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凌晨三点,沈疏极其难得地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之间,映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沉寂的一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了睡意浓重的声音:“喂?"“老师。"沈疏抽了一口烟,问:“你睡得好吗?”闻人老头顿了一会儿,随即怒道:“什么好不好!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跟我打什么电话?!你他*的是不是……”
“我们睡不着。"沈疏打断道。
他身后是同样熬得眼睛都是血丝的工作人员,王见明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老师,我们睡不着……”
闻人老头:……咋了?!”
王见明语气中的怨气,路过的厉鬼都要被他扇两个嘴巴子:“老师,你该不会是虚报公账了吧?”
“去你*的!"闻人老头骂道:“到底怎么了?!”沈疏冷冷一笑,他又抽了一口烟,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嗡嗡的神经镇定下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良性变异样本,全体都在这里熬着等解析仪结果,结果跑到96%的时候解析仪过载死机了,系统炸了,顺道把样本也给烧了,死老头,你说我们睡得着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神清气爽,骂得好!实验室的器材那都是老头准备的,但是这回花的国家的钱,这种紧急任务国家压根不会抠搜一点,都是按最顶级的仪器价格给的钱,特么的跑到一半死机了,连样本都烧了,里面系统都已经没了,不是老头虚报公账以次充好是什么?!谁知道是不是老头要钱不要命想着年纪大了捞一笔跑路喽!沈疏只能说幸亏那个哨兵还活着,不然别管老头是怎么想的,他铁定上军事法庭!连带那个解析仪的厂商一起,也不用解释什么,解释啥都不管用,反正谁也别想跑!人在国外都得派人过去给他们爆头!闻人老头那头却突然兴奋了起来:“才五天,你们就找到良性变异样本了?!这么快?!”
“我们在说解析仪的事情……"王见明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怎么办,把我们再吊回去吗?”
这东西注定了没办法修,厂商在国外,哪怕钱拉满现在就让工程师上私人飞机直飞国内,问题是人家肯冒着生命危险来战区吗?人家愿意也不行,实验室是全密闭的,对方也不能进来,除非人愿意暴露公司机密,隔着玻璃指挥他们内部人员来维修。
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把他们用飞机吊回去,然后在安全的地方让工程师来修或者换一台新的进来,然后将所有器材全部消杀后送进全新的密闭实验室里,再把他们给吊回来。
闻人老头:…?”!”
“你小师弟修不了吗?沈疏,沈疏你说话?!”沈疏是在大学里为了学分修了点网络空间安全一一好吧,也是为了以后要是干不了医生也能转行去当程序员做准备,毕竟top学校出来的程序员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而且众所周知只要弃医,从什么都会成功的。但是他的技术能练得还算不错,主要是在研究所里开卷的锅。毕竟他卷不过其他师兄,那不就得在师兄们没参与的领域上下下功夫吗?比如整理一套系统的毒谱体系,比如给师兄和老师修修电脑,找一下丢失的文件之类的。
沈疏的语气很平静,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我要能修那系统,我早就已经把仪器价格打到千万级别了。”
能修那代表距离能装就不远了,这玩意儿价值上亿,里头占大头的是专利费,沈疏要能复制出来,他就按照成本再加点,整到千万级别一台卖山寨,造福全球上下相关实验室一一别问,问就是找个法外之地制造发售,只要没有相关法律就不算侵权。
老头一下子噎住了,随即道:“你们等着,我来联系!”说完老头就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头疼去。沈疏和王见明对视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怨气冲天,“走吧,休息去吧。”“散了散了……“沈疏伸手从前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明天早上十点打卡。”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保持六个小时睡眠很有必要。沈疏和王见明在走廊上,沈疏揉着眉心:“师兄,让你从96%往后推行不行?”
