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索命鬼
全体玩家疯狂换装,唯有一人岿然不动,司芜当然知道这样很显眼包,但她发现自己的伪装有漏洞。对着真正的全图鉴账号,她竞然不记得哪些是联赛本次新开放的内容!重炮手都准备了什么道具来着?在线等急急急!要是在这个全员换装的时刻,她穿上了别人没有的衣服,开局就露了马脚,策划完全无法设想玩家的心心理活动。她也不敢想。为了断绝今夜逃离地球的可能性,策划不动。
队友用文字泡敲她:【怎么不试一下装备,有问题吗?】司芜有几个回答。一,不急,再看看。二,她不认为新换上装备就能有巨大的效果。
而第三个答案:【你猜】
队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隐隐觉得不妙。但由于战斗迫在眉睫,司芜又是团体赛的成员,出战时间靠后,可能有自己的考虑,于是她压下发现异常的不安,转头调整身上的装备。
好在随着单人赛的开始,镜头不再关注准备道具的玩家。甚至有的玩家抄起武器就往逃杀场跑,在熟悉身上装备之余,务必让全世界感受到自己的英姿。专门有玩家此刻进入逃杀场,帮选手训练是假,亲眼看看策划的宝贝是真。原本大家对这些武器还没那么急切,但一想到策划这般拉拉扯扯,对武器恋恋不舍,还按照概率推出每周地图,人为哄抬装备稀缺度,大家的心就越来越骚动。新武器,妙;抢策划的新武器,更妙!三十多个选手被全体玩家瓜分得干干净净,无数玩家试图撞车选手,然后乐呵呵地被选手送出地图。你别说,被这新装备打得还真得劲嘞!在众人玩得不亦乐乎之际,前方突然传来噩耗,第一局输了。输了!怎么会输呢?
但确实是输了,与骤然得知消息的玩家们不同,观众从头到尾都守在直播间,拥有选手、人机和捐客三方视角,是亲眼看着一号选手血量一点一点没掉的【怎么输的?)回来的人问道。
盯梢观众回答:【没打过】
废话,当然是没打过,问的就是怎么没打过啊!先开口的人简直要抓狂。可没打过,还能怎么描述呢?血量差一点,攻击力弱了一点,还是对地图的理解出了问题?敌人的装备选手手上都有,看上去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战斗水准意识水平,彼此看着也半斤八两,至于地图,1v1更是不用考虑这点。选手就是被打,然后死了呀。
但我们是签署了条约的玩家,就算选手打得再屎,再烂,我们都不会开口指责她,面对哪位选手都不会。于是大家把指点江山的欲望压抑在心里,互相安慰道:不要紧,不要紧,单人就是用来献祭抢夺时间的,地图赛守住就好。毕竟单人赛,一次只能赢一个,而团队赛只要人类胜利,直接进账十八个套装。要知道,目前还没有玩家收集齐了十八个套装,选手赢了就直接送,身家直接翻倍,这才是兵家必争之地。
于是剩下五场单人赛真的就全输了。
“啊啊啊,也不能一个都不要吧!“沉水以头抢桌,心里暗恨。好了好了,知道人机很难了,但是作为场外玩家,具有全局视角,她实在不能说选手打得多高明。
由于开局能够随意选择装备,这部分的随机性不必考虑,但是随着战斗时间增加,选手仍然需要决定升级方向,包括攻速、血量、攻击等。事实就是,拿着新到手的装备,大家很难快速把握重点,设置一条完美的升级思路。又或者由于选项的随机性,再好的计划也只能边看边调整。话说都对战了还在这搞概率,到底在比什么,人和机谁更幸运吗?从结果上来看,人很悲惨,但另一边,大家又感觉不到机器有多高明。没有任何一方有碾压之势,装备没有,操作也没有,都是缠斗着掉血,直到一个丝血,一个死亡。观众期待又希望,期待又希望,以上流程重复三次,看着都力竭了。
最后六个丝血,六个死亡,丝血的是同一方。沉水猛然拍头:“不对。”
