱走………这不认我……鸣鸡……”

他始终也没嚎啕大哭,只是声音里有点抽噎,眼泪扑簌簌打在草地上。孩子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傅老爷子人老了耳朵又不大好使,弯着腰费劲地听了半天,才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和傅丹烨不亲近,但他反倒更加了解这个孙子,稍稍一转念头,就知道了傅丹烨为什么要这样做。

臭小子无非是怕夏蔓生知道他打架的事,不跟他好了。真是,装都不会装,居然用这种笨蛋法子。“不用担心,他赶不走你。”

傅老爷子掐住夏蔓生脸蛋上的肉晃了晃,说:“这个家里我做主,我说让你住。”

夏蔓生说:“可他不喜欢我,住也没用。”“那我把他赶走。”

“不,不要赶走他,他很可怜的!”

说来说去,就是哄不好。

傅老爷子这辈子从来说一不二的,商场上注重效率,他最烦的就是和人叽叽歪歪,能和夏蔓生说上这几句已经是生平未有的善良了。现在,他一时不知道该再怎么哄,就有些不耐烦了。傅老爷子皱起眉来,正要干脆叫个保姆过来,把小麻烦领走,哭累了自然就好了。

可是偏偏这时,身上忽然一沉。

傅老爷子低头,是夏蔓生趴在了他的身上,扬起一张微微泛红,还带着泪水的小脸,带着鼻音问道:

“你喜欢我吗?”

傅老爷子…

看到他不吭声,夏蔓生肩膀耸了耸,本来就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又被晃出来了几滴。

他嘟着嘴说:“你也不喜欢我,是吗?”

一一该死的,谁来告诉他这到底要怎么抵抗?!………喜欢。”

终于,傅老爷子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吐出了这两个字。岂有此理,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夏蔓生盯着他,眼睛眨啊眨,片刻之后埋下脸,在傅老爷子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小小声道:

“那我就有一点高兴了。”

傅老爷子…

说实话,他也有一点被搞懵了。

他不明白,一个这么小的小东西,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如果是在他面前耍手段装柔弱的成年人,有这一回,就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偏偏是这么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玩意…傅老爷子抬起的手又放下,终究没叫保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