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1)

第45章第45章

沈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着他的注视,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眼瞳。

这算什么,算他变异了?

沈疏不禁笑了起来,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需要天天戴着美瞳了一一天可怜见,他刚刚摆脱了染发剂,难道就要沾上美瞳这种东西吗?这东西可贵了好吗!染发膏买一次至少顶三个月,美瞳可是要日抛的!而且每天戴对视力也不好!有经常戴美瞳结果视网膜脱落的实例的!有时间得回一趟研究所给自己做个大体检了。他怀疑细胞因子风暴给他整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细胞因子风暴本质上是一种免疫系统失控后发生的过度炎症反应,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自杀性的反击,大多数人在经历细胞因子风暴后哪怕侥幸活下来,将会出现一个非常漫长的虚弱期,因为他身上的免疫系统已经被疯狂透支了,除了多器官损伤外,此时他对外来病原体的抵抗能力几乎为零。一个多月而已,非常短暂的时间,更何况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护理病房里而非ICU里,再叠加眼睛出现的变异,身体的轻松有力,不是整出了点预期之外的东西他都觉得不科学。

哎,等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的精神力修复好了?外面那只大胖狐狸是.…?

沈疏打开了浴室门,对着在床上晒太阳的银狐柔声喊了一声:“来。”大狐狸侧脸看向他,和他如出一辙的金瞳里带着一点冷漠,然后优雅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踱步到了他的面前,大尾巴跟一个大蒲扇似地一抖一抖,沈疏看它跑过来的样了…有点可爱。

真的有点可爱。

他俯身,等着银狐来到他的身边,他伸出一手摸了摸狐狸敦实的脑袋,拨弄着它的耳朵,声音都放下意识放柔和了:“宝宝你是谁家的呀?”精神体是可以说人话的,沈疏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如果这个精神体不是他的话,对方应该会解释清楚的吧?他等了一会儿,大胖狐狸昂着头,眯着眼睛看他,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他以前没有精神体,所以也不太清楚精神体外放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外放中。

沈疏大概也是疑邻盗斧,那是越看越像,看看这个毛色,看看这个瞳色,简直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应该就是他的精神体吧?毕竟这个空间里也没有第二个精神体了。

下一瞬间,沈疏就把银狐抱进了怀里,带进了浴室里,把银狐往洗漱台上一放,他提着银狐的左右两只爪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真的,他之前就很想养一只毛茸茸的宠物的,但是狗要溜,猫要铲屎,兔子臭……就他这种间歇性来精神的实在是没办法坚持太长的时间,而且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它们都掉毛。

但是众所周知,精神体它不会掉毛!!!而且还不用溜!甚至也不用给它特意准备吃的用的,和自己用一套就行了一-反正他不嫌弃自己的精神体。这样无聊的时候就可以赫着自己的精神体玩儿,还能抱着精神体一起睡,甚至还能在忙得飞起的时候让精神体去拿水倒垃圾!那简直是一体多用!银狐把自己的爪子从沈疏的手里抽了出来,沈疏笑眯眯地握住了它的爪子,银狐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爪子再度抽了出来,结果沈疏又抓了上去。来回了三四次后,银狐开摆了,懒得再动,沈疏喜欢得低头在银狐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两囗。

“我们宝宝真可爱!“沈疏毫不吝啬地夸夸:“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宝是谁呀?是我们家乖宝!”

银狐一顿,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将两只爪子都从沈疏手里挣脱里出来,摁在了沈疏光洁的胸口上。沈疏干脆张开双臂搂住它,又低头在它耳朵上狠狠亲了两下。

带着风毛的耳朵用力抖了抖,它用力推着沈疏,甚至在沈疏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朵梅花印子,可见力道之大。沈疏眨了眨眼睛,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觉得很合理一一估摸着是被他莓得不耐烦了。沈疏将它放了下来:“别动,我检查一下。”银狐悻悻地坐在洗漱台上不动了。

论起检查,沈疏那是持证上岗,他翻看了银狐两只大耳朵,轻轻吹气,银狐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银狐就回头来看,对声音反馈很好。又将它翻过来,挨个查看它的脚爪。沈疏一手按在它的肚子上,摸索到骨骼边缘的位置后轻轻向下压,问:“宝宝,疼不疼?”银狐四脚朝天的躺在台子上,看起来没什么感觉。沈疏知道精神体是可以和本人共感的,他又用力按了按银狐的肚子,照道理说他应该也能感觉到才对?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他没开共感?这玩意儿怎么开来的?

当时去向导学校上课的时候因为他没精神体,所以那几节课都是混过去的,但是仔细想老师好像也没有太详细的说,反正就提醒了一下可以开共感就完事儿了。

那应该是意念可以操控的?沈疏努力想了一下,但是摸上去依旧没感觉。啧,回头好好查查资料。

沈疏最好奇的还是银狐的九条尾巴,大多数精神体都是现实中存在的生物,像九尾狐这样明显的神话生物也是有的,但是很极其稀少,一般都是觉醒在拥有特殊能力的哨向身上--好了,又来了一个问题,他有什么特殊能力来的?他怎么没感觉到?