“………哈?“王见明一顿:“你确定?”“确定。"沈疏道。
刚刚他一直盯着屏幕,该记住的都记住了,图谱已经生成96%了,关键节点其实已经出来了,只是最后几个细枝末节还没出来而已,人工也可以继续往下推,只是'比较'繁琐而已。
王见明扶额:"算了,我来试试吧……”
反正解析仪不管用什么方式搞定至少也得两天时间。沈疏也在思索明后天的工作,可以分一半人员去跟着大师兄推毒谱,他和另外一半人员继续进行临床观测和数据挖掘……或者他和大师兄去推毒谱,其他人留在前面治疗一下哨兵。
毕竞实验室里储存了大量药剂,管够的。
翌日早上,哨兵呼朋唤友去换岗,某位可怜哨兵突然被队长拦下,然后扭送了实验室,某位银发青年好声好气地说了一下情况,哨兵指着自己的鼻子:″啥?我?得待在实验室里?!”
沈疏颔首:“是的,你身上的毒素很特殊,你必须留在实验室,不能出一丁点意外……”
哨兵:“emmm那我留下足够的样本就行了吧?”沈疏很干脆利落地抛出了一句话:“研发成功后你能上教科书,名留青史,一等功不敢保证,二等功肯定有。”
哨兵:“好的领导!啊不是好的医生N!我应该坐在哪里比较方便你们取样?”
“这间治疗室留给你了,桌上有手机和电脑,通网。“沈疏心道这位哨兵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持自己活着。
哨兵强行抑制住了跪下磕一个的冲动,义父!这就是他亲生的义父--!沈疏顶着黑眼圈,跟王见明一起分析样本,沈疏昨天晚上就已经将那96%复刻了出来,他几乎等于没睡,因为怕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他和王见明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各拿了两份样本用来推毒谱。
其实这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人得对着那要命了的显微镜,然后不断往样本里添加各种试剂记录每一种呈现出的反应,记录,再用另一种试剂测试该反应是否稳定,最多的时候要反复测个几百上千次,确定性状,那么毒谱上的一个小节点就完成了。
沈疏一边做,一边感叹着那上亿的解析仪是值这个价的。解析仪十几分钟到一个小时内能干完的活,他们四个人干一天可能都干不完百分之一。
“沈老师!"一个工作人员将载玻片递了过来:“今天拿到的样本和您给的基础毒谱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能推算的这么快,主要还是有沈疏给出的记忆图,大大缩减了需要测试的种类和次数。
沈疏抬眼看去,整体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那些微小的触肢发生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位移,王见明也凑上来看,他烦躁地说:“不是吧,也就隔了一天,又变异了?”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疏一顿,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却没有捕捉到,他一手微抬,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噤声,等待着沈疏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沈疏道:“他昨天没有进门,没有接触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脱下作战服去洗澡。”因为这个哨兵昨天偷懒了,所以没去洗澡。在这种全是毒雾的环境下,吃的也是营养液,所以四舍五入他接触的东西只有水和空气、营养液。
水和营养液可以排除,因为所有哨兵用的都是同一种,连口味都没得选的。沈疏微微侧脸,他道:“有没有可能,所有的毒都是来源于同一种,但是被空气中不稳定因子影响,所以造成了现在的情况?”只有空气是不可操控的,这样大的范围,就算是弄个盖子也不可能全盖上。每天的风都从不一样的方向来,或许人体感觉不到,但是因为这种毒素极其不稳定,所以它们轻而易举的被改变了?
可以这么理解,东边有个香水厂,西边有个化工厂,风从东边来就带来了香水味儿,风从西边来就带来了化学品的臭气。而中央的空气就因为这些从不同地方来的气息而改变成了不一样的模样。“这范围就太大了……“沈疏屈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他注视着前方什么都没有的玻璃墙,眼中一片虚无:“泥土、人、动物、工厂、花草树木,神特么说不定还有远古化石…这该怎么查?”
王见明他们也听得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压根就没法查。因为外界的不确定因子就是那么多。
沈疏顿了顿:“算了,先专注眼前吧……把一型解出来再说。人我已经留在治疗室了,先每过一小时取一次样,看看他在实验室里生存,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实验室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空气都是按比例配置的绝对没有什么污染可言,吃的喝的也是由实验室提供的,甚至哨兵和工作人员之间都不会有接触。他想看看这种环境下会怎么变异。
…解析仪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算了。
三型不急,二型不急,先把一型的毒药解出来,解除周边城市污染才是重中之重。