就这么巧合?就这么倒霉?就这么挑动所有人脆弱的神经?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想,她也没力气想了。最后沉水快速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无了,所以为什么人要和人机打比赛啊。“然后哀叹:“为什么不能和策划打一场,我不信选手还能比策划菜。”不过沉水也知道,自己最后一句抱怨毫无道理。策划都不和他们比做游戏,他们怎么好意思和策划战斗。但这下是真是被打了一拳还不给哭啊,哪怕这人于自己有恩,对方的一拳也还是很痛的。策划做鱼食喂鱼,池塘里的玩家是感激的,但对方不能看着没吃饱的鱼群,把一堆鱼饵系在绳子上,蜻蜓点水勾引大家,却给看不给吃吧?特别是鱼群们尝过鱼食味道,才唤醒辘辘饥肠,前期的投喂和打窝有什么区别呢?显然策戈毫无救济心,广发游戏资源的目的,就是为了后续戏弄玩家!沉水能忍住不上网指点选手,但大部分玩家却有些破防了,就算要叠无数层甲,有些话都得说出来:【非常感谢各位玩家的努力和战术,虽然我们失败了但是我们夺取了宝贵的时间,虽然我们失败了但是我们对地图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我们失败了但选手肯定比我们更难过,愿今晚的枕头旁边没有眼泪[雨])有的玩家言简意赅:【打得好!】
【问我哪里好?哪里都好!】
【45你这个人机打得也太烂了吧,选升级方向都选不对,是不是有内鬼啊!不过人类发展得也挺快,人类领袖故意搞你,也没有办法,看团队赛吧】【人类领袖。。。我的电子眼泪和鼻涕一起出来了[捂脸])对于团队赛,大家还是很有希望的,人类可懂合作了。为了重整士气,第一场团队赛直接上中坚力量,重炮手上阵!“晚上好系统。“开战前,司芜问候同事:“没想到是我俩打。”系统犹豫道:【所以这个结果是.…
“你正常打,不,你超常打。“策划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不信我一个坐镇后方的职业,还能死得比别人快。”
在玩家商量的战术中,司芜不需要贴近前线战场,而是在玩家围殴人机的时候提供火力支援,阻止其他人机脚步。这一套战术在私下训练时有着卓越的成效,今天就让人机见见它的厉害。
然而选手中,只有司芜知道敌方到底是谁,又有怎样的能力。系统连恐怖.分子都辅助过了,又怎么会打不赢一场游戏。甚至单人战中,它还根据选手状态调整自身表现,要爆发一起爆发,要屎一起屎,最终达到控分控血的效果,到底发挥了多少实力还要打个问号。
然而策划还是很兴奋。虽然不知道系统打哪来,进化生物还是被外星人研发,但能和大家与这种东西打一场游戏竞赛,依然是很奇妙的经历。司芜还发散了一下思绪:万一他们赢了呢?作为选手以及人类的一员,她好像能够接受。大不了下一场比赛,让系统出原班机马,把板上钉钉的获取打掉一半概率,一半玩家有一半玩家没有,感觉这样策划也很好骂。然而司芜想得还是太美了。她感到吃力,而她的队友感到绝望。【重炮手快坚持不住了!】弹幕也忘记了签署的条例,抑或者发弹幕的人只是个朴素的路人,为选手叫不平:【前面的是猪吗?怎么二打一都打不动!】【我在绝望,都不来个解说吗,一群观众就这么沉默地等死)【我听不了解说,我现在听谁的话都要冒火气,我只想知道结果!】还有玩家已经转为自我攻击了:【我真是瞎啊!我真是瞎啊!我TDD真瞎啊!】
香菇评估着场上的局势,心里逐渐发冷。如果说上一场的他们和人机还能打得有来有回,努努力还能压过去一头,现在形式则完全不对了。好吧,早在在单人对战,敌我两方血量降幅永远相同,有些问题已经透露出来了,只是香菇还抱了一线希望。而现在,这点余烬正在无风自灭。香菇敲字:【重炮手先撤,防止卷入】
她只能先保存稀缺性更高的战力。
重炮手离开,二打一即将成为二打二,本就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如果香菇不是选手的话,她就能闭眼了。她怎么就听了网友们的邪,来参加这个破比赛,脑子都要被人机打出来了。
可惜百般操作,前锋依然死,死完近战死,死到最后指挥都意外阵亡。好在地图没什么人了,哈哈,地图要没人了!世界来到最离奇、且最恐怖的地方,由于定位的特殊性,最后只剩重炮手一个人站在了赛场,而地图上还有四个血量健康人机。天呐,你们这群年富力强的人要欺负残血的短腿老太啊!