沈疏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九尾狐的尾巴,他捉了一条在手里,第一下没什么,银狐只是甩了甩尾巴,第二下的时候,沈疏直接从它的尾巴根一直顺到了尾巴尖儿,没想到大狐狸一下子炸了毛,一脚就蹬在了沈疏的手臂上,借力跳下了洗漱台,并且怒视沈疏。

沈疏甚至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又不开心了宝宝?”“算了。“沈疏揉了揉被踹得有些发红的地方:“那你自己玩去吧,我洗个澡就出来。”

沈疏用脚把大狐狸推出了浴室,顺手关上门洗澡去了。如同瀑布一样的热水浇灌下来,背脊被水流击打得很舒服,他伸手从前往后就将头发梳至脑后,露出那双锐利的,像是猎人一样的金色双眸。水太大了。

轻微的风忽然出现,所有的水滴在这一瞬间悬停在了空中,不是因为它们被停止了,而是因为有一缕轻风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穿梭,绕着他的指尖,顺从着他的心意,将水流托举。

沈疏看着水滴,表情在惊异之后变得有些玩味,这是什么?这是他新变异出来的超能力?就跟那些S级的哨兵一样,自带天赋技能?虽然但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难道不应该把水调小一点吗?下一瞬间,淋浴器的电子屏在他的面前响了一声,水流被下调了一个档。周围的水花再度恢复了正常坠落,沈疏抬起一手,若有实体的空气在他指间徘征着,他好像能触碰到它,但是又确实是空无一物的……他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他的精神体?

怪不得一直感觉到在身边但是又看不见。

沈疏五指微阖,将意识中存在手中的精神体收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在精神体回归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回来了。大概等到下午,这里的主人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告辞离开回研究所了。

沈疏收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发现病人餐已经放在桌上了,银狐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疏扫视了周围,有些遗憾银狐消失了一一虽然不是自己的精神体,但是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他一边给大家回复消息,一边把饭吃了,果然喜提了好厂个电话,等到他饭吃完,电话还没打完。

飞天老虎钳先生倒是没有回信,大概是在出任务吧。他低着头,却像是将整个房间都尽收眼底一般,仿佛他站在了高处,俯视着这片空间,要是能去外面逛逛就好了……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就已经在了外界,他看见白鹤在他身边起舞,看见风吹过,枝影婆娑,又有一瞬间,他进入了湖泊,融入了湖水,在里面自由翱翔。

“沈先生?沈先生?”

“抱歉。“忽然之间,沈疏的意识像是被绳索硬是拽了回来,他茫然地看着前方那张秀丽到了近乎有些女气的脸庞,狭长的凤眼带着一点认真的神色,见他回神,他才退开了一些,颔首道:“唐突了。”“…解先生?“沈疏揉了揉额头,他微微皱眉,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他记得这个人,漂亮又有礼貌的人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只是一点轻微的解离症而已。“解江雪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镇定,他道:“沈教授应该很了解才对,在刚觉醒中的哨兵向导间很常见。”刚觉醒成哨向的小年轻特别容易沉迷自己精神体的视角,导致改换视角后忘记了应该回到带真实肉-体的那个自己'身上。这病也不用吃药也不用治疗,时间长了习惯了就行了。

沈疏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毕竟他年纪大归大,确实是第一次得到精神体。他看向解江雪:“解先生,我不善言辞,您能为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沈疏选择直接开门见山,解江雪这类人你要和他客气的话,他能和你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理想,你都觉得要和他聊成知己了,你想知道的事情还半个字者都不知道。

“我正是为此而来。"解江雪看着他,沈疏莫名觉得解江雪的眼神要比之前见他要直白不少,解江雪道:“沈医生,或者我应该叫你沈疏尘?放心,不是对你不好的意思。”

“我简单说明,你的母亲是我朋友的小姨,你母亲是他祖父母收养的…她和你父亲是自由恋爱,家中并不同意,后来你父母带着你去了别的城市生活,从此也不太联系了。后来A-041污染区降临,事后我朋友家里去调查,并没有查到你的交通信息,以为你们全家都遇难了。”“半个月前,我的朋友意外看见了你,发现你和你母亲很相似,所以偷偷调查了一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解江雪说着,递来了一沓文件:“口说无凭,里面是相关资料。”沈疏接了过来,所谓的资料,包含了原身父母的资料,所有履历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纸质照片的记录册复印件,大部分是她母亲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读书毕业到结婚一应俱全,各个时期都有,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解江雪看着认真浏览资料的青年,微长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有几缕拢在耳后,几缕垂在眉骨,与阳光一并熠熠生辉,映得他的皮肤仿佛也成了透明的白,潦草的汗衫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忽然青年像是嫌碍事一样,伸手将头发梳进了脑后,极其优越的五官展露无遗。解江雪从不认为改变发色能改变一个人那么多,但是气质可以。以前的沈疏像是一汪温和的水。

就像是那次搭他的飞机走时一样,温和,老实,带着战后的疲惫,看向他的眼神是躲避的,平淡的,明显带着一种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交谈的意愿,更像是那种一心研究学术的书呆子,烦恼于老师随意帮他欠下的人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这样一个人,哪怕顶着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但也不过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普通人罢了,如果不是知道沈疏是A-S-017的临时指挥官,他没有哪里值得他瞩目的。