这下连选手们都不忍看下去了。还能赢吗,很难的啦。一个人打四个人机,就算操作崩盘或者放弃挣扎,人们都不会怪她了。此刻要是1v1落败,观众还会有点反应,但1v4,就算是最严厉的母亲,也不会把压力放在重炮手身上。抱抱这个坚守到最后一刻的战士吧,是个人都能感觉她要碎了。然而,在这尘埃落定、不会有第二结果的时刻,敌人朝着重炮手跑到一半,原地不动了,却正好进了对方的狙击领域。不是吧,不是吧!无数人刷新屏幕,却看到同一个结果,屏幕上的时间也在跳动,只能游戏本身出了问题。不是吧一-人机出故障了!重炮手显然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反应过来,她抓住机会,不顾风险贴面对轰,以极快的速度排除掉第一个人机、第二个人机,而对方一动不动地被淘汰出局!这是正确的,我方必须赶在主办方没有反应过来前解决这场战斗,不然就粉扯不清了!
天呐,所有观众惊呆了。峰回路转,绝处逢生,没有一点伏笔的转折。太离谱了,但人们喜欢这样的离谱,人们不愿意讨论它发生的可能性,人们宁愿相信它就是会发生!
(靠靠靠靠靠北!还能有这事!重炮手祖辈显灵了!】【全体玩家死去的希望显灵了[祈祷]】
【活啦!智障人机卡住然后俺娘活啦!噫哈哈哈哈,算法还得练,再好它也没法跑完全程啊[抠鼻]】
【我直接一个托马斯回旋炮黑曼巴绞杀巴西柔术从床上弹射而起跪在屏幕前,我将保持这个姿势等到战斗结束,请为我们幸运比赛的最终冠军祈祷!】如果说经历了刚才的生死逆转,现在谁赢谁输暂且不能确定,但“幸运比赛的最终冠军",这个名头板上钉钉地落在重炮手头上了。就算玩家真输了,大家也有说法:策划你这人机还能中途卡壳,站着不动让玩家打的?这也太弱智了,还比什么赛,回去再练练吧。总不可能你是故意遛玩家,要杀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再1v1,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吧?
然而提出此猜想的玩家笑容突然僵硬在脸上。因为只剩最后一个敌人时,重炮手也不动了。
damn!人机不动就算了,怎么选手也动不了了,这不搞笑吗?!比个破赛哪哪有问题,官方,滚出来解释问题!我们不接受除了胜利以外的任何答案!【就像青菜吃到嘴里突然卡着喉咙,然后有人想把它拉出来。】网友使用了绝妙比喻:【但吃到嘴里的东西,噎死我也要咽下去!】不要啊,该不会是邪恶的官方发现自己算法宕机,于是断了选手的网线吧?!
好在重炮手的屏幕终于动了。可她没有继续收割人机,而是用聊天气泡打了几个字。
数字:【没意思】
数字:【怎么是我活到了最后】
一一哈?
【大姐你要干啥嘞?)玩家彻底没招了,整个人处在要炸不炸的边缘,还得压抑着额角的抽痛,柔声安慰(哪怕对方根本听不到):【咱打死它再掰扯好好,你真是掐着我的脖子在玩虐恋啊】
【在这里大喘气,策划都不干这样的事啊姐姐】也有人毫不委婉:【我一口血直接喷出来,装你〇装,活你〇活,打不打了】
【要是突然人机活了赢了我真的要冲死她,什么神经脑回路,陶醉什么鬼,打完这场比赛就要死了,忙着留遗言吧】【我真求了靠了服了你了,快杀!!!】
“数字怎么回事?"下面的选手都要给她跪了,“拿的不是酷姐人设吗,当着所有人的面整了个大的!”
“饿死太恐怖了。“同伴喃喃道:“还没意思,还怎么是我活,到底想说什么,总不会借此机会吸引策划注意力?我就说当初文案里的恨明月文学不该上,群众里有叛徒!”
不是叛徒。重炮手很快就解释清了一切的原因,她甚至不需要再说话。在竞技场里,当着众人的面,重炮手竟然能打开图鉴。玩家从没想到,自己能在这时看到全图鉴的模样。这个全图鉴还有点不一样呢,怎么里面有仿生人幽灵、持火烛的修女等策划专属套装一-因为这她大爷的就是策划的图鉴啊!!!
“啊啊啊啊啊!"观众惨叫一声,关掉屏幕,然后埋进枕头里继续尖叫:“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啊?她就问这是什么鬼?她请问呢?她请问这个全世界,策划,她全世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选手也惨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还不如是叛徒啊,我都看到了什么!我不活了!”