但是现在的沈疏不同,他穿着依旧普通,甚至可以称为不修边幅,但是他看向他的时候,不再是逃避与温和,它们只是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审初他,染回来的银发明明那么耀眼,却像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冰,警告着所有人不要轻易伸出手擅自触碰。

权力和财富永远是人类最好的滋养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Alpha、Omega还是Beta。

沈疏抬起头:“感谢你,解先生。”

资料是真的,他还没到重要到了拥有这种房子的人费尽心思就为了给他编造个没血缘的亲戚身份的份上--如果真要编,编什么收养的小姨,直接亲小姨不行吗?到时候一老头过来大喊′我是你的大表哥啊小尘!',DNA上手脚那么一做,他能说点什么呢?

不认也只能认吧?

沈疏更偏向于解江雪说的是真的,凑巧也是真的凑巧,至于能把他弄到这里来,说明他的价值够了。就比如范进中举后,富商会来送钱财、田地,他的宗族亲戚会上门来送礼……刚好有这么一门七拐八弯的关系,大家加深一下关系,以后也好互相走动,交换点利益。

符合他们这一类人的特质。

解江雪双腿交叠,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轻松的笑容来,他在这一瞬间变得随意了许多:“你没见过的表哥,江烬,他的资料在最后一页,我替他道个歉,他实在是忙,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二哥′也行。”沈疏翻开了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是江烬的个人资料,很少,只有姓名、年龄、照片,还有一个微信名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二维码出现在这里让沈疏觉得怪有趣的。“谢谢二哥。"沈疏顺水推舟地喊了一声。“听说你在首都还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座宅子就作为见面礼送给你了。”解江雪点燃了一根烟,随意地说。

也算是道歉吧。之前他还真以为江烬铁树开花了,看上了人家,闹了半天结果真是亲戚,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沈疏阖上了资料,抬眼看他,认真地说:“可以不要吗?”“嗯?"解江雪反问道:“不喜欢?”

“挺喜欢的。”"沈疏坦然地说:“不过我应该交不起这里的物业费。”袅袅的烟雾从他修长的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解江雪愣了一瞬,随即侧脸大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颈项微转之间甚至有了一种嵇艳的意味:“那我折现金给你,看中哪里你自己买去吧!”说完,解江雪站起了身,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了,他身形高挑修长,只这么站起来,阴影就已经将沈疏覆盖了,他垂眸看着沈疏:“一会儿晚上还有个应酬,沈疏,你随意,我先走了一步。”说罢,他一手随性地向沈疏挥了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疏合起了资料,按下了服务铃,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沈先生。”

沈疏的语气很温和:“可以派人送我回研究所吗?”“随时可以。“护士垂首道。

沈疏拿着资料和之前郁灵交给他的平板就站了起来,意思是马上就走。他跟着护士一路下到车库的时候,已经有保镖开着车在等他了。他上车后安静地坐着,直到研究所,然后直奔老头那儿。老头这个点还在训学生,按照老规矩他是不可能半路停下的,沈疏站在外面等,结果又被王见明给喜提了。王见明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沈疏!”

“嗯,大师兄。“沈疏向他挥了挥手,浑然一副他是休假了一个多月回来而不是躺了一个多月回来一样。王见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沈疏那白里透红的样子,伸手就给了沈疏一记老拳。

“嘶一一”沈疏捂住了肚子,“师兄,你!”王见明冷漠无情地'呵呵'了两声,指着自己的头发:“看见没有,本来就少,知道给你会诊掉了多少吗?!”

沈疏举起双手表示认栽,他拉着王见明进了一旁的楼梯间,道:“说起来,老师怎么把我送到郊外去养伤了?”

这是沈疏至今没想明白的一一哪怕是亲戚,但也没有研究所不待,待人家家里去的道理吧?

“你说呢?"王见明斜眼看他:“你知道你成什么狗样子了吗?首都有个特殊哨兵,他的精神体能够疗愈伤势,他说是你家亲戚的朋友,老师也验证过了,为了方便起见干脆就把你挪过去了…不然你觉得你现在就能活蹦乱跳的?”那只九尾狐…?

沈疏张口就来:“这么特殊,不弄过来研究研究?”“人家又不差这点钱。"王见明瞪了他一眼:“不要提不合法的建议,我还想清清白白退休呢!”

里头训人的声音停了,王见明道:“行了你先去见老师吧,一会儿记得做个体检!”

“好。“沈疏应了一声,转头进去了。

大大大

解江雪接通了电话:“人戒备心还挺重的,房子不要,你怎么说?”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平稳:“随他去。”

“真当普通亲戚,你送祝园?"解江雪啧了一声:“你怎么不送我一个?好兄弟,我也想要祝园。”

京郊占地十公顷的庄园,那是有钱就能买的地方吗?江烬的回答是挂断了电话,气得解江雪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一-用完就丢说的就是江烬这种人。

晦气,居然和这种人处成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