他看到了重炮手换上了一套大家眼熟的装扮,优雅的收藏家重出江湖,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建模的嘴角看不出微笑。可她必然在微笑。他看到了古神啊!!!
数字:【晚安众位,策划恭候于逃杀地图。大家人呢?】大·家·人·呢?大个家↓人←呢→大@家#人¥呢¥你个不要脸的,睁眼就是在这问大家人呢?不知道啊,死光了吧。是个人都已经死了啊,这个地图里还有人类吗?
策划还在挑衅:【开个玩笑。不过没人,看来我能走了)又是一段文字泡:【除非你们下一场也需要我】策划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玩家第一次这么想打死她。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已经离开直播间,甚至离开互联网了,情绪激动一点的已经开始自己掐自己脖子,框框撞大墙了。开个鬼的玩笑,鬼在这里跟你开玩笑,鬼怎么来这儿了?!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玩家真的要跪了。谁把你找来了我请问呢,都没人长眼睛吗?这么见的人你们都看不出来吗?上一秒玩家还在给你们加油鼓劲,你们就这样对玩家吗?孩子,这不好笑。
观众也不暗讽选手了,全员为自己哀嚎:【我真是瞎啊!我真是瞎啊!我DD真是瞎啊!】
【重生之我在2026演小丑,误把策划当希望,现在特别想似,你也来试试吧[血刀[血刀]】
【我应该是吃菌子了,不然我怎么看到玩家点杀人机后变身成策划,真好笑哈哈,药效什么时候过去】
【全员牺牲只为保全鬼王,观众祈祷最终如愿以偿,横批阎王吉祥。。。)怎么就给你活到了最后?怎么就给你活到了最后!还有那个不能骂选手的破约定,该不会就是为了你准备的吧?筹谋良久,该不会你们那一窝全是叛徒吧?你们就这样在全世界面前跳大戏,把所有人当猴耍!玩家们彻底疯魔了,不得打晕自己忘记这一切。下一场还需要你?我需要你给我立即执行死刑!然而冷酷的策划根本不管场外玩家死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从地图离开,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地图内只剩下一个人机。游戏规则终于开始起作用,活到最后的是人机,本场战斗判定为人机胜利。人机胜利!玩家们最后一点希望都被阎王锉骨扬灰了。哪怕设想过这个结果,但是真正直面此场景时,所有人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胜负不是问题,沉没成本也不是问题,耻辱,耻辱,还他爹的是耻辱一一唯有耻辱深深地留在所有人的心中,并且作为互联网案底,证明所有玩家都是给策划带路的罪人。大鹅,我们怎么成为了你啊!战斗结束,指客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好吧,第一场战斗折戟。不过我们还有两次机会,还要再试吗?”
在这一刻,她的屏幕上亮起了眼睛。
香菇人麻了。
她挠头,她捂脸,她战术性喝了一口水,心里只想说一句话:老大,这就是你们让我带的兵?这不对吧?
数字,你真是数字!取这个名字,把你招来的人也是个天才,一点都不带怀疑的。香菇想到自己还有数字的账号,一时间鸡皮疙瘩乍起,生理性感到惊悦真是见鬼,香菇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成了向上管理、指挥过策划的人。更离谱的是,是选手们携手把策划送进了唯一生存位,让她给全体玩家送终。而对方也不堕我游策划的名声,作为唯一的活人,在葬礼只说了几句悼词,让所有玩家活的想死,死的气活,无一人瞑目。
家里有鬼!策划不是人,这已经板上钉钉了,但敌军混成我方攻坚手,并且站到最后,真不是一只鬼能解决的事。然而,数字是全体玩家挑选的,而对方的定位也是选手商讨决定的,玩家们不可能全员内鬼,选手们也没有多少决定权,只有香菇是指挥。香菇知道了,她自己是内鬼!指挥和策划私通了!不是香菇在搞抽象,她害怕真的有人信啊!把敌方头头护至身后,这是怎样毫无逻辑但就是发生了的事,香菇宁愿相信策划会催眠,也不敢设想全员是头猪TT。
香菇试图找到策划推波助澜的证据,但她把记忆来来回回捋了几遍,都没察觉出数字有什么异样,甚至于,对方很安静,难怪给大家留下酷姐的印象。然而,带着答案往前推,这点安静,就好像厉鬼静候卧室内的前哨,非要等人躺在床上时,才幽幽地显露出自己的身影。
很恐怖啊你这个阎王!你要索就索别人的命,不要索我香菇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